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背靠著謝硯凜坐在他懷裡,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終於,站在外麵的人動了,他朝著與那婢女不同的方向快步走去。
呼……沈姝鬆了口氣,挪了一下身子,想從他身上起來。
“沈姝!”謝硯凜立刻扣住了她。
沈姝聽到他聲音繃得很緊,甚至有一滴汗打在了她的後頸上。
“你怎麼了?”沈姝驚了一下,扭過頭去問他。
話音才落,沈姝馬上就發現了問題。謝硯凜的身體很燙,胸膛起伏很緩,但是明顯是在剋製什麼……
她臉瞬間就紅透了,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裡看。
“可以嗎?”他俯過來,捏住她的下巴,想親吻她。
這回不僅僅是想吻,還想進一步……
他,想得到她。
四年間,他常有衝動。這全是因為當年那個女人給他喂的藥!那丸藥意外喚醒了中毒昏迷的他,卻又因為她半途出逃,讓烈性藥與他體內的毒融成一體,後來時不時在他體內作崇。
他常在深夜被藥性喚醒,獨自承受折磨。為了剋製住,這些年他一直遠離女子,用藥浴泡澡,修煉靜心內功。可偏偏沈姝出現了,他喜歡她身上的香氣,甚至不想在她麵前剋製……
沈姝明白他在說什麼,腦子裡空白了一瞬,馬上推開他。
“王爺自重。”她起身要逃。
“我不想冒犯,”謝硯凜又抓回了她:“沈姝,我會照顧你們母女。”
然後呢?
讓她做妾?她寧可做奶孃,憑自己手藝吃飯,也不要以美色和身體換一方庇護。
沈姝再次推開他,果斷地說道:“王爺,我隻想做個門前清靜的寡婦。”
謝硯凜握在她腰上的手慢慢鬆開了,他再想要,也不會強迫她。
“王爺,人抓到了。”馬車外響起了衛昭的聲音。
沈姝立刻從馬車裡鑽了出去。
“沈娘子,一起看看去?”衛昭大大咧咧地招呼她。
沈姝理了理頭髮,朝衛昭點點頭。
婢女和那男子都被抓回來了,兩個人跪在馬車前瑟瑟發抖。
“吳姨娘讓奴婢去賣一些首飾。”婢女把包袱打開,拖著哭腔求饒:“王爺饒命啊,都是吳姨娘讓奴婢做的。”
那男子也抖得厲害,結巴道:“吳姨娘進府前欠了賭莊債,讓奴才趕去還錢,那錢莊的人說,若是今日再不還,就要來王府討要,吳姨娘害怕了,所以就讓奴才連夜還回去。”
竟然不是去報信嗎?
還是她們打草驚蛇了,吳姨娘反過來釣了她們的魚?
沈姝有些失望,今晚冇抓到人,隻怕想抓那人更難了。這王府,她不能再呆下去,得儘快帶著寶兒離開。
此時她已經冷靜下來了,轉身朝著馬車裡的謝硯凜施了一禮,快步往回走去。
謝硯凜弓腰從馬車裡走出來,抬眸看向她走遠的身影。
“王爺明知道這招引不出凶手,還要同意沈娘子這麼做,到底為啥啊。”衛昭不解地小聲嘀咕。
謝硯凜挑眉,從馬車下來,慢步跟上沈姝。
他還能為啥,他喜歡。
“王爺,這二人怎麼處置?”衛昭跟過來,遞上寫好的紙。
“一個婦人,又是亂世初定,哪來的錢賭。”謝硯凜看也冇看,直接把紙丟回去。吳南枝就算再欠錢,隻怕也不敢來王府行騙,她身後的人肯定拿著她的大把柄。但順著欠錢的口子挖下去,總能挖出那個人。
衛昭接過紙,恍然大悟:“懂了。”
……
翌日,一大早就下了場小雨,風濕漉漉的,吹得人身上發冷。
沈姝帶著錦寶兒在小廚房裡蒸八寶鴨,順道烤烤因為冷而有些疼的膝蓋。
正忙碌,方嬤嬤來了,讓她和錦寶兒過去問話。
沈姝琢磨著可能是因為毒蛇的事,正好,她當眾表明一下心意,月底她就離開王府。
她回耳房拿出給小公子繡了一半的衣裳,牽著錦寶兒去見謝老夫人。到了之後,她才發現大殿裡坐了有七八個人,都是熟麵孔。
鄭驚瀾今日又來了,身邊坐著的正是許知嫣。
怎麼來的是這些人,不是審吳姨娘嗎?謝硯凜到底怎麼辦事的,有人偷他的錢出去賣,他這也不管?那她明兒也偷一點出去賣!怎麼,他隻會對她上下其手,摟摟抱抱,就不乾正事?
沈姝想到這些,有些控製不住情緒,臉也拉了下來。她牽緊了錦寶兒的小手,低頭快步走了過去。
老夫人和謝長生在主座坐著,崔敏和一位美豔婦人坐在大殿右側,這婦人是她的舅母崔夫人。另兩個是書院與她起過沖突的劉夫人夫婦。
沈姝帶著錦寶兒站定,瞬間滿殿的人全都盯著她的臉看。
崔夫人打量著沈姝,似笑非笑地說道:“聽說王爺給你女兒買了雲鬢坊的衣裳,怎麼不見穿?”
“衣裳貴重,民婦不敢讓錦寶兒隨意穿出來。”沈姝輕聲回道。
“一個賤丫頭也配。”崔敏惱火地看著沈姝。她早該重視的,不讓沈姝在府裡得了勢。
錦寶兒歪著小腦袋看向崔敏,奶呼呼地說道:“郡主不可以罵寶兒,寶兒的爹爹是大英雄。”
崔敏更氣了,還想發難,被崔夫人一把攔住。
沈姝也輕輕握了握錦寶兒的小手,安撫她的情緒。她並不會阻止錦寶兒為她自己反駁。在這世間生存,既要懂得守拙藏拙,也要會為自己爭取。人在底層,太過老實纔是最致命的。
崔夫人冷眼看著沈姝和錦寶兒,隨即嘴角一勾,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了。
“沈奶孃照顧小公子,當儘心仔細,可你卻帶著女兒去書院惹事,此舉十分不妥。老夫人,我看這奶孃還是早早換掉的好。”
“民婦正有請辭之意,給小公子做完萬福衫就會離開。”沈姝說著,打開了手中的盒子。
木盒中有一件白色裡衣,一隻銜著福字的老虎才繡了一半,已能看出繡功卓絕驚豔。
她把衣裳拿出來,輕輕展開,捧高了給各人看。
“這是四麵繡?”突然劉夫人驚呼了一聲。
“小公子屬虎,明珠小姐亦是,所以民婦繡萬福衫以贈小公子,願小公子福壽安康,平平安安。”沈姝說道。
“不錯!你還要多久完成?”謝老夫人滿意地點頭。她雖不喜沈姝,也想讓她走,但這繡工確實精美,她還冇見過繡得這麼好的老虎,威嚴中又不失趣味,確實是謝黯會喜歡的衣裳。
“再需半月便可完成。”沈姝道。
等拿到一個月的月例,她便會離開。
而做萬福衫,一是為了小公子,二是為還謝硯凜那支參的人情。她冇有七十兩付給他,四麵繡十分耗費心力,她便想用四麵繡來抵這筆債。她當著這些人表明態度,也免得崔敏之流繼續下毒手,害了她的寶兒。
大殿門口傳來了腳步聲,眾人看去,竟是謝硯凜回來了。他有些冷的視線掃過殿中各人,落到了沈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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