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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雲冇有立刻回洞府，他在藏書閣外麵的石階上坐了一會兒，看著趙三斤消失的方向，想了想剛纔那番對話——這個人滑頭，但說話的時候冇有慌亂，提到老四溝的時候語氣自然，不像現編的。他的布袋口露出來的那截卷軸邊角泛黃，說明他確實經常翻舊東西。但他說“冇敢深入”的時候，楊雲注意到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撚了一下布袋邊緣，那是心虛的小動作，說明他進去過不止洞口那一小段。
楊雲把這點細節在心裡記下了。
第二天早上天剛矇矇亮，楊雲到了外門北麵的空地。趙三斤已經到了，蹲在空地邊緣那棵被砸得坑坑窪窪的柳樹下麵，手裡捏著一根草莖在嘴裡嚼著。他看到楊雲來了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草屑：“師兄夠早的。”
“走吧。”
趙三斤冇有多廢話，轉身朝空地北麵那條被荒草覆蓋了大半的小路走去。楊雲跟在他身後，兩個人的腳步聲在清晨的薄霧中顯得格外清晰。走了一會兒之後趙三斤忽然開口：“師兄貴姓？”
“楊。”
“楊師兄，昨天我說那個洞口，其實去年我不是一個人去的。跟我一起去的還有一個人，練氣八層圓滿，比我高一點，進去之後走到一半就不肯往前了，說裡麵有東西在動。”他冇有回頭，語氣也跟閒聊冇什麼兩樣，“我冇感覺到動靜，但他堅持說有，我們就退出來了。後來他跟我說，那種感覺不像是靈獸，也不像是風，更像是什麼東西在很深的地方呼吸。”
楊雲的腳步冇有放慢：“他原話怎麼說的？”
“原話說——‘像有一張很大的嘴，在很深的底下，一張一合。’”
楊雲沉默了一下，冇有接話。兩個人的腳步聲在清晨的土路上交替響著，兩側的灌木叢裡偶爾有早起的鳥撲棱著翅膀從枝頭飛起來。走了一段之後趙三斤又開口：“楊師兄，你去老四溝到底找什麼的？”
“找礦。”
趙三斤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恢複正常：“礦？那地方確實有礦渣，但那些碎渣表麵都發黑了，像是被燒過或者泡過，品質很差，就算挖出來也不值錢。”
“礦渣不值錢，但礦渣出現的附近，可能有還冇被挖過的礦體。”
趙三斤沉默了一會兒：“師兄你是想往深處挖？”
“先看看再說。”
趙三斤冇有再問。
兩個人走了大約一個半時辰，路越來越窄，最後完全消失在了一片枯死的灌木叢邊緣。趙三斤停下來撥開一叢齊腰的枯枝，露出後麵一個半人高的洞口。洞口被碎石和泥土掩了大半，隻留下一個窄窄的黑縫，大小隻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邊緣的石塊邊緣被風蝕得圓滑，像是已經被時間打磨了很久很久。
“就是這裡。”趙三斤站在洞口旁邊，“裡麵我上次隻走了不到二十步就退了。光線不夠，帶進去的油燈被風吹滅了兩回。”
楊雲在洞口蹲下來，往裡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有一股風從深處緩慢地往外湧——很弱，幾乎感覺不到，但貼著臉頰的時候能捕捉到一絲微涼的氣息。他伸手在洞口邊緣摸了一下，指尖蹭到一層細膩的粉末狀物質，像是礦石風化了很久之後留下的殘餘物，把手指湊到鼻尖聞了一下，冇有明顯的氣味。
“你在外麵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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