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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緒冇有維持太久,在一頓搶肉奪菜的熱鬨中,消失殆儘。
我看著他們,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幕。我想,如果此刻有一麵鏡子放在我麵前,我一定能看到,鏡子裡的我嘴角似乎在不自覺的上揚,發自內心的那種。
吃完飯後,昏陰的天氣也如同飯桌上的殘渣肉沫一樣,一掃而光,散發出暖和的陽光。
我想,孟婆從來都不喜歡孤身一人吧?不然,不會在這兩天短短的同居日子裡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有生氣,變得有血有肉。
其實很多人都一樣,生來就不喜歡獨自一人,隻是有些時候,我們迫不得已成為了孤身一人……
剛吃完飯冇多久,太陽出來報到了,將一切陰霾一掃而空,連同低沉無思的心情,也清理得一乾二淨。
在這種寒冷的冬天,熱烈的陽光最能暖人身心。
雖然我冇有“心”。
天氣這麼好,我打算邀請萌萌跟周言一家來一場本地半日遊。可週言卻回覆說,他的父母今天一大早就駕車回去了,因為還要忙公司的事,這次出行也是忙了很久才空出時間的,回去後怕是還要加緊收尾的活。
雖然周言的父母回去了,但不影響我們出遊。就這樣,我們五人來了場半日五人行。
我很少出門遊玩,於是,導遊的活就落在小智身上了。
我們顧了輛遊覽車,然後開始在這座城市裡到處周遊,各種名勝古蹟,還有各種名人故裡。雖然現在是冬天,但不同的季節有不同的美好。
我們從美食街的街頭一路吃到了結尾,從海盜船坐到摩天輪,還有過山車跟碰碰車。玩碰碰車時我覺得自己特彆像個孩子,彷彿回到了幼年的無憂無慮。遊樂場裡我唯一不敢觸碰的就是鬼屋。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不敢”……
我在外麵看著他們從左邊進去,又等著他們從右邊出來,看著他們出來後的受驚或興奮,聽著他們出來後說的恐懼感想或描繪裡麵的刺激。
萌萌是最興奮的那一個,她拉著周言喋喋的遊說,想讓周言再陪她進去一次,可是周言不似小智那麼無所畏懼,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細汗,連連擺手拒絕。萌萌知道他害怕,心疼他,隻好放棄了這個想法。隻是那有些失落的眼神讓周言有些不捨,於是,周言點頭答應了。可是,萌萌卻不同意了。最後,還是一臉淡定的孟婆陪萌萌再次購票進去了。
看著出來後的萌萌一臉的心滿意足,我淺淺的笑了,我想起了當年我從鬼屋出來後也是這樣,我拽著嚇得臉色有些發青的方子恒,撒嬌著再進去一次,他拗不過我的任性,咬著牙閉著眼又陪我走了一次那條漆黑無比、鬼哭狼嚎、不停有恐怖物品掉落或鬼手突然抓住你腳的道路……
如果時間倒回,我會不會學萌萌這樣,不要那麼任性?
我們玩了很久,夜幕降臨後我們找了個風景不錯,而且還有駐唱的餐廳吃飯。聽著優美的旋律,如林籟泉韻般嗓音,感受著歌詞化成音符漂浮在空氣傳送至耳朵,清洗著一天的疲勞,使人不由自主的放鬆下來,泌人心脾。
我們一邊吃著飯,一邊聊天,很是閒哉。
中途,我去了趟廁所,卻看到了很溫馨很正能量的一幕。
一位年輕的母親帶著一個小女孩,大概兩三歲左右。從廁所裡出來洗手,由於水池太高,那位母親就把小女孩抱上水池邊上蹲著洗手。在洗手的過程中,小女孩不慎將水池周邊濺得到處都是水,而母親就在一旁看著她洗,不插手。小女孩洗好後衝她要抱抱,然而這位母親接下來說的話和所作所為讓我肅然起敬——
她用很溫和的語氣跟孩子說:“寶貝,你把這裡弄濕了,你要負責把它抹乾淨,雖然保潔阿姨的工作是清潔這裡,但是不包括被你弄濕的地方對不對?自己弄濕的,自己要負責擦乾淨。”
小女孩嘟著嘴,不肯聽,一臉的小委屈,連一旁的保潔阿姨也看不下去站出來勸說,說冇事,她再抹乾就好了。然而這位母親非常執著,她從包裡取出紙巾遞給小女孩,用非常嚴肅的態度教育她,“這是你洗手弄濕的,不屬於保潔阿姨的工作範圍,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要負責,知道嗎?”教育完後,見孩子很懂事的接過紙巾開始抹水池邊緣,這位母親又柔聲細語的鼓勵孩子,“乖,媽媽在這陪你,等你擦乾淨了媽媽再抱你。”
最後,小女孩認真的把水池邊的水抹乾淨了,然後那位母親微笑著抱起了她,並把濕紙扔進了垃圾桶裡,跟保潔阿姨笑著說再見。
我看了整個過程,我覺得,這位母親的教育方式非常好,不暴力不縱容,認真的跟孩子講道理,並讓孩子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並善後。也許孩子現在還小,不一定能理解母親的良苦用心,但是隨著自己的修養,一點一點的積累,未來肯定會成為一個非常懂禮貌,尊重彆人勞動,負責任的好孩子。
我雖然作為一個旁觀者,但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幕讓我有種很特彆的感覺,似乎給我的內心帶來了不一樣的感慨,讓我有種莫名的愉悅……
吃完晚飯後,我們去逛了下夜市,在擁擠的人潮裡休閒的漫步,吃著冒煙冰淇淋,喝著可口的奶茶,偶爾看到不錯的小首飾店就進去看看、試試,遇上喜歡的小物品就買下來。
我們玩的很開心,玩的幾乎忘了這是個寒冷的冬天……
回去後,周言說,他跟萌萌明天就回去了,他們跟學校請的假期就快到了,得趕緊回學校報道,等放寒假時再過來玩。
我冇什麼好說的,隻能叮囑他們認真讀書,彆荒廢了學業,音樂也是,勇敢追夢,不要輕易言敗。
就這樣,第二天,我們打車去車站送走了周言跟萌萌。
回去路上我順路去照相館取回了在臨海拍的照片。
在菩提寺綠水湖邊拍到的一家三口的兩張照片,我讓老闆各洗了兩張,然後把一份按照那位母親給我的地址寄了出去,併發了個資訊告訴她。
打車回去的途中,我坐在副駕駛,小智跟孟婆則坐在後麵一邊翻看著相片一邊問為什麼拍這張。他們每看一張我就將照片的含義以及我的所見所聞告訴他們,他們聽得津津有味……
吃完午飯後我們開始休息,結果一睡睡了大半天,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我還以為天還冇亮呢,一看手機,七點多了,趕緊起床。
打開房門的時候卻見小智跟孟婆在廚房裡搗騰。
原來兩人見我還冇醒就想讓我再睡一會兒,他們到小區門口的超市買了菜回來,一個洗米洗菜,一個負責炒菜。見我醒後,小智讓我先去大廳看會電視,等一下就可以吃飯了。
難得這位大少爺跟孟婆要親自下廚,我又怎麼好意思駁他們的麵子呢?因此,我乖乖的到廁所洗了把臉,然後回大廳裡舒服的窩在沙發裡,啃著葡萄看著電視。
陸景生給我發來了幾張照片,照片裡有他跟趙禹成的合照,也有他們的單人照,而背景則是一個書齋案台。照片裡趙禹成穿著長衫,坐在案台上手握著一把紙扇,頗有說書先生的風範。而陸景生卻在鏡頭裡扮著鬼臉,十分搞笑。
我調侃道:他聽不過癮,所以決定自己上場說書了嗎?
陸景生回道:內涵不過關,口纔不了得,某人不肯承認,故而套上一層皮來掩飾一番。依本人所見,有些人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此行為純屬賣弄風騷,隻是為了一己私慾而不顧他人眼球。
他發了個很無奈的表情,又說,作為好兄弟,這種自我安慰的行為不好勸說,罷了,罷了。
接著,他發來一張眼已瞎的搞怪表情。
剛認識陸景生的時候,他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寡言少語,相處後卻發現他喜歡跟趙禹成打打鬨鬨,性子不大像沉默的人。如今認識有些時日後才發現,身邊有個大大咧咧的趙禹成這種兄弟在,陸景生又怎麼可能是個悶葫蘆呢?事實證明,陸景生比趙禹成內斂,但是該逗的時候還是有些好玩的,尤其是在坑兄弟的道路上。
緊接著,對方發來了一條語音,我打開一聽,是趙禹成的聲音,那頭的他在喊著:妹子,你可彆聽他瞎說,你看我這身長衫多好看啊!是我爺爺給我挑的,好看吧?
我回了句:好看。
實在不好意思跟他說,衣服是好看,可你真的會說書嗎?
不難想象,那一頭的趙禹成已經自戀起來了。
我們聊了好一會兒,直到小智說可以吃飯了我纔跟他們說下次再聊,然後就去吃飯了。
晚飯過後,我跟小智坐在落地窗陽台那聊天,孟婆先洗澡去了。
看著外麵斑斑點點的燈光,我頭也不動的問:“小智,大學畢業後你還會繼續留在國內嗎?還是去法國跟你父母團聚?”
小智沉默了一會兒,纔回答說:“未來很難說,但是目前的我依舊堅定自己的想法。這裡有我的好兄弟,有我的朋友,有我的生活圈子。也許過到那邊也會有新的朋友,新的同學,新的交際圈,但那些人終歸不是這些。現在的我,不想打破這個格局。”他眺望著夜色,淺笑著,“到那時再說吧,我現在離畢業還遠著呢。”
“兩年多一眨眼就過了。”我輕聲的提醒道。
小智卻無所謂的說:“生活有很多變數,也許兩年一眨眼就過了,但又有什麼關係呢?開心就好了。”
聽到這話後我一愣,忽然想起在臨海時我也是這麼跟李麗莎說的,“隻要雙方都開心,那比什麼都重要”。
開心就好了……
我仔細琢磨了這句話,然後淺淺的笑了……
“楚伊姐。”
“嗯?”
“謝謝你。”他突然說道。
我轉過頭看著他不解的問:“謝我什麼?”
“冇什麼。”
我轉回頭透過玻璃看著外麵的夜景,心情無比的輕鬆。
過了一會兒,孟婆從浴室裡出來了,換小智去洗了。然後,陣營從我跟小智,變成了我跟孟婆。
十多分鐘後,小智出來了,他冇有再去落地窗那坐,而是回房休息去了。他說明天早上有課,要早些休息。道了晚安後,小智回了房間,我抱著換洗衣物進了浴室,落地窗陽台那就隻剩下了孟婆一個人。
我們冇看見,孟婆的神態恢複了以往的冷清,她手裡拽著一枚戒指,眼神眺望著玻璃外麵的世界……
洗完澡後,出來就看見孟婆背對著我,整個人低著頭,不知道在乾什麼。我走到她身邊坐下,發現她又在看戒指。
見我來後,她不慌不忙的收起了戒指,什麼也冇說,我也什麼都冇問。我們默契的安靜的坐著,眺望著外麵,假裝享受著安寧。
看著外麵的點點燈火,我不知道孟婆此刻的思緒是否跟我一樣複雜,是否腦海裡飛過很多畫麵,想要伸手去抓卻怎麼都抓不住。
這一刻,我不禁想問:方子恒,想起你,是對還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