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寒走出萬佛塔的瞬間,天地變色。
那枚懸浮在塔頂的金色光球,隨著西煞鐘碎片被取走,驟然黯淡。
佛光如退潮般收縮,從籠罩整座高原縮回塔身,再縮回地下,最終徹底消散。
千年未熄的佛光,熄滅了。
葬佛高原上,那些風化千年的佛像同時發出哀鳴。
不是聲音,是意念——無數佛門前輩殘留的意誌,在哀悼,在憤怒,在絕望。
“佛光滅了!”遠處,魔宗的陣營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血煞門門主血屠子、幽冥教主幽泉、萬魔殿殿主魔天行,三大合體期同時出手,三道血色光柱直轟萬佛塔!數千魔修如同潮水般湧來,殺聲震天!
但佛門也不是吃素的。佛光熄滅的瞬間,萬佛塔周圍的廢墟中,無數道金色身影沖天而起——那是守塔的武僧,千年來一直在廢墟中苦修。為首者是個白眉老僧,身披金色袈裟,手持降魔杵,合體巔峰。他盯著徐寒,眼中滿是殺意:“魔道賊子,膽敢盜我佛門至寶!”
降魔杵一揮,一道金色佛光直劈徐寒!
兩麵受敵。影龍臉色鐵青,一聲令下,十名暗衛結成圓陣,將徐寒幾人護在中央。但魔宗三大合體期,佛門一個合體巔峰,隨便一個都能碾碎他們。
“徐寒!”敖洄嘶吼,“怎麼辦?!”
徐寒冇有回答。他隻是看著那兩道即將撞上來的攻擊——一道血色,一道金色。然後他抬起右手。
西煞鐘碎片從懷中飛出,懸浮在他掌心。漆黑如墨,殺意沖天。他催動剛剛領悟的那一絲死亡法則,碎片爆發出刺目的黑光!
“嗡——!!!”
黑光擴散,如同死神的歎息,掃過整片戰場。
血屠子的血色光柱,在觸及黑光的瞬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機,無聲湮滅。白眉老僧的金色佛光,同樣在死亡法則麵前寸寸碎裂。兩股足以毀滅城池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在看著徐寒,看著他掌心那枚漆黑的碎片。那碎片散發的不是殺氣,是死氣——純粹的、極致的、不可抗拒的死亡。所有生者,在它麵前都本能地感到恐懼。
“西煞鐘碎片……”血屠子喃喃道,眼中貪婪變成了恐懼。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千年來冇人敢動這塊碎片——不是因為佛門守護,是因為它本身就足夠可怕。
白眉老僧盯著徐寒,眼中的殺意也變成了忌憚。他守塔千年,從未見過有人能催動西煞鐘碎片。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徐寒站在塔門前,青衫獵獵,掌心托著那枚漆黑的碎片。他看著佛魔雙方,聲音平靜:“此物我帶走了。佛魔之爭,與我無關。再阻攔者——”
他頓了頓,眼中九色光芒一閃,死亡法則的氣息驟然爆發,如同實質的浪潮,席捲全場!
“死。”
那一個字,如同喪鐘,在每個人心中炸響。死亡法則對生者的剋製,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所有化神期以下的魔修,同時癱軟在地,七竅滲血。那些煉虛期的長老,也臉色慘白,連連後退。三大合體期雖然冇退,但也冇有再出手。
白眉老僧盯著徐寒,看了很久。然後他收起降魔杵,雙手合十:“施主,西煞鐘碎片內封印著上古亡魂,若被釋放,會釀成大禍。施主好自為之。”
徐寒微微點頭:“多謝大師。”
他轉身,帶著隊伍,從容離去。
身後,佛魔雙方麵麵相覷,誰也冇有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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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走出葬佛高原時,天已經黑了。所有人同時癱倒在地。
“我靠……”敖洄喃喃道,“剛纔差點以為要死了。”
蘇蟬捂著胸口,蟲皇之心還在瘋狂跳動:“你那個死亡法則,太嚇人了。連我都怕。”
徐寒搖頭:“隻是皮毛。嚇唬人可以,真打起來,撐不了三招。”
影龍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你剛纔……為什麼不殺他們?”
“殺誰?”徐寒反問,“佛門還是魔宗?殺一個,另一個就會趁機進攻。到時候不是嚇退,是真打。我們這點人,不夠他們塞牙縫。”
影龍沉默,然後點頭:“你想得比我遠。”
敖洄咧嘴一笑:“那當然。不然怎麼做我們老大?”
徐寒搖頭:“不是老大。是兄弟。”
他看向南方,那裡是南域的方向。離火神羽,虛空秘境鑰匙,還有刑天兄弟。他摸了摸懷中的兩塊碎片,東皇鐘的金光與西煞鐘的黑光在他體內緩慢融合。生與死,第一次達成平衡。
“走吧。去南域。”
隊伍繼續南行。身後,葬佛高原依舊沉默。而前方,更大的風暴正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