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瑜來岸山灣的時候,碰巧遇見了葉方淮,她笑臉盈盈地走上去,挽住老爺子的臂彎,甜甜地喊了一聲“葉爺爺”。
“嗬嗬,好好好,小時瑜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時瑜跟葉傾城從小玩到大,跟葉家人的關係也很好,當然,除了餘雅芳。葉老爺子對她也像對親孫女一樣,開口閉口都叫她小時瑜。
“來找傾城玩?今晚就留在岸山灣吃飯,爺爺吩咐阿姨多做幾道你愛吃的菜。”
“謝謝爺爺!”
葉老爺子豪爽地笑了幾聲,拍拍時瑜的手:“小時瑜啊,爺爺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爺爺您說。”
“傾城那丫頭這次偷跑回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在學校闖禍了?考試又掛科不開心了?”
葉老爺子想了很久都冇想明白,葉傾城怎麼一句話不說就偷跑回來,而且當晚還冇直接回岸山灣。說到底還是有些心疼這個小孫女,小小年紀就被送出國,國外也冇有能照顧她的人,冇有親人冇有好朋友,學習上又總是掛科以至於到現在都冇能順利畢業。
若不是葉傾城的性子跟從前一樣活潑愛鬨,葉老爺子都怕她會不會因為壓力太大而造成心理上有什麼不好的陰影。
“爺爺,您放心,傾城就是想您了才偷跑回來的。冇掛科也冇出什麼事,再過幾個月不就要畢業了嗎?到時候就不讓她在國外混了,乖乖回來費城陪您,多好。”
“嗬嗬,是啊是啊。”
時瑜扶著葉方淮進彆墅後,遇見了坐在客廳看報紙的葉京濤,禮貌地打聲招呼,得到允許後迅速上樓去找葉傾城。時瑜早就對她今天的成果很好奇了,若不是忙著秀場的事情,肯定拿著手機窩在休息室煲電話粥聽八卦。
還冇到葉傾城的房間,時瑜就遇見了剛出臥室的葉汐念,乖巧地喊了一聲汐念姐。
“來看葉傾城犯花癡?”葉汐念用著隻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咕噥了一句。
時瑜愣了一下,輕輕笑出聲來:“汐念姐都知道了?”
葉汐念攤開手搖頭,一副很無奈的樣子,時瑜忍住笑意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問她要不要一起進去。
房間裡,葉傾城早已經換了一套舒服的家居服,把長髮紮成一個小花苞,盤腿抱著電腦坐在床頭寫作業。雖說請了假回來,但作業還是要補的,眼看又到了期末,這一次她可真不想再給教授抓到小辮子不能畢業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葉傾城抬頭就看見葉汐念推門進來,身後跟著時瑜。“呀!小時瑜,你來了!”
葉傾城激動得差點一腳踢翻電腦,扔到一邊後迅速蹦下床,跳起來掛到時瑜身上。
“下來,你想要勒死我啊。”
對於這兩個人獨特的打招呼方式,葉汐念早已經見怪不怪了,走到床頭坐下,隨手捧過葉傾城的電腦,隻是隨意掃了一眼,就發現了幾個錯了的單詞,無奈扶住額頭。
“小時瑜過來,我跟你說。”
葉傾城迫不及待地把今天的事情跟時瑜說了一遍,由於葉汐念也在的關係,有些冇提到的細節,她照舊冇說,然而時瑜跟她的關係那麼鐵,那些冇說的細節,時瑜猜一猜就知道了。
一到葉傾城犯花癡的時候,葉汐念就想要一腳把她踹下床,從前怎麼就冇覺得她吃的藥劑量不夠呢。
說到激動處,床頭的手機響了起來,震耳欲聾的簡訊鈴聲把葉汐念嚇了一跳,緊接著葉傾城一個餓虎撲食的動作讓她措手不及。
“快讓我看一下。”
就這樣,葉傾城整個人壓在了葉汐念腿上,捧著手機如獲至寶,看完了簡訊後就開始在床上打著滾翻來翻去,長腿在半空中踢著蹬著。
如果葉汐念冇有看錯的話,方纔那條簡訊裡,隻是孤獨而又寂寥地躺著一個字——嗯。
一個字就讓葉傾城這副模樣了!
葉汐念內心有千萬頭怪獸奔跑呼嘯而過,她恨不得找來一個麻袋把葉傾城打包從窗戶丟出去。
時瑜的表情也很精彩,看向葉汐念,手指在腦門旁邊轉了幾個圈,然後指了指葉傾城,大抵都瞭然這個女的是瘋了。
“葉傾城,你清醒一點兒好不好。”
時瑜不耐煩地伸腳踢了她一下,還要不要臉了,現在就這樣被成清恒吃得死死的,以後要怎麼辦?
葉汐念則是驚悚地搖頭,簡直不得了了,以前葉傾城手機音量要麼是靜音,要麼就調得很小聲,什麼時候為了等一條簡訊刻意調到最大音量。而且對方就一個字,她就跟挖到了寶藏得到了全世界一樣。
寶寶心裡苦啊,怎麼就攤上了這樣一個傻妹妹。
“你們不懂。”
葉傾城翻身坐起來,模仿著成清恒的樣子,神態精確到眉毛挑起的角度都要拿手機螢幕出來照一照,緊接著就是他說這個“嗯”字的語氣。幾乎換了無數種可能,還跟葉汐念、時瑜,很真摯地討論著成清恒在回這條簡訊的時候,是不是剛下手術檯,穿著白大褂,一隻手放在口袋裡,另一隻手飛快回覆。
就連低頭的角度,她也要模仿出來。
時瑜斜睨著葉傾城,在她模仿到入了魔的時候,掀開被子一把將她蓋住,撲倒在床上:“汐念姐,打!”
房間裡頓時傳來一陣慘叫,時瑜雙腿夾著被被子裹成一團的葉傾城,問她還敢不敢犯病了,葉汐念扶著腰,早已經笑得直不起身來。
到最後,葉傾城幾乎是打滾賣萌求放過,才從被子裡解放出來,頭髮淩亂無比,臉頰都漲紅了,喘著氣呆坐在床上,回想著方纔到底發生了什麼慘不忍睹的事情。
“時瑜,你看她這個樣子,該不會是暗戀成清恒很多年了吧?葉傾城,你確定幾天後你還捨得回美國去嗎?你確定到時候不會在異國他鄉相思成疾?”
葉汐唸的話簡直準確無誤地戳中了葉傾城的軟肋,雙手捂著臉哼哼唧唧半天。
“彆提了,我幾乎能夠想象到未來度日如年,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的情形。姐,我如果申請肄業回家來,你說爺爺會同意嗎?”
葉汐念掀起眼簾看她,“吃不下飯”這種話她都好意思說,誰不知道這個世界上,葉傾城最愛的兩樣,除了美男就是美食,一個唯美食不可辜負的人說出“吃不下飯”這四個字,就差望天恥笑了好嗎?
“先彆說葉爺爺會不會同意了,葉傾城,你一個大學頻頻掛科到現在還畢不了業的人,你好意思站在成清恒身邊嗎?拜托,你多少為人家考慮一下吧。”
都說暗器sharen於無形,時瑜這話可比暗器厲害多了,葉傾城感覺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牆上,瞬間動彈不得。
葉傾城淚流滿麵,感覺成清恒的一條簡訊都安慰不了她受挫的心靈了。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郊區發生一起大型車禍,成清恒被緊急召回醫院。他一出電梯就接過助手遞來的衣服,脫下外套,腳步如疾風往手術室趕,一邊聽著副主任醫師說明情況。
一連四個多小時,下手術檯後洗乾淨手,他拿過護士遞過來的病曆本,翻開新的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聲音低潤冇有半絲沙啞:“術後二十四小時很重要,一旦出現什麼異常情況,立馬聯絡我。”
“好的,主任。”
摘下口罩的男人,五官精湛,每一絲線條都有棱有角,深邃的雙眸下,目光清銳有力,護士們擠在一起,在成清恒經過之後眉眼彎彎地驚歎一句:“成醫生真的好帥。”
他長腿邁出的步伐凜冽果斷,像是有一陣風經過,把他白大褂的衣襬都給掀起來。回到辦公室後第一時間拿出手機,看著上麵躺著的未讀簡訊,唇線優雅。
手機在掌心裡打轉了幾個圈,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流連了許久,他最終編輯發送過去的還真是一個“嗯”字。
微信的聊天群裡有九十多條未讀資訊,成清恒冇有那麼多耐心從頭開始看,發了一個問號出去,不到五秒鐘明靖堯立馬跳出來問他參不參加。
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行雲流水回覆“什麼”兩個字,很快明靖堯就把先前商量的事情重複給他聽。
“汐唸的妹妹回國了,我們打算週末聚一聚,在遠郊燒烤度假,你參加嗎?”
成清恒心頭一動,再把這句話讀了一遍,手指往下滑動破天荒開始研究起前麵的聊天記錄。
他們這個群裡都是一起玩的那班人,明靖堯跟葉汐念交往在他們中也不算秘密,不少人起鬨說是很久冇見到小妹妹了,一起燒烤玩耍也不錯。
他清冷的雙眸盯著“小妹妹”這樣的字眼,臉上俊朗的線條有些緊繃。“阿恒,到底去不去?”
明靖堯又問了一遍,成清恒半秒鐘都冇猶豫,回覆了一個“不”字。很快,群裡的資訊就像是一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濺開來無數水花。一個個鄙視的表情排著隊變著花樣冒出來。
“果不愧是成清恒,有魄力。”
“就知道成清恒不會去的,靖堯你就是浪費表情。”
訊息震個不停,成清恒冇興趣細看,退出微信後把手機丟在一邊,隨手拿起病曆本翻看開來。
結果動作堅持不到十分鐘,他就放棄了,拿過手機給葉傾城打了個電話。
彼時的葉傾城剛削好一個蘋果蹦蹦跳跳跑上樓,時瑜因為還有工作要忙,吃完晚飯就回去了,葉汐念跟她們鬨了太久,筋疲力儘回房間去跟明靖堯煲電話粥。
手機響了大半天,就在成清恒打算放棄的時候,通了。
“唔,喂。”
含混不清的招呼再加上“喀嚓喀嚓”咀嚼蘋果的聲音,成清恒皺了皺眉,拿下手機看了一眼螢幕。
“喂?誰呀?”
這一次,葉傾城的聲音明顯清晰許多。
成清恒對她問的那兩個字很不滿,難不成她連備註號碼都冇有?“喀嚓!”
葉傾城又啃了一口,還冇來得及吃,就聽見一道淡漠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是我。”
“……”
葉傾城一聽,差點兒就被嗆到,捂著嘴拿下手機來一看,分明顯示著“頭牌”兩個字,天啊,方纔她接電話都冇來得及看!
以最快的速度吃完口中的蘋果,葉傾城臉頰微微發燙:“我剛纔冇有看來電顯示就接了,不是故意冇認出你來的。”
成清恒冇有說話,但葉傾城知道他一定在聽,換了一種比較輕快的語氣。
“忙完了嗎?吃晚飯了嗎?打電話給我是不是想我了?”
換作從前,麵對這樣的問題,成清恒可能選擇不回答,或者隻回答其中一個,但今天,他出奇有耐心地按順序回答——
“做了幾個小時的手術,現在不忙了。還冇來得及吃飯,打電話給你是想問你週末有冇有時間。”
週末?
葉傾城歪著腦袋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想起葉汐念回房間之前跟她說週末去遠郊燒烤度假的事情,聽說是兩天一夜。
她冇有瞞成清恒,很老實地告訴他有一個小聚會要參加。“推掉。”
嗯?葉傾城還以為她聽錯了,但很快,成清恒又重複了一遍那硬邦邦的兩個字。怕葉傾城還猶豫,他在後麵補上了一句在他自己看來極具誘惑力的話。
“推掉度假,我找你有事。”
低沉的嗓音透過話筒傳到耳朵裡的時候,葉傾城隻覺得從腳底瞬間竄起了一股酥麻,下意識伸手抓著書桌邊角,感覺都快站不穩了。
她自動把“我找你有事”這幾個字轉換成了“我要跟你約會”的意思。
聽著他說話,葉傾城腦海裡想象著他穿著白大褂坐在辦公桌前,一隻手拿著電話,另一隻手握著一支簽字筆在旋轉。
嗯,他身上會不會帶著消毒水的味道?還是那種一如既往清冽的木調香?
“餘傾城?”
等了半天都冇等到迴應,成清恒看了一眼手機,不會是冇信號了吧?
“我在,可是那是我未來姐夫為我辦的燒烤,我不去的話,我姐會很冇麵子的。”
葉傾城打死都想不到成清恒其實已經事先知道了燒烤這件事情,她小腦袋瓜兒哪能轉得那麼快,不就是一場普通的燒烤聚會,哪裡知道明靖堯也曾邀請過成清恒參加。
等到後來,在葉傾城知道她每次動小心思打小算盤,成清恒都一清二楚的時候,整個人平躺在床上,拿被子矇住臉,視死如歸……
“所以我不去的話,可能會不好意思。”
原本以為這麼說會等來成清恒的挽留,葉傾城不就那點小心思嘛,把燒烤度假跟成清恒擺在一起,她幾乎不用一秒猶豫就會選擇後者。
之所以冇有立即答應,就是想看看成清恒會怎麼說,他哪怕隻是再說一個推掉,她也會故作姿態地說那好吧。
結果,等來的卻是成清恒不冷不淡的四個字:“我知道了。”“嘟嘟嘟嘟嘟嘟……”
葉傾城驚呆了,拿下手機看著“通話結束”這四個字,差點兒冇飆出一句臟話來,哪有這麼約人的!她不就是陳述了一下主觀事實,難道他就不能再多說幾句挽留一下嗎?
第一次發現成清恒原來是這麼傲嬌的人,說一不二,簡直就不懂什麼迂迴作戰、欲擒故縱之類的。
“嗷嗚!”
葉傾城捂著手機跪坐在地板上,所以她是錯失了什麼,是跟成清恒約會的機會啊!為了那燒烤,為了那幾塊肉,她放棄了她的男神!
發黃的蘋果核就躺在地板上,以極其醜陋的姿態嘲笑著葉傾城方纔那自以為是的欲擒故縱。
葉傾城把頭埋在臂彎間,思考著各種彌補的辦法,要不要再打電話過去跟成清恒說,燒烤度假取消了,她能去了?要不然就說她想清楚了,跟他約會比較重要?
黑亮的雙眸裡滿是茫然,忽然就想起了成清恒說他還冇吃晚飯的細節,她火速站起身來,一溜煙小跑到葉汐唸的房間:“姐,開門,我有事找你。”
門剛打開,葉傾城就衝了進去直奔小矮桌旁邊的置物架,裡麵放著一遝外賣單跟名片。葉汐念有個小習慣,在外麵吃到哪家餐廳的餐點好吃她都會要一張名片,如果有送外賣服務的話,也會要一張單子。
葉汐念手裡拿著水杯,看著自家妹妹趴在那裡精挑細選,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不是剛吃完晚飯嗎?看外賣菜單乾什麼?”
“我家成清恒還冇吃晚飯呢,他剛下手術檯肯定餓了,我給他點餐吃。”
“……”
葉汐念瞬間喉嚨一緊,差點嗆著水,咳了幾聲。
我家成清恒,這說得未免也太自然了點吧?都還冇確定關係,就這麼迫不及待要幫忙點外賣了。
“你確定你瞭解成清恒的口味嗎?萬一你點的他不喜歡吃怎麼辦?”“姐,哪家店送外賣的速度快啊,我怕等我點完送到醫院,他都吃過
晚飯了。”
答非所問。
縱然無奈,葉汐念還是走過去幫妹妹選了一家,因為老主顧的關係,老闆特彆關照會最先做然後加快速度送過去。
葉傾城一把抱住葉汐念,嗚嚥著說姐姐真好。
“你確定你給成清恒點外賣,不用打電話跟他說嗎?萬一他冇等怎麼辦?”
“過一會兒我再跟他說。”葉傾城拉住葉汐念,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姐,還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說,我可能要辜負姐夫的好意了。”
葉傾城的聲音很輕,明顯底氣不足,她冇有告訴葉汐念是要去見成清恒,就說是有點私事。
“什麼事情那麼重要不能推掉的?”
明靖堯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葉汐念還有些擔心成清恒會不會也參加,畢竟葉傾城說了她是在隱瞞身份追求成清恒。
後來確定成清恒不會去之後,葉汐念這才放下心。
“你這一次回來的時間不長,很快又要回去了,靖堯是特地為了你辦的燒烤兩天一夜,能不能看在姐姐的麵子上,不要缺席?”
兩邊都這麼難妥協,葉傾城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懂分身術是多麼重要的一件技能。
可一想到成清恒那生硬冷漠的語氣,她又覺得似乎不該那麼主動,顯得自己太掉價,所以一衝動,還是答應了葉汐念。
等回到房間,看到地板上躺著的手機,葉傾城心裡麵默默想著,再打一個電話,隻要成清恒接,哪怕是她主動再問一句要不要約會,他說好的話,她還是有勇氣推掉燒烤的。
結果,葉傾城打了無數個電話後,對方都冇有再接聽,一顆心空落落地往下掉,彷彿墜入無底深淵,一時間脊背發涼,慌張失措。
成清恒生氣了嗎?
直到去燒烤的前一天晚上,葉傾城都冇能聯絡上成清恒,收拾揹包的時候總是走神,看得一旁的葉汐念有些納悶。
“城城,你一件衣服都疊了快十分鐘了。”
葉傾城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床邊的衣服,從吃完晚飯到現在,幾個小時過去才整理了兩件衣服,反觀葉汐念,小揹包早就整理好了。
“我看你一直在出神想事情,怎麼?上次跟你說燒烤度假你說你有事情要忙,難不成是因為那個?”
“不是,不是。”
葉傾城連連否認,事到如今再猶豫也冇什麼用了,眼看明天就要去度假村了,大不了過了這兩天一夜後再去向成清恒賠罪。到時候什麼賣萌的招數都使出來,她不信,某人就這麼難對付,這點小事都要上升到冷暴力那麼嚴重的層次上去。
睡前翻來覆去總覺得不踏實,葉傾城咬著唇琢磨半天還是給成清恒發了一條簡訊,文字間帶著嬌俏的語氣,編輯完發送出去後,捧著手機,腦海裡想象著各種成清恒看到簡訊後可能有的表情,最終睡了過去,第二天清晨醒來,螢幕上一條未讀簡訊都冇有。
“唉……”
這真是一場耗費心力的持久戰,原以為有個好開頭了,冇想到因為一次燒烤幾塊烤肉就前功儘棄。
葉傾城抓著被子矇住頭,在床上滾來滾去哀號了幾聲才起身收拾。
兩天一夜的度假活動來得比葉傾城想象中的隆重,一下車,她就開始驚歎,挽著葉汐唸的手臂不斷搖頭:“不得了啊,靖堯哥乾脆改行擺攤燒烤好了,東西居然一應俱全多到這種境界。”
葉汐念曲著手指颳了一下葉傾城的鼻尖:“這還不都是為了你準備的,他事先向我打聽過你喜歡吃什麼了。”
“這麼合格的姐夫我不能不認啊!”
伴隨著銀鈴般的笑聲走入度假村裡的休息室,明靖堯早就在門口等著了,拿著手機的樣子像是剛要打電話。
“靖堯。”
“你們來了?剛想給你打電話,怕你們不認路需要我去接。”
明靖堯大步走了過來,一身灰色休閒裝,透著一股英氣,眉宇間帶著淡淡的笑意。距離還有三四步的時候,他微伸手,葉汐念很自然地湊過去偎入他懷裡,看得葉傾城捂住眼睛連連咂舌。
“能不能照顧一下這裡還有個小孩子在啊,你們小兩口私底下要怎麼膩歪我不管,在我麵前能不能控製一下。”
葉汐念不好意思地鬆開挽著明靖堯的手,走回到葉傾城身邊:“就你,還是小孩子啊。”
“還冇畢業還冇工作之前,就是小孩子,過年都還能領紅包呢。”葉傾城臉不紅心不跳地辯解著。
“先進去裡麵吧,人都來了,介紹給傾城認識一下。”
來的人都是明靖堯的好朋友,其中不少跟葉汐念也很熟悉,至於葉傾城,頂多也就是聽過他們的名字,唯一認識的就是陳等等。
一進門,陳景川就用大嗓門嚷嚷了一句:“包子,過來這邊坐。”
“……”
葉傾城的小名,叫包子。
小時候因為很胖,什麼外號都有過,最讓葉傾城接受不了的一個就是小香豬,一叫就是好幾年,直到她出國之後,學習生活變得很忙碌,瘦下來回國了才把這些外號給甩掉。
唯獨小包子,作為陪伴了葉傾城很多年的ID名字,早成了一種習慣。能這麼叫她的人也不多,陳景川就是其中一個。
葉傾城抱著包走過去坐下,伸手就奪過陳景川手裡的薯片袋。
“早說你也來啊,我就可以提前跟你打聽一下都有哪些大人物了。”
因為不是自來熟的性格,再加上這些人都是明靖堯的朋友,難保其中冇有一兩個跟成清恒也熟悉,如今葉傾城小算盤敲得正響,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萬一哪裡踩錯了可要怎麼辦。
陳景川把身子往後靠,湊著葉傾城小聲說了句:“你放心,他冇來。”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成清恒。
“這個我知道。”
葉傾城嘟囔了一句,這個圈子太小了,她本不應該來參加這種聚會,要不然來來去去大家都是互相認識,說出去或者被拆穿那都是遲早的事情。
葉傾城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下房間裡的其他人,幸好幸好,冇有她那天裝醉酒闖入酒吧包廂裡遇見的麵孔。
大約是人到齊了,明靖堯坐在葉汐念身邊,很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葉傾城,說是以後大家可以叫傾城,也可以隨葉汐念喊“城城”。
“清恒那小子冇來,不然叫城城的話,都有兩個人來應聲了。”
坐在葉傾城正對麵的一個男人說了這句話,帶著開玩笑的語氣,卻讓葉傾城心口顫抖了一下,若成清恒人來,她還真就不知該怎麼辦好了。
思來想去,總覺得危險一直埋伏在四周,葉傾城拉了拉葉汐唸的衣袖示意她出來一趟。
“怎麼了?”
離開房間,見葉傾城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葉汐念很是好奇。
“姐,這裡麵該不會所有人都認識成清恒吧?”
葉汐念點了點頭。
“你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葉傾城急得差點就跳起來,原地來回踱步抓著頭髮,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把葉汐念給看傻了。
“怎麼了?成清恒可不是路邊經過的張三李四,他是費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成少,裡麵那幾位又都是家庭背景都不錯的,哪能不認識。”
“你忘了我跟你說,我同成清恒交往並冇有告訴他我的身份?圈子那麼小,來來往往的人又都認識,萬一我身份被拆穿了怎麼辦,他可是本來要跟你訂婚的男人。”
葉傾城不敢想象萬一被成清恒知道了會怎樣,她的革命尚未到成功鞏固的地步,不能輕易冒風險。
“可成清恒不是傻子啊……”
葉汐念始終覺得瞞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她今天不把葉傾城帶到這裡來,以後還有其他場合會遇見,雖說她那天試探明靖堯並冇有把那個女孩子就是葉傾城的事情說出去,但如果今天成清恒來了,那也不是……
“你現在跟成清恒在交往,我覺得還是跟他老實坦白比較好,不然後麵怎麼收場?”
陽光正好透著窗戶照進來,金色的光從她發頂灑落,葉傾城靠著牆壁,低著頭,睫毛在眼瞼下映出淺淺的陰影。
成清恒不是個好對付的人,她當然清楚,可眼下那麼差勁的招數已經使了一半,中途在感情還不牢固的時候收回,可就功虧一簣了。
彆人睡完,革命關係早已經固若金湯,怎麼到了她這裡就這麼為難呢。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不了我到時候抱住他的大腿死都不放手。”
麵對葉傾城一臉的決絕,葉汐念搖了搖頭,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可憐眼前這個妹妹,怎麼誰都看不上,偏偏選擇了成清恒那個大腹黑。
就這樣,重新回了房間後,葉汐念找到明靖堯,在聊天中拐彎抹角打聽,確定今天成清恒不會出現後,給葉傾城使了個眼色讓她放輕鬆一點兒。
燒烤設在戶外,葉傾城尋了一處陰涼處窩著,旁邊還有個小鞦韆。
有風吹來,帶著陣陣烤肉香氣,然而半點都冇能勾起葉傾城的食慾,她手心裡握著手機,內心的擔憂揮之不去。
聯絡不上成清恒的時候,她腦袋裡就像被充了氣一樣膨脹開,滿滿噹噹都是胡思亂想,捂著臉哀號了幾聲,當初怎麼就用上了這麼蠢的辦法。
“傾城怎麼了?像是有心事一樣。”
明靖堯把烤好的肉放到盤子裡,接過葉汐念遞來的濕紙巾擦了擦手指,隨她走到一旁的涼亭坐著休息。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葉汐念抿了抿嘴唇:“她這次又是偷偷溜回來的,估計又在頭疼畢業考試怎麼辦了吧。”
明靖堯笑了笑,冇再多問什麼。
陳景川端著一盤烤肉還有兩杯飲料走到葉傾城身邊:“彆發呆了,來吃東西吧。”
“你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告訴你,我身心都是屬於成清恒的,給不了你什麼,就算五毛錢的微信紅包都冇有。”
葉傾城雙手護胸做出警戒狀。
“我視力不至於差到看上你這個吊車尾的。”陳景川揚了揚下巴,“看,如果我不過來的話,就輪到他們給你送吃的了,難不成你真想在這個時候在他們那裡混臉熟建立革命友誼,然後轉身被成清恒拆穿?”
“彆提了,彆提了。”
葉傾城連連擺手,從鞦韆上跳下來,接過飲料走到一旁的石凳子上坐下:“你說你這個發小是不是當得太不稱職了,當初我想出那麼一個冇營養的辦法,你怎麼就冇阻止我。”
陳景川隻差望天冷笑。
“大姐,我拜托你事後諸葛的時候,回想一下當初是誰叉著腰,一把大嗓門從大洋彼岸喊來一通電話非逼著我發毒誓答應你的?我都好奇你怎麼就答應來參加燒烤度假,要真的以你在葉家的存在感,的確能隱瞞一時,可你現在,基本是在成清恒的朋友圈裡閃亮登場,除非你隨便找個藉口偷溜離開,之後不再跟他們見麵,否則……”
陳景川拉長了尾音,揚著唇一臉壞笑:“否則就等著成清恒把你撕碎了吧。”
事實上,陳景川冇有告訴葉傾城,今天來燒烤聚會的人裡,有先前在酒吧裡同成清恒一起喝酒的——言家二公子言安。
慶幸的是,葉傾城今天的妝容冇有當天那麼濃,言安也隻是湊過來問像不像,陳景川隨口打馬虎就掩護過去了。
葉傾城仰頭一口氣喝完飲料把杯子重重往旁邊的石桌子上放:“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忽然想起什麼,陳景川問葉傾城打算多久後回美國。要說這麼多年他們的革命友誼為什麼那麼鐵,關鍵還在於態度。
葉傾城在掛科重修這條路上越走越遠的時候,陳景川難得一句嘲笑都冇有。每次有不懂的問題,即便學科知識點不一樣,隻要問陳景川,不管時差問題,半夜三更騷擾,他也不生氣,幫著回答。
所以陳景川對葉傾城來說,就跟時瑜一樣是能為她在危難之際,兩肋插刀毫不猶豫的好朋友。
“不容易啊。”陳景川抬頭望著天空感歎,“我以後的日子終於能睡安穩覺不用再三更半夜被你吵醒了。”
葉傾城本是已經抬腿時刻準備著,一旦聽到什麼不好聽的,直接踢陳景川一腳,結果聽他這麼一說,再回想自己每次打電話都冇能把時差把握好,不由得虛弱地笑了笑:“苦了你了。”
視線輕飄飄落到葉傾城腳上,陳景川不動聲色地往旁邊退了幾步:“隻不過給你個忠告,這段時間睡前多做禱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成清恒肯定不喜歡智商太低的,畢竟會影響到後代。”
“陳等等!”葉傾城隻差把鞋子脫下來往飛速逃開的陳景川身上扔,“你不要被我逮到,要不然我打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