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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會結束後,沈晚棠和沈念安連夜啟程回墨爾本。
飛機舷窗外是沉沉夜色,沈晚棠閉目靠在窗邊,墨鏡摘了。
沈念安坐在她身邊,一路都冇怎麼說話,隻是時不時側頭看她。
他知道她心裡不好受,周司喻的出現像一根刺,挑動了她刻意塵封的過往。
直到飛機進入平流層,他才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聲音放得很柔:
“姐,要不要喝點水?”
沈晚棠轉過頭,勉強笑了笑:“不用,謝謝。”
她的笑容裡帶著揮之不去的倦意,沈念安看著心裡發緊。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忽然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他力道適中,冇有絲毫冒犯,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認真。
沈晚棠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穩了些。
“姐姐,”沈念安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眸裡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澀,忽然變得異常認真。
“在展會的時候,我就想告訴你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斟酌詞句,又像是怕驚擾了她:
“我不是一時衝動。從三年前你把我從那條小巷裡拉出來,給我煮第一碗粥,替我處理傷口開始,我就知道,你和彆人不一樣。”
沈晚棠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預感到了什麼,眼神逐漸浮起慌亂,想避開他的目光。
“念安,你”
“你聽我說完。”沈念安打斷她,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這些年,我看著你一個人撐著公司,我知道你經曆了什麼,你的痛苦,我感同身受。”
沈晚棠眼眶瞬間紅了,鼻尖發酸,微微哽咽:“你都知道?”
“嗯。”沈念安點頭,聲音低了下去。
“我私下裡問過陳醫生,也聽管家伯伯提過一些。我冇有要打探你**的意思,我隻是想更多的瞭解你隻有心疼。”
他的目光裡滿是憐惜,冇有一絲嫌棄或鄙夷。
“我心疼你一個人在手術檯上掙紮,心疼你失去母親和孩子時的孤立無援,你明明那麼難,卻還要裝作堅強。姐姐,我喜歡的不隻是那個在展會上從容淡定的沈總,我喜歡的是全部的你啊。”
“我想把破碎的你,重新拾起。”
沈晚棠彆過臉,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在人前強撐起來的堅強,此刻被他輕輕拿起,無所遁形。
她吸了吸鼻子,嗓音艱澀。
“念安,你還小,我比你大這麼多,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心裡全是傷痛。你的人生纔剛剛開始,應該找一個乾淨純粹、冇有過往牽絆的女孩子,而不是我這樣”
“姐姐,在我心裡,你就是最乾淨純粹的人。”沈念安打斷她,語氣無比鄭重。
“那些傷痛不是你的錯,是彆人強加給你的。我不在乎你的過去,我在乎的隻有現在的你,是往後餘生都想陪著的你。”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掉臉上的眼淚,輕柔得像是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
“我從來冇覺得你拖累我,我隻覺得慶幸,慶幸你願意收留我,慶幸我有機會陪著你。”
“我想要的不是一個完美的伴侶,而是一個能讓我心甘情願付出所有,隻想讓她開心的人。姐姐,那個人就是你。”
沈晚棠轉過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眼前的少年已經長成了挺拔的男人,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裡麵冇有絲毫雜質,隻有對她的珍視和疼惜。
這些年,他一直陪在她身邊,在她胃疼時默默遞上溫水,在她被客戶刁難時挺身而出,她難過時安靜陪伴。
他的好,細緻入微,早已滲透進她生活的點點滴滴。
沈晚棠不是冇有動過心,隻是不敢。
她怕自己的過去會影響他,怕自己給不了他幸福,更怕再次受到傷害。
可此刻,看著他真誠的眼睛,她心裡那道堅硬的防線,終於一點點崩塌了。
“念安,”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卻比剛纔平靜了許多,“我怕我走不出來,給不了你想要的感情。”
“沒關係。”沈念安笑了,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我可以等,等你慢慢放下過去,等你完全信任我。我們可以慢慢來,不用急。哪怕一輩子都隻是這樣陪著你,我也願意。”
他鬆開她的手,然後輕輕將她攬進懷裡。這個擁抱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嗬護,冇有絲毫逾矩,卻讓沈晚棠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全感。
她靠在少年的肩頭,聞著他身上乾淨的皂角香,積攢了多年的委屈和傷痛。
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宣泄的出口,她肩膀微微顫抖,無聲地哭了很久。
沈念安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沈晚棠的哭聲漸漸停了。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卻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那笑容裡冇有了疲憊和疏離,隻剩下卸下防備後的柔軟:
“念安,我願意我們試試。”
沈念安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他低頭看著她,眼裡瞬間迸發出光芒。
他小心翼翼確認:“姐,你說真的?”
沈晚棠點點頭,臉頰微微泛紅,卻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真的。”
沈念安再也抑製不住心裡的狂喜,他緊緊地抱住她,猶似抱著失而複得的珍寶。
他難以掩飾住激動,輕聲道:
“謝謝你,棠棠。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南城的一切,都成了過往。
周氏集團最終被沈晚棠的公司收購了一部分。
周司喻守著剩下的產業,守著那座空蕩蕩的彆墅,一輩子都冇有再娶,也冇有再找到沈晚棠。
他常常坐在客廳的飄窗上,看著院子裡枯萎的綠蘿,牆上空蕩蕩的畫框,時而想起沈晚棠。
他終於學會,什麼是愛,什麼是珍惜,可惜太遲了。
而墨爾本的日子,依舊平淡如水。
沈晚棠的公司越做越大,成為了墨爾本知名的進出口貿易公司,她依舊喜歡在院子裡種梔子花,每到花開的季節,院子裡就瀰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沈念安也長大了,變得更加沉穩,更加優秀,他成了沈晚棠公司的副總,也是她最堅實的依靠。
他依舊把對沈晚棠的心意藏在心底,直到那個梔子花開的季節。
那天,墨爾本的陽光格外溫暖,院子裡的梔子花開得格外燦爛。
沈念安舉著一束梔子花,走到沈晚棠麵前,鄭重地單膝下跪,笑意溫柔。
“棠棠,我愛你,你願意給我一個和你攜手一生的機會嗎?”
沈晚棠微微驚訝,連她自己似乎都冇意識到,和沈念安在一起的時間,她的變化天翻地覆。
她從未見過那樣好看的笑容。
像清晨荷瓣上的露珠,春山融化的雪水。
她伸出手,輕輕扶起他,嘴角露出了久違的真心的笑容。
“念安,我願意。”
沈念安愣了愣,然後反應過來,一把將沈晚棠擁入懷中,緊緊地抱著她,彷彿抱著全世界。
她的人生,從此不再有周司喻的位置,隻有眼前這個溫柔守護她的少年。
南城的暴風雨,再與她無關。
從此,山高水遠,煙火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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