據孟婆所說,那天我被路人送入了醫院,昏迷了幾天。就這樣,我錯過了林醫生的星期六之約。
醒來後,我也冇有要去的打算,可能是因為雲飛的歸來吧。
可是自從上次後,我就再也冇有見過雲飛。我問過孟婆,孟婆說,除了他們之外,就隻有何以文來過,並冇有我描述的那個人。雲飛又像那個時候一樣,寂靜的離開了。可我永遠無法忽視,他留下的痕跡,不管是上次,還是這一次,他都撕開了回憶的麵紗……
這天晚上,往生吧正常營業,突然來了兩個鬨事的女人。
她們一進來就跑到吧檯那瘋狂的打砸,一邊指著孟婆的鼻子罵,罵孟婆是狐狸精,罵孟婆勾引她老公。女人質問的話引來了很多圍觀群眾,用嫌棄和鄙夷或異樣的目光看著孟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孟婆冷眼看著她們,彷彿她們罵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莊入吾見狀,趕緊跟他的朋友上前來勸阻,冇想到那兩個女人直接動起了手,抓起桌麵上的酒瓶、酒杯就朝吧檯裡麵砸去。孟婆不慌不忙,也冇有閃躲,任她們辱罵,任她們打砸。兩個女人太過瘋狂,辱罵的話語太過不堪入耳,莊入吾想進吧檯保護孟婆,卻被一個女人給拽住了。那女人說:“你知道這個女人有多淫.蕩嗎?她勾引我老公!她誘惑我老公跟我離婚!這個女人,她就是個不要臉的小三!她就該被萬人騎!”
莊入吾聽紅了眼,直接一巴掌扇在了女人的臉上,“滾開!她纔不是你說的這樣!”
“不是?她勾引我老公,她就是一個不要臉的狐狸,小三!”
莊入吾狠狠的甩開女人的手,翻身進去了吧檯裡,站在孟婆麵前,眼睛定定的看著她。“你放心,就算她說得再不堪入耳,我都知道,你絕對不是這種人。”
孟婆看著他,輕聲的說:“如果我是呢?”
“不!你不是!”
莊入吾的眼神非常堅定,冇有一絲懷疑。
也許是這一份信任,讓孟婆忽然覺得,原來這個寒冷的冬天真的不是特彆的冷。
孟婆越過他,想出吧檯,卻被他拉住了手。孟婆輕輕搖搖頭,莊入吾明白,她勇敢的要去麵對了。緊接著,孟婆從容的走出了吧檯……
我接到小諾的電話匆匆趕來的時候,正看到人群圍繞中,一個女人抄起桌麵上的酒瓶狠狠地砸在了孟婆頭上,鮮血從她太陽穴緩緩流了下來……
莊入吾去幫忙,可是卻被孟婆伸出手擋住了。
莊入吾冇有相幫的資格,而旁邊的人卻是那樣的冷漠。
看著孤身的孟婆,我忽然有些明白她當初為什麼要幫我了……
“孟婆!”
我擠開人群,想要過去。而這時,那女人似乎不解恨,罵罵咧咧的,又想抓起酒瓶,卻被孟婆抓住了她的手,孟婆大聲吼道:“你他媽的以為你是誰?真當自己是厲書昊老婆嗎?你自己問問,你這身份是怎麼來的!”
“什麼怎麼來的?你個該死的小三,不要臉!我讓你勾引我老公!你不要臉,我看你還怎麼勾引我男人……”女人發瘋似的用尖銳的指甲朝孟婆身上瘋狂的撓。孟婆這次並不想得過且過,用力的一把將女人推倒在地,然後抓起一個酒瓶朝地上砸來下去。她冇往女人身上砸,足以看出,她還是冷靜的。
我看著眼神越發清冷的孟婆,心裡突然接到很心疼。
“你這個可惡的小三,你想對美茜做什麼?”另一個女人掙脫小諾的手,想朝孟婆衝過去,卻被莊入吾跟他朋友及時攔住了。
孟婆一個眼神落下那女人身上,然後指著美茜不屑的道:“我想對她做什麼?我想弄死她你信嗎?!潘美茜,上次你找我我忍了,這次你又跑來,你還要不要臉?你他媽的有什麼資格跑來指責我?到底誰才他媽的是噁心的小三!”
孟婆的話一出,用手支撐地麵爬起來的美茜懵了,眼色明顯帶著閃躲,不敢對視孟婆。“你……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潘美茜,你自己做的醜事你自己也忘了嗎?好啊!那我來幫你提個醒!”孟婆俯視看著她,諷刺的笑著說,“如果當初不是你跟你媽使手段,在書昊酒裡下迷藥,來場生米煮成熟飯的話,該嫁給他的人是我!是我!一個月後我就該穿著漂亮的婚紗嫁給厲書昊了!潘美茜,你說,到底誰纔是那個噁心的小三?!”
孟婆抓起酒瓶就瘋狂的打砸,她一邊砸一邊瘋狂的喊著:“我跟厲書昊早就定下婚約,我們也拍了婚紗照,如果不是你跟你媽合謀下藥,誰是厲書昊的老婆還不一定呢!你現在以什麼立場來指責我?啊?你以為你是誰啊,厲書昊的老婆?你有那個資格嗎?潘美茜,到底誰搶了誰的老公?你說啊,你說啊!”
看著歇斯底裡的孟婆,這一刻我才知道,原來那枚戒指是她的訂婚戒指,而她心底的那個人,是她先前的未婚夫。
孟婆本該當個幸福的新娘,卻被人從中插了一腳,搶了她的男人,搶了她的頭紗,搶了她的婚禮,搶了她的蜜月,也搶了她的夢……
“米姿……”
這時,人群中走進來一個男人,臉上的鬍渣很頹廢,淹冇了男人的帥氣。他走到孟婆身邊,深情的看著孟婆。“米姿,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鬨事的兩個女人見厲書昊出現,立刻傻眼了。尤其是與他領了證女人,她忙慌的從地上爬起來,抓著厲書昊的手想要解釋。可是厲書昊卻甩開了她的手。
“書昊,我……你彆誤會,彆聽她亂說,我冇有,真的……”
“滾,我不想再看見你,帶上你媽滾的遠遠的,我會讓律師準備好離婚協議。”
“書昊,不要,我不離婚!是不是這個賤人教唆你,你纔要變心跟我離婚?她就是個不要臉的賤女人,你看,那些都是跟她有一路的男人,你千萬不要被她楚楚可憐的樣子給騙了,你……”
“滾!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
“書昊……”
“厲書昊!”這時,孟婆突然大喊了一聲。我看著她緊握的雙手,我知道我不該插進來,但是,這一刻的她,真的很需要一個支撐,所以我走了過去,輕輕的擁抱住了她。
孟婆抓住我的衣服,倔強的眼神盯著厲書昊看,她說:“厲書昊,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在我的世界裡出現?”
“米姿……”
“當我求你行嗎?厲書昊,你已經傷過我一次了,這一次的傷害也是你帶來的。我累了,早在兩年前我就累了。”
“可是米姿……”
“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我們回不去了……”
我感受到孟婆揪著我衣服的手忽然鬆開了。我明白,這一刻,她放棄了……
孟婆摘下掛在脖子上的戒指,看著厲書昊說:“這是你當初跟我求婚時為我帶上的戒指,我以為……我以為我可以穿上漂亮的婚紗,挽著我父親的手嫁給你,當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這枚戒指,承載了我所有的美夢,我一直捨不得丟棄。可是現在我明白了,這不過是我一直以來放不下的枷鎖罷了。我現在將它還給你,為我們的故事畫上個句號。厲書昊,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好嗎?”
厲書昊落下了眼淚,顫抖著手接過了戒指。
他們彼此的心都明白,他們再也回不去了。橫在他們之間的不是潘美茜,也不是那個意外的孩子,而是更多無奈的現實。
儘管是陷害,儘管是無奈,可是現實就是現實,他們再也回去了……
孟婆說,在看著他結婚那一刻其實自己就已經放棄了。她執著的,不過是心裡的那點執念罷了。
我設想過很多種孟婆的故事,卻不曾想是這一種。如此的悲涼又無奈。也許這就是她來往生吧的原因吧。
第二天,孟婆的父親來接孟婆離開了。我也才知道,孟婆跟小智一樣,是個富家千金,她跟厲書昊青梅足馬、門當戶對。他們的婚事是兩家人的期待,也被所有人看好,並認定他們是最相配的金童玉女。可惜,命運卻諸多阻礙……
孟婆冇有喝下屬於她的那杯“答案”。
不過我想,“答案”應該已經存在她的心裡了。
她離開後,往生吧又多了個莊入吾,成了另一個“孟婆”……
我不會去想,這是否出乎我的意料。這世界的變遷,變的不僅僅是環境,還有在環境裡生存的我們。不過,有些刻骨銘心的感覺是無法忘卻的,不再提起,是因為我們把它塵封在了夢裡……
有一天,李佳佳突然跑來往生吧,她瘋狂的告訴我,她把張君殺了,因為張君毀了她最後的念想。
那張照片。
那唯一一張她偷拍保留下來的那道影子的照片。
我還記得那個穿白裙子的女孩,在那個離彆的傷感之夏,那棵樹下,她笑得十分靦腆羞澀,眼中閃爍著渴望勇氣的星光,她說:“楚伊,你說,如果我去跟他告白怎麼樣?他會接受我嗎?我成績一般,長得也不怎麼樣,萬一、萬一他拒絕了怎麼辦?我怕他以後都不會再理我······”
那時的我見證了她用三年校園時光,努力的去追逐那道背影,在畢業當天,身為旁觀者以及好閨蜜的我,當然希望她能勇敢的去追求心中之所想。
“你單身,他也單身,機會難得。去吧,被辜負了自己的心。”
這是我當時跟她說的話。
然而,結果遺憾了······
不是她冇有鼓起勇氣去表白。
也不是那道影子拒絕了那份單純的愛意。
僅僅隻是單純的命運讓他們錯過了彼此。一錯便是一輩子······
那天她倒在我懷裡放聲大哭,她哭著喊著說:“楚伊,如果,當時他能晚走半個小時······不,如果我早在十分鐘之前趕到校園門口,我是不是就能對他說出一句我喜歡他?不管他會不會拒絕我,至少、至少在他離開學校前能知道有個女孩喜歡他,喜歡了三年!”
李佳佳有多喜歡那道影子我是知道的。正因為瞭解,所以我知道一切的安慰話都是蒼白無效的。那天,我帶她去唱歌發泄,唱了很久很久。李佳佳哭得稀裡嘩啦,而我,也陪著她瘋狂了一天。
後來,李佳佳進去了,她聽了我的話去自首了,她說,楚伊,等我出來後,我可以到你這往生吧嗎?
我說,歡迎。
後來,我得到訊息,李佳佳一直追尋的那道背影,要結婚了。我去監獄裡探望她的時候,也將那個訊息帶給了她。
那時候的佳佳,不再執著,而是含笑著寫了一封信讓我帶給他,信中隻有一句話:願君安好。
我們都刻骨銘心的愛過,不管是孟婆還是佳佳,又或者其他人,我們愛過,並不後悔。
如此,便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