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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莉莎說,徐婆婆出院了,身體很硬朗;萌萌說,周言已經通過初賽,進入複賽了;而魏呂岩那邊,完全冇有訊息。以至於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出發四川旅遊的第二天,他的病情就突然加重住進了醫院。
我等了兩天,那個想尋求答案的小女孩始終冇有來。我不知道她是被事情耽擱了,還是她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往生吧向來隻聽故事解答疑惑,從不詢問客人的資訊,也不留任何聯絡方式。對於保密的最好途徑就是不知道任何**。
夜晚降臨,我坐在吧檯上喝著數年不變的牛奶,看著眼前燈紅酒綠的的視野以及舞池中儘情搖擺的身軀。忽然覺得,我似乎不曾離開,彷彿臨海之旅隻是一場夢境。隻不過,手上繫著的泛白的紅繩跟脖子上掛著的那顆被我用紅繩串起來的三生核卻告訴我,我確確實實去過臨海。也的的確確在那留下了我的故事。
“陳小姐,好久不見。”
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忽然傳來,我轉身一看,來人是何義文。
禮貌的笑了笑,“何先生,許久不見。”
“請問今晚的主打是什麼?”
““沉默”。”孟婆冷漠的回答,臉上不見任何情緒。
““沉默”,名字很特彆,不知道喝了是不是真的有沉默的感覺。那麻煩給我……不好意思,稍等一下。”說著,他轉頭看向我,輕聲細問,“陳小姐,要不要也來一杯?”
我冇回話,隻是舉了舉手中的牛奶杯,委婉的拒絕。
何義文像之前那樣,絲毫不見生氣,笑著跟孟婆說:“那麻煩給我來一杯先。”
“嗯。”
孟婆點點頭,動忙活起來。言簡意賅一向是孟婆的性格,也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孟婆年紀不大,正值青春好年華,麵無表情又帶些稚嫩的臉吸引了不少客人想要跟她搭訕,因此我也常常為她解圍。就如今晚剛到營業點,就有幾個大學生奔著孟婆而來,據小智說,他們已經來好幾天了,是其中長得最帥的那個對孟婆一見鐘情。人我見過,高個子,眉目清秀,笑起來有兩顆小尖牙,很陽光帥氣。單單外形來講兩人還是挺般配的,可是可惜,孟婆是來自地獄的一朵曼珠沙華,冷傲又嗜血,一生隻為一人開一次花。男生的心意註定要落空了。
孟婆從陳列櫃中取出一瓶威士忌倒滿一盎司,再將其倒入搖酒壺中,然後加入八分滿盎司的清澈透明液體,蓋上上蓋用力搖晃五秒,倒入威士忌杯中,然後放上一顆用牙簽串插著的青色橄欖串。她從儲物冰盒取出一塊橙皮,點燃一根火柴擱在橙皮表麵加熱,在燃燒的瞬間快速擠壓橙皮,一陣清香的液體瞬間噴灑在酒裡。
這如同魔術般的調技,引得一些觀看的客人發出讚歎的驚呼聲。
孟婆對於那些嘩然毫不在意,已經麵無表情的做著最後的點綴步驟。隻見她取出一塊螺旋狀的橙皮,將其一半冇入酒中一半擱淺在酒杯邊沿。就這樣,一杯“沉默”便調製出來了。青色的橄欖碰撞著琥珀色的液體,整個外觀看起來非常讓人垂涎欲滴。
何義文端起威士忌杯,擱在鼻翼下輕輕的聞了聞,表情十分的享受,仿若酒的芳香在他鼻尖周圍瀰漫開來。嚐了一口後,他笑著說,“這是15年的Whisky,先用火焰加熱橙皮的表麵,引誘出隱藏在橙皮裡的皮油,使橙皮散發出獨特的芳香。這種用火焰燃燒橙皮的方式,不僅讓人眼前一亮,更將橙皮本身所帶的橙香、皮油混合在Whisky中發揮得淋漓儘致。再利用橄欖的甘甜中和了酒的辛辣,使這杯“沉默”的風味一層一層的被打開。隻是……”
何義文眉頭緊皺,似乎被什麼給困惑了。
隻見他又細細的抿了一口手中的“沉默”,閉目思想。可想了好半天,眉頭不但冇有得到輕緩,反而越來越深鎖。最後他不得不放棄,舉著酒杯好奇的問孟婆:“不知這杯“沉默”是加了什麼獨特的配方在裡麵?竟然能如此完美的將Whisky潛藏的香氣給引誘出來?”
“水。”
孟婆惜字如金。
得到這個回答的何義文也是一愣。
“水?這不會破壞Whisky的原味嗎?”何義文問道,然而得到的回答仍然是冷冷的一句“不會”。得不到詳細的回答,於是,他將目光轉移到了我身邊,其中探究的眼神特彆醒目。
我輕輕一笑,說:“早就有研究,按學理而論,將威士忌加水稀釋到20%的酒精度,是最能表現出威士忌香氣的最佳狀態。也就是說,隻要加適量的水,不但不破壞威士忌的原味,還能使酒精味變淡,引出它潛藏的香氣來。”說著,我用手指了指他手中的那杯“沉默”,繼續說道,“這是15年的威士忌,加少量的水最為合適,因此這杯“沉默”是以2:1的比例來調製的。”
“說的這麼詳細,就不怕我學了去?”何義文忽然笑著說。
我輕輕一笑,看著他,無所畏懼的說:“這裡是二十一世紀,不是古時什麼都要藏著掖著的時代,現在隨便在網上搜都能搜到各種各樣的做法跟教程。其實這杯“沉默”跟彆的威士忌調法很是相似,隻不過是多新增了一些彆的材料進去罷了。再說了,儘管原材料一樣,做法步驟都一樣,但不同的人調出來的酒,它的味道都是不同的。”
因為我們注入了自己的靈魂。
“說的也是。”何義文笑著用手中的酒杯輕輕的碰了下我的牛奶杯,頷首示意,然後一飲而儘。
為了不掃興,我也將手中還剩半杯的牛奶一口氣喝完了。
喝完後就對上了何義文的笑臉,他的眼神很炙熱,彷彿在說:你很有趣。
“對了,我們公司最近在跟一個建築材料的大單子,昨天才確定下來,對方的負責人下個月16號會過來跟我們簽約,如果這筆單子簽下來的話,我們公司今年的業績就會翻一倍。據我瞭解,對方的負責人好像也是這個城市的,畢業後才轉去了國外工作,所以,我想將簽約的地點定在這。你看,方便嗎?”
“來者是客,往生吧打開門做生意,哪有將客人拒之門外的道理?”我反問道。
“那就謝謝陳小姐了。”
“不客氣,往生吧有幾個包廂,隔音很好,你們可以儘情的談合作。”
這一刻我的笑意卻冇想到給我往後的生活激起了巨大的漣漪,將我狠狠的推下海,任由巨浪的手將我如同雜物般拋開拋去。任由那些浪花無情的將我淹冇,狠狠的啃咬、吞噬我的靈魂。
如果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我一定不會答應何義文的請求,那麼,我就可以避開那個人的詛咒,也可以不用因為憶起那些讓我痛不欲生的記憶,而恨不得用千把萬把利刃將自己痛到不能呼吸的心臟割下來,撕成碎片。
如果我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我一定在那天選擇提前逃離……
我抬頭對孟婆說,“孟婆,給何先生再來一杯吧,算我的。”
“陳小姐如此慷慨,我都不好意思了,上次你都請過我一回了。”
“這次不一樣,我請的是朋友。”
“感情上次你冇把我當朋友?”
我側過腦袋看著他,說:“的確冇有。”
何義文哈哈笑了起來:“陳小姐,你真的很有趣,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什麼時候賞個臉,也讓我請你吃個飯?”也許是怕我拒絕,臨末他又加了一句,“以朋友的名義。”
話說到這份上,我也不好意思再拒絕,於是便應承了。
我們聊不到幾句話,何義文便來電話了,好像遇到了什麼急事,於是,他便匆匆離開往生吧了。
離去的背影讓我有些恍惚,似乎在夢裡,子恒也是這樣急匆匆的離開的……
我的餘光注意到,孟婆正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所以不禁有些詫異,她何時對一個小女孩感興趣了?
但終究,孟婆還是冇說出口,她隻是將檯麵上的幾個空杯收拾了而已。
這時,小諾拿著客人點的酒單過來,於是孟婆又繼續忙去了。
有時習慣比愛更可怕,它就像一根樹藤一樣牢牢的攀附在人的心上。當一個人擁有了某樣東西並且熟悉後,它就會變成那個人下意識中的習慣。而當突然有一天,這個習慣的存在忽然消失的時候,這個人會變得十分不自在,於是開始想儘各種辦法去挽留。當無法挽留時,這個人就會開始使用各種手段去糾纏,直到魚死網破、玉石俱焚。
就比如眼前的這位客人,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沙發上的男人目測三十來歲,虎背熊腰,戴著近視眼,長相跟身材有些不匹配。如果忽略他的身材的話,人看起來還挺斯文的。但往往斯文的人爆發起來,更讓人心生恐懼!
男人說,他去年相親相到了一個女孩,比他小五六歲,女孩很漂亮,知書達理,也對他有好感,隻是家境稍微差了點。但他覺得人挺好的,於是兩人就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不到一個月,他們就領了證,兩家開始討論彩禮跟擺酒之事。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她爸病了。
本來討論好的彩禮錢,她們家突然加價,這讓本來挺喜歡那女孩的母親變得有些厭惡了,同時也讓他心裡生了一條潛藏的縫隙。雖然心裡有些不舒服,但考慮到對方父親住院的事,他還是跟自己母親做了思想工作,最後給了對方滿意的彩禮錢,兩人的婚禮才得以順利完成。
結婚後他覺得妻子有很多問題,比如不尊重他母親,也不像他開始相處的時候那樣溫柔體貼。所以兩人常常會因為一些芝麻綠豆的事而爭吵。後來,妻子懷孕了,他媽為了照顧她特地跑來做牛做馬,可她卻不領情。甚至有一天他媽煮了一大桌子菜,結果她就因為他媽在飯桌上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直接將飯菜全砸在了地上,還大聲吼讓他媽滾。他覺得妻子很無理取鬨,本來就因為彩禮的時覺得心裡不舒服,工作上又不順心,她這麼大個人了還不懂得讓讓他母親,脾氣跟個小孩似的。
後來,妻子八個月大的時候孩子冇保住,非吵著要跟他離婚。他覺得孩子冇了可以再要,冇必要離婚那麼嚴重。他覺得妻子根本就是在無理取鬨,也冇當一回事。直到半年前,他下班回家發現妻子搬回了孃家,還到法院起訴離婚。他不想失去妻子,也多次上門求她回去,可妻子就是不聽。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知道如何挽留妻子。於是,他便到往生吧尋求答案來了。
當我問他孩子怎麼冇的時候,男人吱吱嗚嗚的,半天冇說出個理由來,我當下就明白,這其中必定有隱情。為了充分的瞭解這個故事背後的真相,我冇有立刻幫他尋找答案,而是藉機說幫他去勸勸妻子。就這樣,我從男人那要來了他妻子孃家的地址。
這是我除了那位名喚鈴花的老婆婆外,再一次問了客人的資訊。
第二天,我根據男人留下的地址找到了他正在起訴離婚的妻子。
女孩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很漂亮,但眼裡卻充滿了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