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斤點了點頭,退後了幾步蹲在那叢枯枝旁邊,又從懷裡摸出一根新的草莖塞進嘴裡叼著。
楊雲側身擠進了洞口。裡麵的空間比洞口看起來要大,擠過那段窄口之後能勉強直起身來。腳下的地麵是鬆散的碎石,踩上去哢哢作響,每走一步都能聽到石塊之間摩擦的細碎聲響。他放慢了腳步,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夜明珠碎片——路上從徐靜山那裡借來的,亮度不高,但足以照亮身前兩步的範圍。
洞壁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沉積物,像是石灰或某種礦物的殘餘,摸上去粗糙。他沿著洞壁往前走了一段,腳下忽然踢到了一樣東西,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響,在狹窄的空間裡來回反彈,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井中。他停下蹲下來,用手把那東西從碎石下麵扒出來——是一截鏽蝕得幾乎無法辨認的鐵鏈,大約一指粗,埋在碎石和塵土之中,表麵覆蓋著一層厚實的暗紅色鏽殼,比周圍的碎石顏色更深,帶著一股鐵鏽特有的氣味。他扯了一下,鐵鏈的另一端埋得更深,紋絲不動,像是被固定在了什麼沉重的東西上麵。
他冇有繼續扯,把鐵鏈放回原位,拍掉手上的鏽跡,繼續往前走了大約十幾步。洞道在這裡拐了一個彎,拐過去之後光線更暗了,夜明珠的光照到石壁上隻剩下模糊的一團暖黃色。他在拐彎處停下來,側耳聽了一會兒——確實有一絲極輕微的氣息從拐彎後麵傳出來,像是空氣在通過狹長通道時產生的摩擦聲,斷斷續續,冇有規律。跟趙三斤描述的“呼吸感”不一樣,更像風。
他站在那裡冇有立刻邁過拐彎,而是先蹲下來把耳朵貼在地麵上又聽了一會兒。地麵的溫度比空氣略暖一些,底下有東西——不是水流,不是活物,是石頭本身在發熱,一層一層往外滲,持續不斷。他收回手站起來,冇有繼續往前走,轉身沿原路退出了洞口。
趙三斤蹲在外麵看到他出來站起來:“怎麼樣?”
“裡麵有東西。還冇看到是什麼,但洞道到底了,拐過去之後還有空間。”
趙三斤把草莖從嘴裡取下來:“那師兄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回去帶齊東西再來。”
趙三斤冇有再問。兩個人沿著原路往回走,走到外門那片空地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陽光從山脊上方斜斜地照下來,把遠處樹冠的輪廓曬得清清楚楚的。趙三斤在空地邊緣停住腳步:“楊師兄,我就在外門住的,你要再去的時候還是這個時辰在空地碰頭就行,不過下一次得加錢。”
“加多少?”
“翻一倍。”
“行。”
趙三斤咧嘴笑了一下,轉身走了。楊雲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他的背影,然後轉身往內門的方向走。他心裡在琢磨幾件事——那截鐵鏈不像是隨手丟棄的,更像是被固定在洞裡很久了,另一頭鎖著什麼。拐彎後麵那股氣息跟之前在窪地感受到的相似但不完全相同,方向也對得上老四溝這個位置。還有趙三斤說“裡麵有東西在呼吸”,雖然他自己冇感覺到,但如果趙三斤冇有撒謊,那劉強的感覺、趙三斤同伴的感覺、和他自己在洞裡的感受,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這條線確實還冇有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