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俗後,沈行雲藉口生病在家修養沒有去麵聖。
等到溫時玥已經病癒時,他才叫上宋晚梔以叩謝皇恩的藉口進了宮。
如他所料,他遇到了溫時玥。
她看上去瘦了很多。
沈行雲下意識想開口問問她的身體恢複得怎麼樣,一旁的宋晚梔卻遞給了他一個眼神。
他這才如夢初醒,順勢裝作和她很親密的樣子。
讓他意外的是,溫時玥規規矩矩的行了禮,叫了人。
她叫他鎮北王,很疏離的稱呼,然後走遠了。
沈行雲心裡不是滋味,說不上來的淤堵。
不該是這樣的,他從來沒想過他們會走到這樣陌生的局麵。
他隻是想讓她死心後,繼續乖乖的當他的小輩。
他會和從前一樣照顧她,沒想過溫時玥會後退到這樣恭敬的距離。
一陣寒風襲來,沈行雲收回思緒,眼前既不是皇宮,也沒有溫時玥。
他推開寺廟的門,找到了溫時玥的房間。
她走得突然,將將帶走了她自己的東西。
房間裡剩下的其他小玩意,大多是他送給她的。
沈行雲看著,似乎能看到溫時玥收到禮物時開心又驚喜的表情。
一切如舊,屋子的主人也像是和從前一樣出去玩樂,很快就會回來。
可是沒有,她再也沒回來,也再不會回來。
沈行雲在房中枯坐到天明。
直到侍衛找來,低聲問他:
“王爺,您昨日突然離開一夜未回的事今早在京中鬨得沸沸揚揚,縱然皇上幫您做瞭解釋也仍舊沒有堵住悠悠眾口。”
“宋家的人已經登門來要個說法了,王妃正在應付,說讓您快點回去。”
沈行雲皺緊了眉,這纔想起還有這一件事。
這門婚事在他看來這隻是各取所需,不曾上心。
他確實後悔了,成親得太過草率,現在要處理這一連串因為宋晚梔而帶來的事情。
“好。”
沈行雲起身,長久沒有開口說話的聲音顯得格外沙啞。
他梳洗時才發現自己竟然還穿著昨日的婚服,殷紅喜慶,在他的眼裡卻格外刺眼。
前天,溫時玥也是穿著這樣的紅前往大梁和親。
沈行雲沒見到,大概也能想象出這樣的顏色極襯她。
溫時玥那麼嬌氣,頭一次出遠門竟然是和親,嫁給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她會不會怕,會不會哭。
肯定會的,她連喝藥都要他哄著,在這寒冬裡赴往一個全然陌生的命運,她怎麼會不怕。
沈行雲呼吸一滯,心中悶痛。
溫時玥身體向來不好,隻有用上好的藥材金尊玉貴的養著,才能讓她開心無虞。
好在她生在帝王家,沈行雲從前隻覺得她生來就是要享福的,要被人捧著寵著。
可若是預料到會有這一天,他寧願她一輩子待在廣華寺。
大梁苦寒,她怎麼能熬得過去。
沈行雲閉了閉眼,斂住眸中的情緒,換完衣服後回到了王府。
王府前廳已經坐滿宋家的人,時不時傳來幾聲斥責以及宋晚梔的輕聲安撫。
宋父勃然大怒。
“他簡直是欺人太甚!當初娶你的時候是什麼態度,現在是什麼態度,還沒完婚就敢把你一個人扔下,我們整個宋家都成了笑話!”
宋母臉色憂慮又疼惜地看著宋晚梔。
“雖說這門親事是宋家高攀,可他如此不把你放在眼裡,連新婚之夜都讓你獨守空房,以後又怎麼會對你好?”
“經此一事,宋家的臉麵被人狠狠摔碎,人人都道我宋家賣女兒都沒人要,你妹妹日後該怎麼說親,那些門第高的人家又怎麼會看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