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京城的客棧,寺廟,甚至乞丐聚集的地方都找不到沈姝三人,可還有一個地方誰都冇有去找過。
謝硯凜想到沈姝那日捕小魚的樣子,心跳越來越快。
沈家荒宅,她一定在那兒!
謝硯凜越走越快,直接穿過院子往門外走去。唯恐去晚了一步,沈姝又跑了。
她很會跑,又會躲。一個能躲過烽煙戰火的女子,她的能力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強幾分,所以他不能慢,一定要趕在她尋到新的藏身之所前,找到她!
……
街邊角落。
沈姝帶著錦寶兒躲在暗處,看著鄭驚瀾從前麵跑過去。不過她仍未動,仍靜靜躲在角落裡,錦寶兒站在她的身後,被她擋得嚴嚴實實。
果然,鄭驚瀾折返回來了,他掃視著四周,看著每一個可能藏身的角落,一處一處地尋找。
錦寶兒緊緊地摟著沈姝的脖子,看著那越來越近的身影。
突然,沈姝走出來,嘴裡銜著一隻竹管朝他吹了一口粉末。這是買參時給兩個漢子用的,還剩了半瓶,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她故意把鄭驚瀾引到這角落裡來,為的就是方便動手。
撲通一聲,鄭驚瀾一臉不可思議地栽倒在地上。
沈姝收起了藥瓶,上前拖住了鄭驚瀾的腿,用力把他往角落裡拖去。
她對鄭驚瀾真是厭惡至極。當年鄭驚瀾住在沈家白吃白喝,現在她該討回當年花在鄭驚瀾身上的債纔是。
“寶兒轉過身,把眼睛閉上。”沈姝一邊說,一邊把鄭驚瀾丟在角落。
錦寶兒乖巧的捂住眼睛,轉過了身。
沈姝把鄭驚瀾身上的錢財搜了個乾淨,最後把他袍子靴子也扒了,隻要能換錢的,全拿走。
最後鄭驚瀾隻剩下一條褲頭,她隨手撿了幾根木頭丟在他身上,算是最後的一絲情義,冇讓他全光著。
沈姝把東西收好,過去牽錦寶兒。
錦寶兒小巴掌擋在眼睛前,透過指縫看了看鄭驚瀾,奶呼呼地說道:“孃親,還有褲頭。”
“不要,臭的。”沈姝嫌棄地說道。
“給驢哥哥。”錦寶兒仰著小腦袋,為小犟驢爭取。
“你驢哥哥也不要他的。”沈姝撇撇嘴角,牽著錦寶兒往回走。
正好缺錢花,鄭驚瀾就送上門來了。
她找了個當鋪,把能當的全當了。讓她驚喜的是,鄭驚瀾這一身行頭還值不少錢,她當了足足有六十多兩。
“寶兒想吃什麼?孃親買。”沈姝一手抱緊錦寶兒,一手摟著沉甸甸的銀袋,笑眯眯地說道。
她這回要的全是現銀。
身上揣著現銀才安穩,想買什麼,掏出銀子就能買。
“想吃雲吞。”錦寶兒咧咧小嘴巴,指著前麵的雲吞攤子說道。
沈姝不好帶著她大大咧咧坐在路上吃,於是去買了一份大的,付了一隻碗的錢,用草繩編了個兜兒,拎著雲吞往回走。
“海棠酒,一兩隻賣十文錢。”酒販子挑著酒沿街叫賣。
沈姝聞到了海棠酒的香氣,忍不住追了上去。
今日河神節,她應該祭拜爹孃和兄長纔對,尤其是打了鄭驚瀾,更該告訴爹孃和兄長。鄭家當年翻臉無情,甚至在他們下獄之後落井下石,往爹爹和兄長身上潑臟水,說他們結黨營私,貪贓枉法……
沈姝突然有些後悔,應該把鄭驚瀾的褲衩子一起扒嘍,再把他拖到人最多的大街上丟下,讓他丟儘臉麵。
沈姝買了一壺海棠酒,雇了頂小轎送她回沈家舊宅。小轎停在沈宅一條街的地方,她下了轎子,把錦寶兒背在身上,拎著酒和雲吞回家。
遠處有焰火和孔明燈升起,半邊天空都染得亮堂堂的。錦寶兒趴在她的背上,仰著小臉樂嗬嗬地看燈。
“好看的!”她奶呼呼地說道。
“嗯~等下我們一邊吃花生,一邊吃雲吞,孃親還要喝酒。”沈姝揹著錦寶兒繞過兩條街往回走。
錦寶兒趴在她的背上睡著了,軟軟的呼吸聲掃過沈姝的耳邊,讓她的心軟了又軟。
等到這事兒過去,她要給錦寶兒買孔明燈放來玩,還要給錦寶兒放焰火。
她欠了錦寶兒好多東西呢!都要給錦寶兒一一實現。
從斷牆爬回去,隻見小塘黑幽幽的水麵上還飄著幾盞未燃完的樹葉燈,豆大的火光被水波推得搖搖晃晃。
她把雲吞和酒放到院中的小石桌上,拎起掛在樹上的琉璃燈,快步進了房間。
把燈擺好,她轉身準備把寶兒放到小床上去,可這一抬眸,把她驚在了原地。
窗前的長凳上,赫然坐著謝硯凜。他就這麼微歪著頭,靜靜地看著她。他眼底有淡淡一層青色,嘴角抿得有點緊,讓他看著比以往要凶上幾分。
他怎麼找過來了!
“隨我回去。”他站起來,伸手準備接過她背上的錦寶兒。
“王爺且慢,我要等攏煙。”沈姝趕緊躲開他。
“衛昭等她。”謝硯凜抿了抿唇,抱住了錦寶兒。
小東西睡得很沉,小臉上還蹭了些許黑灰,頭髮也被汗水粘在了小臉上。他抱好錦寶兒,轉眸看向沈姝。她樣子也好不到哪裡去,頭髮有些亂了,衣裙皺皺的,沾了好些灰,手上還擦了幾道傷。
“你明明可以等我回府,偏讓錦寶兒弄成這狼狽樣子。”謝硯凜看著母女二人狼狽的樣子,心裡騰幾分怒氣。
隻要她肯去找他,他怎麼可能讓母女二人躲在這種地方,吃這些苦頭?!
沈姝有些生氣了,謝硯凜跟她有什麼關係,莫名其妙跑來教訓她。寶兒哪裡狼狽了?她們看了焰火,吃了雲吞,還吃了花生!
她正想反駁,錦寶兒的小手鬆開,手心掉出了一顆還冇剝開的花生。花生掉在地上,咕嚕咕嚕地滾到沈姝腳下。
沈姝不想和謝硯凜爭執,弄出動靜,倒讓外人發現這裡住了人。她彎腰撿起花生,寶兒喜歡的花生,剝了殼還能吃……
謝硯凜搶先一步奪過了花生,他實在不能忍受沈姝又撿地上的東西給寶兒!若在王府,哪用吃地上的東西?明明可以回去找他,他對她們母女不好嗎?
謝硯凜沉著臉,把花生丟了出去——
沈姝看著花生飛出視窗,一股悶氣堵在胸口,無法散去。
他怎麼又丟寶兒的東西?!
而且不是他們王府把她和寶兒趕出來的嗎?
她和寶兒被人揮著鞭子像趕牲畜一樣當街驅趕,虧得寶兒堅強,冇被嚇病,他怎麼還跑來興師問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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