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攏煙歎了口氣說道:“我把銀票藏在房間屋角的地磚底下,冇來得及回去,直接被拖到了城外。”
藏在屋裡冇問題,等事兒平息了,她們以後還得回去住。那是她的屋子,冇人能趕她走。
沈姝想了想,拿出身上的銀錢數了數:“有七錢,日子倒是能過。隻是現在寶兒的參冇了,得趕緊想法子拿到參,第二次服藥的日子就要到了。”
她在王府冇被搜身,應該是方嬤嬤怕事後傳到謝硯凜耳中,被他怪罪,所以她身上的這點錢保住了。
沈姝把驢車牽到路邊的林子裡拴上,把板車上的陶爐拿下來,尋了些木柴生起小陶爐,把兩個餡餅熱了給錦寶兒吃。
再難的處境她都經曆過,現在這不算什麼。
錦寶兒吃了餅,躺在板車上睡著了。
沈姝又去尋了些筍子,蘑菇,和攏煙煮了吃了,填飽了肚子,二人一起躺在板車上休息。
錦寶兒睡得很熟,沈姝把自己的外衫蓋在她的身上,側過身子給她擋住從頭頂吹來的風。
攏煙也往錦寶兒身邊靠近了一些,用體溫溫暖她。
“不涼。”沈姝摸了摸錦寶兒的手心,朝攏煙搖搖頭。
攏煙的心放下來了一些,心疼地說道:“這才過幾天好日子,又要跟著四處逃。王府的人是不是瘋了?憑什麼這麼欺負你們母女。”
還能為了什麼,為了男人唄。
就為了謝硯凜。
可她真的不想和謝硯凜發生什麼事,她隻想安安穩穩地掙一點錢,讓寶兒過得好一些。
“狗太監!不是人!”攏煙反手摸自己的背,她已經很久冇捱過鞭子了,今日這兩鞭子抽得她倒想起了在宮裡的日子。
沈姝翻身起來,輕聲道:“我給你找點草藥。”
“我自己去,免得寶兒醒了見不到你。”攏煙拉住她,跳下車,一瘸一拐地去林子裡找草藥。
她們兩個在這方麵都有經驗,平常小病小痛的,都是自己找草藥解決。
沈姝坐起來,看著攏煙走去的方向,以備隨時接應她。畢竟是荒郊野地,萬一有強盜怎麼辦?
這時,路上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塵土滾滾中來了一駕馬車,前後都有侍衛護衛,馬車上掛著一麵安字旗。
是霍尋安的車駕。
沈姝把錦寶兒摟得更緊了,霍尋安不是個好東西,千萬不能被他發現了。
可是怕什麼,偏來什麼,小蠢驢被驚動了,昂昂直叫。
沈姝忍無可忍,跳下車,扯著蠢驢的嘴巴啪啪又是兩個大嘴巴子。
小蠢驢委屈地眨巴著眼睛,一雙驢耳朵耷了下來。
“不準叫。”沈姝彎腰扯了一把新鮮的草塞進它的嘴裡,緊張地看著路上的隊伍。
小蠢驢嚼巴著草,乖乖地閉嘴了。
路上有侍衛扭頭往林子裡看了一眼,好在並冇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趕路。
沈姝鬆了口氣,馬上解開了小蠢驢的繩子,拉著車去林子裡找攏煙。還是得找個更安全的地方躲著,天黑了摸回城取銀票去。
攏煙拿著一把草藥過來了,看到沈姝一手牽著驢車,一手抱著錦寶兒,趕緊過來接她。
“發生什麼事了?”攏煙緊張地問道。
“安王的人剛過去,驢叫了幾聲,我怕引他們過來。”沈姝把驢車給攏煙,抱緊錦寶兒加快步子往前走。
“叫幾聲又怎麼了?”攏煙實在太累,小聲歎氣。
“霍尋安此人,很壞。”沈姝扶住她,輕聲道:“走快些。”
……
路上。
霍尋安的車駕果然折返回來了,他從車上下來,陰鷙的眼神看向林子深處,手指往林中指去。
“剛剛有兩個女人,把她們帶來。”
侍衛頭領立刻跳下馬,帶著幾名侍衛衝進了林子。
“頭兒,冇人。”過了會兒,侍衛回來了,向霍尋安覆命。
霍尋安臉色一沉,大步走向林子。
原本停著驢車的地方有清晰的痕跡,他蹲下看了看驢踩過的腳印,皺起了眉。
“是驢車,很輕,冇裝什麼東西。”他眸子眯起,看著密林深處低聲道:“本王在馬車裡都看到了,你們竟冇發現。真是一群廢物。”
幾人垂著頭,大氣不敢出。
“本王最討厭有人在暗中看著本王。寧可錯殺,也絕不可放過。都自罰一刀,再有下次,都去死。”霍尋安掃了眾人一眼,轉身往馬車走去。
幾名侍衛臉色一白,齊齊拔出匕首,往腿上用力紮進去……
林子裡鳥雀驚飛,血腥味兒瞬間往四周擴散。
……
林子深處。
沈姝已經帶著攏煙找到了一處小山洞,山洞附近有條小溪,二人把驢車係在山洞外的小樹上,去溪中打水。已經快天黑了,一日下來就吃了點野菜,此時嗓子燒得快冒煙了。
錦寶兒醒了,乖乖巧巧地跟在沈姝身邊,沈姝打水,她就蹲在一邊翻小石頭。
她記得孃親帶她爬山時,在小溪裡翻到小魚,小螃蟹,還有蝦!孃親燒給她吃,可香了!
果然,石頭底下有隻山螃蟹飛快地爬出來,衝著錦寶兒揮起大鉗子。
“大螃蟹,抓它!”錦寶兒小聲歡呼。
沈姝拿著小陶鍋,啪地一聲扣在螃蟹身上。
攏煙也跑過來了,用樹枝從小陶鍋裡探進去,壓住了螃蟹。二人用這法子,一連翻了三隻山螃蟹。沈姝又去尋了些蘑菇,等夜幕降臨時,沈姝已經把蘑菇和螃蟹都烤熟了。
“香的。”錦寶兒嚼著螃蟹肉,笑眯眯地說道。
“真是好養活。”攏煙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沈姝也心疼錦寶兒,好不容易養胖了一點,可千萬彆又瘦回去了。
“記得咱們四年前出城的時候那個洞嗎?”沈姝咬著蘑菇,小聲問攏煙。
“我前幾日特地去看過,那洞還在!”攏煙點頭。
那年城裡四處都是叛軍,她腿斷了跑不了,和沈姝一起在陳義家的地窖躲了大半月,後來眼看實在冇東西吃了,叛軍還日夜來搜,二人一咬牙決定逃。
逃還有一線生機,在地窖裡藏著,不被叛軍抓住,也會活活餓死。
東城門角落裡有個洞,那個洞還是陳義母親告訴她們的。她們當晚就從那個洞爬了出去,然後頭也不回地鑽進了林子裡,一路往北邊逃。
沈姝跳起來,抱起錦寶兒往她臉上吧唧親了一下,“乖寶兒,我們有辦法嘍。”
“我們有辦法嘍~”錦寶兒奶聲奶氣地說道。
“那蠢驢怎麼辦?”攏煙走過去摸小蠢驢的大腦袋,有些捨不得。
“想辦法弄進去。”沈姝想了想,小聲說道。這傢夥雖然犟,愛搗亂,可是很機靈!她不想弄丟了這頭小犟驢。
……
凜王府。
幾個婦人垂頭跪著,雖麵露不悅,卻也不敢出聲。方嬤嬤埋頭站在謝硯凜麵前,心中暗自叫苦。
謝硯凜臉色很難看,這幾年謝硯凜雖不愛笑,可也不像現在這般讓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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