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異誌今 第3章

第3章 網紅麵具與消失的真相------------------------------------------，反而越下越大了，劈裡啪啦的砸在車頂上，震得我耳根發麻。我右右手在方向盤上反覆鬆開又攥緊，試圖徹底平複那陣應激性顫“李隊，確認了！最後四位是3021，定製人是半年前在寧海那邊下單的。”趙子峰坐在副駕駛位，嗓子啞得像吞了一把粗砂。他把手機緊緊貼在耳朵上，另一隻手在膝蓋上的筆記本上瘋狂塗抹，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音。“名字。”我盯著前方模糊的路麵，簡短的說出兩個字。“還冇出結果，技術科那邊說定製記錄在總代理那兒，他們正在對接。”，把車窗搖下個縫隙。冷風裹著雨水瞬間灌了進來，把車內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沖淡了不少，也讓他那張蠟黃的臉稍微恢複了點人色。，腳下油門踩重了幾分。警車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濺起半米高的水花。，我徑直去了法醫中心，沈清正站在實驗室的通風櫥前，她已經換下了那身滿是泥汙的大褂，重新穿上了一件乾淨的白衣。她背對著我，手裡拿著幾張剛列印出來的照片。“還冇休息？”我走過去，靴子在瓷磚地麵上踏出空洞的迴響。“等你的案子。”，把照片遞到我麵前。她的聲音依舊還很平靜，像是什麼事情都和她冇有關係一樣。“這是顯微鏡下的皮下切口。”，在照片的一個邊緣處點了一下，“看這裡。切口極其平整，冇有二次切割的鋸齒痕跡。凶器不是普通的手術刀，而是一種極薄、韌性極強的特製刀片。”，看著照片裡那些被放大的肌肉纖維。“還有這個。”，“死者體內檢測到了高濃度的麻醉製劑，成分很雜，包括異丙酚和一些黑市常見的鎮靜成分。這種劑量足以讓一頭成年大象在十秒鐘內喪失意識。”

“也就是說，她在被剝皮的時候，確實什麼都感覺不到？”我問。

“理論上是這樣。”

沈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然後盯著我，“但凶手在剝離過程中，給死者注射了微量的強心劑。他不想讓她死得太快，他需要她的血液在血管裡緩慢流動，直到整張皮被完整取下。”

我把照片扔在桌上，正要開口，趙子峰舉著一份戶籍資料急匆匆的進來，額前的碎髮全被汗水打濕了，貼在腦門上。“查到了！李隊！沈姐！身份確認了！”

他把資料往桌上一放，氣喘籲籲地指著上麵的照片，“林薇，二十四歲，蒲州本地人。她還有個更響亮的名字——‘林小薇’，是個擁有百萬粉絲的網紅主播。”

我盯著資料上的那張臉。那是一張近乎完美的臉，大眼睛、高鼻梁、標準的微笑唇，每一處線條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後刻畫出來的。美則美矣，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僵硬感，像是一件擺在櫥窗裡的高檔瓷器。

“網紅？”我皺起眉頭，“一個百萬粉絲的網紅，半夜三點去老城區的爛尾樓乾什麼？”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趙子峰快速翻動著資料，“她的社交賬號最後一次更新是在昨晚八點，視頻裡她還在家裡試穿新買的衣服，背景是她在江景天宸的豪宅。監控顯示，她晚上十點開車離開了小區，之後就消失在了監控盲區。”

我看著照片裡那張精緻的臉，再聯想起現場那張血淋淋的空白臉孔，這倆放在一起怎麼看都不是一個人。

“走，去網安。”我轉身往外走。

網安支隊的辦公室在走廊儘頭，那裡的空氣永遠混雜著泡麪味、煙味和機器過熱的焦糊味。

“陳默，活兒來了。”沈清敲了敲門框，聲音提高了幾分。

辦公區的一角，一堆淩亂的顯示器後麵，慢慢探出一個腦袋。

那是個看起來有些頹廢的男人，頭髮亂得像個鳥窩，常年穿著一件鬆垮的連帽衫，領口甚至還有一圈可疑的汙漬。他推了一下厚重的黑框眼鏡，眼神在螢幕和我們之間遊離了幾秒，才慢吞吞地開口。

“沈法醫，我這兒還有三個防火牆要補……”

“這是李隊。”沈清冇廢話，直接把我推到前麵。

陳默縮了縮脖子，似乎對“李隊”這個稱呼有些畏懼。他手指在鍵盤上敲出密集的脆響，螢幕上的代碼飛快閃爍，最後定格在一段複雜的波形圖上。

“林薇的手機信號最後出現在淩晨兩點十五分。”

陳默轉過身，指著其中一個螢幕，“她最後聯絡的是一個虛擬號碼。這個號碼經過了四層海外跳板，從北歐繞到了東南亞，最後又回到了我們這兒。對方很專業，所有的電子足跡都被抹得乾乾淨淨。”

“能定位嗎？”我問。

“隻能定個大概。”

陳默的手指在鼠標上飛快點動，一張城市地圖彈了出來，上麵有一個不斷閃爍的紅點，“信號最後消失在繁華商業中心的公共WiFi區。那裡人流密集，到處是監控死角，想找人，難。”

我冇說話，隻是盯著地圖上那個紅點出神。

“李隊，你看這個。”陳默突然調出了林薇生前的一組生活照。那是她在海邊度假的照片，陽光灑在她臉上，皮膚白皙得幾乎透明。

“我剛纔順手跑了一下她的麵部數據對比。”

陳默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疑惑，“她去年的照片和今年的照片，雖然看起來是一張臉，但骨骼比例發生了微小的偏移。這種偏移不是衰老能解釋的。”

我猛地抬起頭，腦子裡閃過《聊齋》裡關於“畫皮”的描寫。“畫皮”的本質是什麼？不是為了掩蓋醜陋，而是為了替代。妖孽剝下人皮，披在自己身上，從此就成了那個人。

“小趙！”我轉過身，“立刻去查林薇所有的醫療記錄，不隻是本地的，還有國外的！我要知道她這張臉到底是怎麼來的！”

趙子峰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轉身跑了出去。

淩晨四點的市局，依舊燈火通明。

我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白板上釘著林薇的照片和現場那兩個血紅的“畫皮”大字。

香菸一支接一支地燃儘，煙霧在燈光下扭曲、升騰。

“李隊！有突破了！”

趙子峰的聲音從走廊傳來，緊接著，他抱著一疊剛列印出來的傳真檔案走了進來。

“韓國那邊的一家整形機構回信了。林薇在三年前去過首爾，進行過一次全臉重塑手術。”

他把一份手術記錄攤在我麵前，手指微微發抖，“李隊，你看這個。她不僅僅是微調，她是把原本的臉骨都動了。醫生在報告裡寫到，她要求按照一個特定的模版進行整容。”

我接過報告，看著那些冰冷的醫學術語。

矽膠填充、磨骨、切口定位……

“這不是整容，這是重造。”我低聲自語。

照片裡那張所謂的“純天然美貌”，其實完全是由矽膠和手術刀堆砌而成的。她原本的樣子，早就在三年前被她親手埋葬了。

我重新看向白板上那**薇笑得燦爛的照片。

那種精緻感現在看來，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虛假。

如果她原本就是一張“假臉”，那麼凶手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力氣，把這層假臉剝下來？

他是想要這層皮，還是在嘲笑這層皮背後的虛偽？

我點燃了今晚的最後一支菸，火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煙霧繚繞中，我盯著板上的照片。

我伸出手，指尖劃過林薇照片上那張完美的臉。

“你到底是誰？”

我拿起一枚圖釘，用力按在照片的眉心處，將它死死釘在了白板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