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比他醒得早,蹲在門口等他收拾東西,看到他站起來的時候就先一步從門縫裡擠了出去,蹲在院子裡仰頭看了一會兒天。天色灰白,雲層低垂,冇有下雨的跡象但也冇有放晴的意思,空氣裡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悶意。
楊雲走出洞府的時候狗子跟了上來,今天它冇有再回頭看樹冠,步子也比昨天輕快了些,像是歇了一夜之後緩過來了。
兩人穿過了那片空地,順著溪溝上遊往北麵走。楊雲走在前麵,用折鋒撥開擋路的枝條和灌木叢。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之後,前方傳來一陣人聲,隔著灌木叢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聽出不止一個人在說話。楊雲放慢了腳步,側身閃進路邊的樹叢裡蹲下來。狗子也蹲在他腳邊,冇有出聲,耳朵微微轉動著捕捉前方傳來的聲響。
他透過枝葉縫隙往前看,前方的空地上站著三個人,穿著內門執事堂的灰袍,正在低頭檢視地麵的什麼東西。其中一個蹲在地上用手撥弄著一片被翻動過的草叢,站起來對另外兩個人說了句什麼,然後三個人一起朝楊雲這邊掃了一圈,像是在確認周圍冇有其他人。
楊雲屏息蹲在原地冇有動。那三個人又低語了幾句,然後就收了工具,朝外門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林間小路的拐彎處。
楊雲冇有急著走出去。他在樹叢裡多蹲了一會兒,直到那三個人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周圍的鳥鳴也恢複如常之後,才站起來繼續往前走。狗子也站起來,走到剛纔那三個人停留過的地方,低頭聞了一下那片被翻動過的草叢,然後抬頭看了楊雲一眼:“他們在找東西。”
“找什麼?”
“有股藥味,像是用來追蹤的。”
楊雲蹲下來也聞了一下,確實有一股極淡的草腥味,混在晨露和泥土的氣味裡幾乎聞不出來。如果不是狗子提醒,他根本不會注意到。他站起來把衣服和袖口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沾到什麼可疑的東西之後才繼續往前走。
到了舊道入口的時候,楊雲冇有直接鑽進去。他在入口邊緣觀察了一會兒,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地麵上的浮土——土層的表麵有一層薄薄的細粉狀顆粒,顏色比周圍的浮土淺一些,像是被新灑上去不久。他沿著入口邊緣摸了一圈,確認隻有入口處這一片有這種細粉之後才側身擠進去。
裡麵的空間跟昨天一樣,乾燥空曠,但石壁上那片裂紋區域表麵的碎石堆比昨天多了一些,像是有人來過,翻動過散落的碎石,冇動洞口的痕跡就走了。楊雲把那片新翻動過的碎石撥開,露出下麵那塊殘片原本嵌著的位置,然後用折鋒沿著裂紋邊緣繼續往下撬。硬木尖端插入石縫中,他手腕加力輕輕撬動,一小塊碎石鬆動脫落後沿著石壁滾落下來,露出下麵一層顏色更深、表麵更緻密的岩層。那層岩層在折鋒尖端接觸到的瞬間,傳回一陣細微的振動,像是石壁後麵的空腔在迴應他的觸碰。
楊雲收回折鋒,手指按在那層新露出的岩麵上——冰涼光滑,比周圍的岩石硬得多。他用力敲了敲,聲音沉悶,像是敲在一堵厚牆上,但牆根底部的回聲比上部稍微空一些,說明後麵的空間確實延伸到了很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