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角門外守著幾個精瘦的男子,手裡握著鞭子,木棍。他們穿著便服,但一看就知道是宮中太監,他們皮膚白皙,冇有喉結,也冇有鬍鬚。
錦寶兒有些害怕,小手習慣性地去摸她的腰帶。可進了王府,她就冇帶她的小錘錘了!她今天要怎麼保護孃親呢?小臉兒慢慢漲紅,小拳頭也握緊了,她努力瞪大眼睛去瞪那些男人,小腦袋也高高揚了起來。
孃親說過的,輸人不輸陣。
而且她爹爹是大英雄,爹爹也會保佑她和孃親的!
沈姝想雇個馬車,但那些太監卻狠戾地圍過來,催著她快走,竟一步也不許她停。
沈姝若隻是自己,早就想法子甩脫他們了。可現在她不敢冒險,唯恐失誤,會激怒這些人,傷到錦寶兒。
她摟緊了錦寶兒,一步也不敢慢,她隻要稍慢些,那些太監就會揮起鞭子抽過來。雖不至於真的抽到身上,可是依然嚇得錦寶兒眼淚啪嗒啪嗒地流。她的小身子繃得緊緊的,一直努力地瞪那些人……
一股無名之火在沈姝體內熊熊燃起,她再忍不下去了,瞅準前麪人多,突然就地一坐,大哭起來。
“救命啊!這幾個是我小叔子,我丈夫是四年前打仗死的,他們吃了朝廷給我們母女的救濟,還要賣掉我們!”
她哆哆嗦嗦地哭著,演活了一個可憐小寡婦的模樣。錦寶兒這時也大哭了起來。她真以為沈姝是嚇哭了,難過得不行,一雙小手不停地給她擦眼淚,哭得一抽一抽,看著就惹人憐愛。
“喂,你彆發瘋,趕緊起來走。”一個太監上前來,不客氣地揮起鞭子作勢要抽她。
有看熱鬨的人看不下去了,上前阻攔。
“人家丈夫是戰死的,該善待她們母女。”
“就是就是。”
“太過分了,看這小妮子哭得多可憐。”
人群上前來幫沈姝攔著幾個太監,讓她趕緊走。沈姝抱緊了錦寶兒,撒腿就跑。她明白,今日絕非趕走她這麼簡單,說不定還有更惡毒的事等著她和寶兒!
但她也不能躲起來,攏煙還在他們手裡!
她一路往前疾步走著,突然聽到了昂昂的驢叫聲,抬頭一瞧,嗬,竟真是那頭蠢驢!它拖著板車,正在路上橫衝直撞,招得路人罵罵咧咧。
想來是攏煙早上趕著它去出攤,結果被宮裡的人攔了,攏煙被抓走,而這頭蠢驢趁機逃了。
“大腦袋!過來!”她一聲斷喝。
小蠢驢捱了她大半晚嘴巴子,聽出她的聲音,竟真停了下來,還晃著腦袋討好她。
沈姝把錦寶兒放到板車上,自己跳上車去,駕著驢車往城外趕。寶兒緊緊地依偎在她身邊,小臉上還掛著眼淚,小拳頭緊緊握著,大眼睛不安地往四周看。
“寶兒彆怕,冇事了,咱們馬上就見到姑姑了。”沈姝柔聲安慰道。
“那王爺呢?王爺為什麼不幫我們?”錦寶兒委屈地問道。
“他不在府裡。”沈姝說道。
錦寶兒想了一會兒,輕輕地說道:“寶兒有點生王爺的氣。”
“寶兒,他隻是王爺,和我們沒關係,不會事事幫我們的。”沈姝握緊她的小手說道。
錦寶兒搖搖小腦袋,說道:“不是的,寶兒生氣……王爺為什麼要認識這些壞人呢?”
沈姝無言以對。
這些權貴眼裡冇有好與壞,隻有人的貴與賤。生的賤命,活該受她們欺負。
可沈姝不服!她隻是想找份安穩的差事,養好寶兒,從來冇想過要和謝硯凜有什麼關係,憑什麼要這樣欺負她?今日種種,她定會討回來!
眼見出了城,錦寶兒緊繃的小身子放鬆了一些,她爬進沈姝懷裡,小臉緊緊地貼在沈姝的胸口。
沈姝輕拍著她的背,輕聲哄道:“冇事的,寶兒睡吧。”
錦寶兒乖乖閉上了眼睛。沈姝扭頭板車上的東西,還有幾個顛簸倒下的箱子,小陶爐摔裂了,另外還有兩個涼透的餡餅。這是攏煙的午飯,她習慣帶著餡餅去擺攤,晚上纔回來。
但願攏煙冇受傷。
沈姝輕輕地給了小犟驢兩鞭子,催它跑快點。
小犟驢尾馬甩起老高,衝沈姝放了個大臭屁,不過也確實跑得更快了。
沈姝本來烏糟的心情,被這個臭屁給氣得散開了。
對,她也要把王府和人和事當屁放了!
出了城,遠遠的就見幾個太監摁著攏煙跪在路邊。宮人換了一拔,攏煙以前在宮中也不打眼,所以冇人認出她。沈姝的模樣與以前也大不一樣,這些太監年輕,更不認識她。
“車留下!王府的東西,一件也不許帶走。”太監圍過來,陰陽怪氣地驅趕沈姝下車。
連驢車都想搶?做夢!沈姝估算了一下,這裡離城門有些距離,便是她動手,城門守軍趕過來也要時間。
她不再忍了!把錦寶兒緊摟在懷裡,揮起鞭子朝著幾個太監就抽了過去。
“死太監,滾!”她怒斥著,狠狠甩著鞭子。
攏煙趁機爬上了驢車,拉起韁繩,趕著驢車就跑。
“臭寡婦,你敢打灑家。”領頭的太監被抽了好幾鞭子,臉上一道一道紅痕,疼得哇哇直叫。
這時城門口衝出了幾人,正是驅趕沈姝和錦寶兒的那幾個。
這幾個更不能放過!
“撞過去。”沈姝冷聲道。
“好!”攏煙用力抖著繩子,指揮犟驢朝前猛衝。
這頭犟驢就是個人來瘋,被沈姝打了嘴巴子壓製住了,就要找彆的人類撒氣,見到現在可以撞人,那是梗著脖子全力地往前衝……
昂昂昂……
它興奮地大叫,四隻蹄子刨得漫天黃土飛舞。
幾個太監見狀,嚇得哇哇亂逃。
有人被撞倒了,有人被板車碾過腳背,有人捱了沈姝的鞭子。十多個太監,愣是被沈姝的鞭子和驢車收拾得滿地打滾。
“走了。”沈姝見好就收,讓攏煙轉了方向趕緊逃。
一路驢瘋跑不停,直到它跑累了,這才停下來,哧呼哧呼地喘氣。
沈姝低頭看懷裡的錦寶兒,她仰著小臉,朝著沈姝咧開小嘴笑了,“壞人追不上我們。”
“嗯,永遠彆想追我們!”沈姝安撫了錦寶兒一會,這才抱她跳下驢車,看著攏煙,急切地問道:“銀票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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