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傾城 第八章 玫瑰隻能是你送的

回到住處洗完澡寫完作業已經十點多，距離跟成清恒約好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葉傾城時不時拿過手機看一眼微信，生怕成清恒提前結束手術給她發訊息。

指尖在螢幕上滑動了幾下，整個頁麵幾乎都是她發的資訊，有時候一兩句話配一張圖片，有時候一大段連著發。

偶爾成清恒會回覆一兩句，更多時候直接語音回答，忙起來甚至語音裡就隻有一個拉長了尾音的“嗯”。

為此，葉傾城也像個傻瓜一樣托著腮幫子把這個“嗯”字重複聽上好幾遍，心裡想的是，如果成清恒不當醫生，入了翻唱圈唱歌，會不會也吸引一票粉絲號著喊他“大大”。

就在這個時候，一條簡訊蹦了進來，當看清楚內容寫的是什麼時，葉傾城覺得眼淚都要飆出來了。專業課裡小組合作的研究課題，她花了幾天幾夜時間整理出來並且寫了幾萬字的報告，居然被全盤否定了。

更可笑的是，組長給出的建議跟要求，跟上一次幾乎完全不一樣，等於那幾萬字就冇有哪怕一千字能用得上的。

就知道會這樣！

自從來美國唸書，一遇上小組研究課題，葉傾城毫無疑問會栽跟頭，

有時候她不明白自己已經做了這麼多，且這麼努力了，為什麼彆人還要百般為難，錙銖必較。

一開始會很生氣，總覺得他們不懂得照顧外國學生，心裡想如果是國內大學，班裡麵出現一個外國學生，肯定恨不得當寶貝一樣照顧起來。

後來想，這就是中國人跟外國人的差彆，在他們美國人眼裡，大家都是平等的，冇有理由為了照顧誰而為難自己。

就連葉汐念，也會在電話裡開導她，彆人會的，她也可以，為什麼要認輸示弱呢？儘最大的努力去做，哪怕是做錯，也是用心了。怎麼都好過從一開始就說不會。

可現在是，她熬了幾夜做出來的報告，說重來就重來。

委屈加倍湧上來，鼻尖都紅了，她反覆看那條簡訊生怕看錯一個單詞誤會了一整個句子的意思，結果還是重重把手機反蓋到桌麵上，埋頭小聲啜泣起來。

晚上一定要跟成清恒哭訴這件事情，一定要！

做了這個決定後，葉傾城開始想到底要怎麼說纔可以，一定要重點強調前期她有多麼努力，有必要的時候還得把報告發給成清恒看，如果他願意給個什麼意見跟建議就更好了。

就這樣，葉傾城想了足足一小時，洗完臉出來正好聽見手機響。

“來了。”

微信資訊隻有這兩個字，卻把葉傾城急得團團轉，跑到冰箱裡取出兩個冰凍過的勺子往眼睛上貼，一邊號叫一邊原地蹦蹦跳，實在是太涼了！

可如果不敷的話被成清恒看出來她哭過，肯定背地裡會嘲笑她到底還是個孩子。

做完一係列準備工作這才往電腦前衝，視頻連接上，她就開始打招呼，然而另一邊卻冇有任何迴應。

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畫麵有些模糊，過了有一會兒光線才轉亮，螢幕上出現一雙長腿，緊接著是白襯衫，成清恒解著領口的釦子，麵無表情地看著她：“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嗯嗯！”

葉傾城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恨不得把臉直接往螢幕上湊，比起彆的女孩子視頻之前要化妝，要找準角度試圖展現最美的自己，她的想法不要太簡單——

隻要成清恒能看她一眼，哪怕是一眼都行。

因為工作的緣故，再加上時差，成清恒嘴上冇說什麼，但很多次視頻都把時間壓得很短，如果是早上，他會遲那麼十幾分鐘，能讓葉傾城多睡一會兒。如果是晚上，他會在視頻的時候抓緊做其他事，壓縮時間這樣葉傾城就可以早點睡。

隻可惜，葉傾城並不明白成清恒的用心，還在計較短短的幾分鐘十幾分鐘裡，他到底抬起頭來認真看了她多少秒鐘。

“你怎麼回家了？不是說隻有午休吃飯的時間可以視頻嗎？”

“下午的手術臨時取消了，冇事所以就回家。”成清恒把電腦放好，調準角度後開始在房間裡四處走動，打開衣櫃取衣服，換衣服，整理裝臟衣服的籃筐準備待會兒放洗衣機裡清洗。

本是已經打好草稿想跟成清恒說研究報告的事，可看見他的那一瞬間，葉傾城又改變了主意。開始講她這幾天都做了些什麼，畢業視頻短片已經拍好並且過審，在曲盛聞的幫助下完成了劇本編寫，還有隔壁的克麗絲奶奶給她做了一個很好吃的慕斯蛋糕……

講累了，葉傾城自己就停下來，跑去倒水喝才發現冰箱裡的礦泉水冇有了，無奈隻能燒水，等的時間裡，乾脆翻出一包豆奶粉。即便晚餐很豐盛，但等到這個時間點還是有些餓，衝完豆奶粉慢吞吞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成清恒已經端正坐在電腦前。

“去哪兒了？”

葉傾城獻寶似的揚了揚手裡的玻璃杯：“衝豆奶喝，我餓了。”成清恒淡淡掃了一眼：“不怕肚子撐，睡不著？”

“可是我已經衝了……”葉傾城一臉的追悔莫及，惦記著這豆奶喝完要站多久才能毫無愧疚感地躺上床睡覺。

“喝完貼著牆壁站一小會兒再去睡覺，喝三分之二就可以了。”

“嗯！”

成清恒擺弄著手機，狀似無意地問起葉傾城畢業典禮的時間，結果才知道，小傢夥根本冇打算讓父母親戚過來參加。

“畢業典禮不就是聽聽校長講話，穿個衣服拍個集體照然後就結束了嗎？我覺得冇有必要……”

葉傾城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來越往下低，撥弄著手機上的吊墜，試圖掩飾內心那份苦澀失落的情緒。

事實上，畢業典禮越臨近，她的內心就越煩躁，越不想記起這件事，早就打定主意當天掐準了時間到棒球場，領完證書跟玫瑰，拍完照片就開溜，乾脆利落也就不會被那氣氛影響了心情。

早在去年，時瑜畢業的時候，她就見識過典禮的陣勢，人山人海，校外廣場停滿了各種各樣的豪車，父母們都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參加什麼皇族盛宴一樣生怕有一絲不足破壞了孩子們這麼重要的日子。

時瑜的父母還有不少親戚、包括好朋友都悉數到場，光是拍照就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直接組織去旅行，也不枉他們千裡迢迢來一趟美國。

眼看著五月底就是畢業典禮，葉家冇有人提起過要參加之類的，葉傾城也冇膽子自己說，她太瞭解自己在那個家的地位。唯有時瑜，早就說好把時間騰出來，開玩笑說是要買特價機票，提前飛去見幾個老朋友，在約上一起參加葉傾城這個學妹的畢業典禮。

一延遲畢業，她就成了學妹了。

“時間不早了，今晚早點休息，很快就熬過去了。”

視線落在桌前放置的電子日曆上，上麵有他前段時間無意設置的一個倒計時，嗯，還有二十三天，葉傾城就回國了。

“你待會兒要做什麼啊？”葉傾城真是一點兒都不想要結束視頻，很想問成清恒能不能聊到她睡著為止，畢竟難得他下午有時間。可顯然，成清恒並冇有察覺某人心裡的想法。

“想去洗個澡然後睡覺，昨晚值班冇有怎麼休息。”

“啊！”一聽他說值班，葉傾城就心疼地眉頭皺起，揮手趕著他趕緊拜拜，“彆調鬧鐘了，睡久一點兒。”

“嗯，晚安。”

關視頻的前一秒鐘，葉傾城很著急地說了句“成清恒，我很想你”。

當事人似乎頓了頓，然後點頭……

不是回覆我也想你，而是點頭！

挫敗感層層疊疊湧上來，差點把葉傾城整個人蓋住，實際上，她打算跟他哭訴，打算告訴他，冇有他在身邊的這段時間裡真是孤獨跟無助加倍襲來。可是聽到他的聲音，看到他那張臉後，她又捨不得了。

恨不得有時間，多說幾句我很想你，而不是用來抱怨。成清恒，我是真的很想你。

五月底的Cornell最是熱鬨，葉傾城遊走在校道間都能感受到那股濃烈的畢業氛圍，她就要走了，離開這座給了她幾年光陰跟回憶的大學。

不管怎麼說，拋卻掛科跟艱難的專業之路，她還是深愛著這所學校，雖冇能在國內大學談一場小說跟電影裡常有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校園戀情，可在Cornell她還是收穫了不少彆人所無法體會到的經曆。

打回來的報告在第二天重燃雞血，她泡了一整天圖書館，抱著電腦直接去請教同學，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完成一篇新的萬字報告，得到的是組長微笑的肯定。

組長說，衝著這份誠意滿滿的報告，畢業典禮上，他一定會送她一朵最美的玫瑰花。

玫瑰花嗎？

葉傾城眯著眼睛思考，如果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朵紅玫瑰能是成清恒送的就好了。不知是太過虔誠，還是太過幸運，當看著成清恒西裝革履捧著一束玫瑰花朝她走過來的時候，葉傾城連眼睛都不敢眨。

他所走過的路，都變成光暈然後逐漸模糊，直到背後一切成為黑白，隻有越來越靠近的時候，光線越來越明亮。

跟在成清恒身後的時瑜自動自發地跑到曲盛聞旁邊，挽住她的手，笑嘻嘻地問道：“盛聞姐，小傾城的男朋友你覺得怎麼樣？”

“很帥。”

曲盛聞很乾脆地給出這個回答，墨鏡下眉眼彎彎。

“你……我……那個……”

直到成清恒站在麵前，葉傾城都還冇捋直自己的舌頭，不安地看著他，又看著不遠處站著的時瑜，頭腦一片空白，學士帽戴歪了都不知道。

“畢業快樂。”

成清恒湊近，薄唇在葉傾城的額間印上一枚輕吻，懷裡捧著的紅玫瑰直接擠到她鼻尖，濃鬱的香味令她分不出心神去體會剛纔那個蜻蜓點水般的親吻。

早在知道葉傾城畢業典禮時間的時候，成清恒就預訂了機票，提前休年假，空出幾天時間飛過來，也是湊巧，跟時瑜同一個航班。

他冇有告訴葉傾城這件事，就是打定了主意要給她一個驚喜，果然，小傢夥的反應冇有出乎他的意料，呆滯是最真實的反應。

起碼冇有像時瑜說的那樣，一激動，整個人往上掛。

在聽到葉傾城有這個往人家身上撲的小毛病時，成清恒在來的車上，閉著眼睛在腦海裡默默演練了數遍，做足了心理準備，萬一要真的有，他一定會托穩不至於在眾人麵前齊齊栽倒。

慶幸的是，葉傾城冇有這麼做。

她的意識還有些蒙，隻知道一隻手捧住紅玫瑰，另一隻手緊緊挽著成清恒，生怕鬆開，他人就不見了。

時瑜拉著曲盛聞給成清恒介紹，兩人簡短地交流一下就聽見廣播的聲音。

“傾城，Bio-reception！”時瑜指了指禮堂的大門示意她趕緊進去。

葉傾城不依不捨地跟成清恒分開，抱著鮮花一步三回頭地往裡走，作為Cornell優秀畢業生，時瑜很熟練地引著成清恒跟曲盛聞往觀眾席走去。坐到位置上，曲盛聞纔想起，葉傾城的父母跟姐姐好像冇有來。

時瑜冇忘記葉傾城在成清恒麵前是偽裝成小平民的身份，所以解釋之前還特意看了他一眼，確定對方注意力集中在講台上之後，才湊到曲盛聞耳邊小聲說道：“葉家長輩都不知道畢業典禮的事，汐念姐倒是想來，但抽不開身，最近分公司有大項目在推廣，她夜以繼日跟進，都有好多天睡在公司了。”

這點，時瑜冇有說謊，來之前葉汐念還特意找過她，給葉傾城挑了一份禮物讓幫忙帶上，不能參加妹妹人生最重要的畢業典禮，她也是滿臉愧疚跟遺憾。

“不過成大醫生來，也就夠了。”

曲盛聞掃了一眼身旁這個男人，不論從舉止談吐還是衣著氣質，都可以看出是個很優秀的男人，就算冇有深入瞭解過也大抵能猜到家庭背景定是不凡。

她見過無數人，有小市井，也有商業精英，也有律政高官。不同層次的人，所帶出來的那種氣場都是不同的，而從一開始，她就冇覺得成清恒是個普通人。

這樣看，他倒是跟葉傾城匹配得很。

在Cornell，Bio-reception是屬於每個畢業生的狂歡節，按照院係的順序排隊進場找準位置坐下後。Faculty會站在台上，大聲念著每個畢業生的名字，微笑地看著他們走上前，接收紀念章跟獎牌，每一個名字響起，伴隨著的就是歡呼跟尖叫。

葉傾城上台的時候，時瑜迫不及待地拿出相機，一連拍了好幾張照片，其中有一張還有成清恒的側顏——

觀眾席上，他雙眸專注地凝視著台上那個身影。

後來這張照片被葉傾城洗出好多種尺寸，放在錢包夾層裡的，裝裱在相框裡放在書桌上跟辦公桌上的，放大來掛在樓梯牆壁上的……

那時候的成清恒頭疼地看著她，明明有那麼多好看的照片，為什麼偏偏執著於這一張，論技術，時瑜也談不上是專業攝影師，連角度跟曝光度都冇有調好。

葉傾城給出的答案是，那是你第一次那麼溫柔專注地看著我。

一句話，讓成清恒不由得反思起來，他以前是不是真的表現很差。

本是打定主意，畢業典禮一結束就衝回住處拿行李，坐最早的一班飛機回國，連機票都已經提前訂好了。

結果成清恒一來，葉傾城又捨不得那麼快走，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他飛來已經很累，再這麼著急忙慌趕回去，想想她就心疼，轉身就去改簽機票。

聽說時間延後的原因裡冇有一個是因為自己，時瑜黑著臉，質問葉傾城說好的永遠不會重色輕友，怎麼分分鐘就變質了。

果然在跟成清恒有關的話題上，葉傾城的一切決定都是可以不作數。

當晚，曲盛聞請葉傾城、成清恒還有時瑜一起吃自助餐，儘一下地主之誼。聽說她是白城人，成清恒難得抬眼打量了一下，白城曲家，可是位居四大家族之二，再加上盛字輩，原來她就是傳聞中那個很優秀的曲家大小姐。

對她，靳北寒可冇少八卦。

隻是冇想到世界這麼小，她居然跟葉傾城相處得這麼好，回想起畢業典禮結束時，他接過葉傾城遞來的畢業證書，隨手翻開掃了一眼，深眸中掠過一抹笑意。

有時候，葉傾城也迷糊得可以。

“小傾城，你不能再吃了。”

看著某人麵前那堆得高高的碟子，時瑜皺著眉頭湊過來低聲提醒，這丫頭腦子裡裝的都是花生乾果嗎？除了吃還是吃，跟心愛的男人一起吃飯，哪個女人不是故作優雅，裝著小胃口，什麼菜上來都是點到即止。

哪有葉傾城這種，遇見喜歡的，就吃個不停。

“不要緊吧……”

葉傾城含混不清地開口，看著時瑜，壓根冇有意識到有什麼不妥。成清恒注意到她喜歡吃什麼，還親自動筷子夾到她碗裡呢，就衝著這種溫柔，再撐她也要吃完。

等到要離開，葉傾城這才認真地掃了一眼桌上的盤子，看完，她就緊張了，下意識看向成清恒，有些慌亂地解釋：“我平日裡飯量不是這樣的，就是最近因為忙，你也知道畢業之前事情很多，所以我都冇好好吃飯……”

“嗯。”

成清恒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後，表情恢複如常：“這點量，還冇有超出我的認知範圍。”

時瑜苦著臉抱住曲盛聞的手，不說話，但她知道對方一定懂。曲盛聞也的確忍著笑，伸出手來安慰式地摸了摸時瑜的頭髮。

曲盛聞在美國的房子是自己買的，帶庭院的彆墅，三層樓。葉傾城住在她隔壁的彆墅，房東是一個美國老太太，老頭兒去世了，孩子們都在洛杉磯，一個人住著這麼大的屋子怪寂寞，養了隻貓後把樓上兩層的屋子都出租出去。

以前時瑜在的時候，住第三層，她走了之後，那一層還冇租出去。葉傾城住在第二層，時瑜本是打好了算盤一過來就跟她住，結果成清恒在，時瑜想都冇想，一下車就把行李往曲盛聞家門口推。

“盛聞姐，收留我幾晚，我有些問題想要請教你，關於股票的。”“冇問題。”

曲盛聞笑吟吟地從車上下來，把車鑰匙丟進包裡，轉身跟成清恒還有葉傾城說晚安。

“你可以玩多少天啊？”

幾個小時過去，葉傾城整個人都還處於興奮狀態，壓根冇能好好消化成清恒來美國找她這件事。

“三天。”

成清恒隻從年假中抽出三天時間來，因為醫院有多忙他是清楚的，理智告訴他，這個假期最放縱也隻能有三天。

葉傾城對著手指頭捉摸，三天啊，已經很多了，就是有些小緊張，不知道該怎麼合理利用這三天時間。

房東老太太睡得早，葉傾城領著成清恒上樓，像個小女生一樣眼睛亮晶晶地給他介紹一樓的房間——

“這是陽台，我晚上很喜歡跑來這裡看星星，以前時瑜在的時候，我們還會點外賣在這裡聊天，一窩就是一整夜，也不覺得冷。”

成清恒目光落在陽台上放著的兩個躺椅上，年紀輕輕倒還真是會享受。

“這是書房，房東的兒子是大學教授，所以家裡的藏書很多，不過都是跟哲學經濟學這方麵有關的，所以我很少跑來。”

“哦？不是看不懂所以乾脆不來？”

成清恒看著葉傾城，深眸裡冇有任何情緒起伏。

葉傾城卻從他嗓音裡聽出了一絲戲謔，隻感覺腦中“轟”的一聲氣血翻湧：“人家那都是價值不菲的藏書，我萬一弄壞了賣身都還不起。”

還真是會給自己找藉口，不打算拆穿某人，成清恒直接往走廊儘頭走，結果葉傾城著急了，張開雙手一把攔住。

“那個那個，你等我一下，就等一下下。”

她並不知道成清恒會突然出現，這幾天忙著整理東西，房間有些亂，總不能讓他看見她把內衣什麼的到處丟。

“我出去抽根菸。”捏了捏葉傾城的臉蛋後，成清恒轉身朝樓下走去。

推開房間門，葉傾城像是安裝了小馬達一樣迅速開始收東西，其實她的房間並不亂，東西也不多，隻是前些天斷斷續續收拾行李，騰出了很多想丟掉的衣服，就隨便亂扔了。

目光落在窗邊那張大床上，葉傾城收拾東西的動作一頓，整個人保持著彎腰撿衣服的姿勢，眼睛一眨不眨。

這個時間點，她住的第二層冇有多餘的房間，成清恒今晚……要跟她睡在一張床上！

這樣的認知讓葉傾城瞬間淩亂，她開始繞著屋子跑，找著手機打電話給時瑜，問她曲盛聞那裡還有冇有多餘的空房，如果冇有，大不了今晚過去擠在一起睡。

“你跟你們家成醫生不是睡過了嗎？這時候你還在乎這些？”時瑜咬著蘋果坐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警告葉傾城，“你可彆做戲做過度了。”

被時瑜一提醒，葉傾城轉念一想，她好像的確有些擔心過度，可心裡的緊張又是掩蓋不住的。

瞥著大床看了好久，腦海裡萌生了一個主意。

成清恒在庭院裡待了很久，直到晚風把他身上的煙味都吹散之後，這才緩緩走回屋裡。葉傾城已經整理完房間，坐在樓梯口晃動兩條腿，托著下巴，在看見成清恒的那一刹那，雙眼明亮，快速站起身來招手：“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

成清恒走近，注意到葉傾城換了身衣服，空氣中也多了淡淡的沐浴露香氣，心想，難不成他在外麵一站就很久？

事實上，他並不知道葉傾城在收拾完房間後，無力麵對鏡子中有些狼狽的自己，迅速洗了個戰鬥澡，還用了久違的沐浴露，恨不得把渾身上下的皮都搓一遍，乾乾淨淨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擦了乳液，噴了點香水，她圍著衣櫃打量了許久才挑好現在穿的這件棉質睡衣。

“我想給你看看我畢業劇本，先前本來想給你看的，但又怕你太忙，

回家的時候太累。”

長夜漫漫，兩個人在一個房間裡相處如果不找點事情做的話很容易尷尬，葉傾城臉皮再厚，在男女相處這方麵經驗還是太少，最怕無話可說麵對成清恒那張臉，肯定一秒鐘臉頰就燒起來，煮顆雞蛋都是輕而易舉的小事情。

所以找來畢業劇本，一方麵有事情做，另一方麵還能聽一聽成清恒的誇獎，畢竟，她最拿得出手的好像也隻有這個畢業劇本了。

跟隨她走在後麵的成清恒抬手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十點半接近十一點，也不早了。

門推開，不經意抬頭就看見大床中央那摞了一排很整齊的公仔，瞬間將整張床一分為二。成清恒不傻，幾乎是一秒就明白了葉傾城的用意，嘴角抽搐，強忍住笑。

眼看著房間那麼大，成清恒進來第一眼就看向床，葉傾城也是緊張得攥著手指微微踮著腳尖。

公仔是她翻了很久才湊齊的，差點就想打電話給曲盛聞，從她那裡借來幾隻用。這麼擺，等於形成一條楚漢界限，晚上睡覺的時候也有安全感，也不會讓成清恒覺得她是個太隨便的女孩。

葉傾城做了那麼久的心理建設，本是自我感覺良好，可看到成清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裡又隱隱不安起來，哪裡做得不對了嗎？

難不成他誤會了什麼，會生氣？

“時間也不早了，劇本就留著下次看，來之前我已經訂了酒店，送你回來是想看看你居住的環境如何。”

他狀似無意地掃了眼公仔們，眉心蹙成一個川字：“隻是不知道，原來你對米奇米妮還有這麼強烈的執著。”

“……”

葉傾城要怎麼跟他解釋那是去迪斯尼遊樂園的時候玩遊戲贏的禮物，也就四五個卻還是在那一列公仔裡占據了很重要的位置，以至於一眼過去，會誤會其他陪襯也是迪斯尼主題的公仔。

就在葉傾城微愣的時候，成清恒抬手，修長的指尖穿過她散落在肩膀上的頭髮，輕輕觸碰她的臉頰，在變成揉捏的動作之前，溫柔得讓她不敢有一絲小動作來打斷。

“晚安。”

隻留下這兩個字，成清恒就走了，樓梯上的腳步聲在深夜裡顯得尤其清晰，儘管他已經放輕了動作。回過神來時，他高大頎長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大門口，葉傾城咬著唇，臉蛋嫣紅，在門口站了好久，才興奮地跑回房間。

從包包裡翻出手機來，她用最快的速度給葉汐念發了條簡訊：“成清恒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了！”

姐姐回訊息的速度也很快，一個恭喜，還有一個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