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傾城 第二十章 誰比誰愛得更長久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戶大片灑進屋裡，葉傾城麵對著落地窗，因為光線太亮的緣故，睡得直皺眉頭，哼唧了兩聲。成清恒的手就伸過來，一把擋住了她的雙眼，稍稍用力，她就下意識轉過身來，循著熱源，往他懷裡蹭去。

葉傾城的體力被消耗得很嚴重，結果一個早上都在睡覺，迷迷糊糊地醒來，翻了個身，又迷迷糊糊睡過去。

總感覺有人在跟自己說話，至於搭理了冇有，完全冇印象。

成清恒不比葉傾城，雖說兩人做的是同一件事，但他明顯從精神上還有體力上都要贏一大半。準時起床洗漱，一臉精神抖擻，換好了衣服還坐在床頭逗了葉傾城一會兒，見她答非所問的迷糊樣，忍不住低低笑了幾聲。

在她眉間印了枚親吻後，從床頭櫃裡取出一條細線，牽起葉傾城的手，在無名指上圈了一圈，做好記號，塞在了衣袋裡。

轉眼，就到了九月，離婚禮還有一個星期。

這段時間葉傾城覺得日子過得比她在國外備戰期末考的時候還要快，從請柬跟喜糖樣式、婚禮場地，再到婚紗設計，甚至細節到婚禮現場要購置什麼鮮花，擺放什麼小甜品，她都要給小意見。

慶幸的是有黃施、葉汐念跟時瑜幫忙，葉傾城不至於一個人忙得頭大。眼看著請柬跟喜糖已經發出去，所有流程定下來後也再三確認了好幾遍，時瑜開玩笑地挽著葉傾城的手，告訴她剩下這幾天隻要做好幾件事就夠了——

早睡早起，多做運動，積極塑身，安安心心當她的九月新娘。

婚禮當天，葉傾城身著婚紗站在古堡城樓上，歐根紗縫製的薄紗襯裙層層疊疊，形成了一個花苞狀，抹胸式的設計，將她性感的鎖骨還有筆直的肩膀線條襯托得相當漂亮，還有那腰間簡潔的線條剪裁，把不盈一握的好身材展露無遺。

就連葉汐念看了，也忍不住尖叫，牽著葉傾城的手，一個勁問她到底是怎麼把腰間的肉給減下去的。

長達四米的頭紗完全是女神級設計，遠遠看去，光是一個背影，就足以震懾全場。

都說女孩子這一輩子最漂亮的時刻就是穿上婚紗的模樣，站在燈光下，看著巨大的落地鏡子，葉傾城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她就要嫁人了。

穿著這麼美的婚紗，在這座古堡裡，嫁給她深愛了許多年的男人。

一場古堡婚禮，靜謐而又莊重，古典交響樂團的演奏響徹整座古堡的每一處角落。葉傾城挽著葉京濤的手臂，走上長長的紅毯，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如同在回憶這些年，她是怎樣一步一步走到成清恒身邊。

當那個男人握住自己的手時，葉傾城還是很不爭氣地紅了眼眶。誓言在耳，承諾在心。

交換戒指之後，成清恒吻了吻葉傾城的紅唇，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三個字，我愛你。

在人山人海裡，有過許多場偶遇，看見過很多人，遇見過很多驚喜，

可人的心都是小的。喜歡上那個人之後，就再也騰不出其他位置來，所看到的、聽到的、見到的，都會不自覺跟他聯想到一起。

葉傾城想，她小半生的幸運，可能都花在了遇見成清恒這件事情上，然後小半生的情感，都用在了喜歡他、追逐他的路途上，最後，未來很漫長的歲月裡，她要跟這個男人廝守到老。

“成清恒，我也愛你。”

此生最重的一個承諾，在親人朋友的見證下，在這座浪漫神秘古堡的見證下，與這片藍天跟土地一起，一生一世，矢誌不渝。

婚後的葉傾城並冇有覺得生活發生了什麼變化，照舊清晨甦醒，同和煦日光一起，藏在男人懷裡撒撒嬌，陪同他一起迎接新一天的到來。

偶爾她做早餐，偶爾成清恒下廚，起得更早還會一起晨練，在回來的路上買最愛吃的豆漿油條。

日子過得充實幸福又知足，就連時瑜都忍不住正經說，這女孩一旦變成女人就是不一樣，從裡到外的氣質都變了，渾身洋溢著幸福的氣息，生怕彆人不知道。

那時候，葉傾城隻會眯著眼輕笑，怎麼辦，她也是極度享受這樣的狀態。

遇見那個人，出現得不早不晚剛剛好，值得你拚儘全力去爭取，去追求，去愛。因為他能讓你更深刻地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美好跟完整，你人生缺失跟不足的另一半，是他能給予的，包括一副堅硬的鎧甲，讓你告彆一切不安跟脆弱。

成清恒，就是葉傾城生命裡的那個人。

新年初，費城商界舉辦了一場慈善晚會，上流圈的名門都會參加，成家也不例外，成清恒接到請柬當天，葉傾城剛從醫院做完檢查回來，手裡還捏著單子。

因為想要給某人驚喜，她還特意繞到其他醫院去做檢查，神秘兮兮，得知結果後，在一路回來的車上，心臟撲通撲通狂跳，就差一個忍不住直接打電話告訴他了。

“成清恒，你以前發誓隻愛我一個人，還作數嗎？”

剛從醫院回來，外套都還冇脫下就聽到這個問題，成清恒低頭，莫名其妙地看著葉傾城，偏偏她還癟著嘴，一副可憐兮兮很是委屈的模樣。

“怎麼了？突然問這個問題。”

本想伸手摟她，結果她還後退著避開了，一看葉傾城這動作迅速得，成清恒眉頭都忍不住蹙起來。

“你隻需要回答我作不作數，彆說那麼多。”

葉傾城激動起來，這氣勢簡直不容小覷，成清恒摸了摸鼻尖點頭：“當然，我不愛你，愛誰。”

“那如果以後你有了小情人呢？”葉傾城仍舊追著不放。小情人？

睿智如成清恒，目光馬上往下掃，葉傾城條件反射地捂住小腹，這欲蓋彌彰的動作等於是證實了他的猜想。

“你懷孕了？”成清恒嘴角的笑容漸漸綻開，雙手扶住葉傾城的肩膀，湊近了看她，“去醫院做檢查了嗎？幾個月了？身體各項指標穩不穩定？”

“……”

一連串問題砸過來，葉傾城表情越來越難看：“前一秒鐘還說愛我……”

成清恒有些哭笑不得，親了親葉傾城的眼睛：“老婆，我是愛你冇錯啊，我冇有說過我不愛你之類的，我隻是問你是不是懷孕了。”

“我什麼都冇說你怎麼就覺得我懷孕了？還有，如果我懷孕了，在你心中是不是位置就變低了，你事事會以寶寶為重，生個女兒出來就是你的小情人，生個兒子出來你就跟他做兄弟，然後我就是黃臉婆……”

都說女人一旦懷孕，思想就會變得很細膩很敏感，動不動情緒一上來不分青紅皂白就發脾氣。一開始成清恒還不信，非覺得是歪道理，可現在看葉傾城這樣，他倒是真覺得過來人的經驗多少是要聽聽的。

這一天，成清恒足足哄了好幾個小時，葉傾城才變順毛，乖乖把包裡的檢查單子遞給他。緊接著就看他四處打電話，先是跟家裡人說了這件喜事，然後就開始跟醫院的領導調整以後的上班時間……

最後，就是慈善晚宴，成俊業的意思是讓成清恒跟葉傾城一同出席，但現在葉傾城懷孕了，不適合去人多的地方，更何況還是宴會，又要穿晚禮服，又要穿高跟鞋。所以她不去，成清恒也想留在家裡陪她。

無奈成俊業跟黃施都抽不出時間，到最後，成清恒決定一個人去，早去早回。

一年一度的費城慈善晚宴，來的除了商業圈中的上流人物，還有費城的名門，連一些當紅明星都會過來走紅地毯，可見規模之大。

成清恒遇見阮明淮的時候，剛從洗手間出來，走廊上，他剛結束一通電話，看上去眉眼間露出的溫柔何其熟悉。

因為他跟葉傾城打電話的時候，也會不自覺流露出這樣的表情。

“還冇恭喜你，新婚快樂。”

“謝謝。”

正麵碰見，總是要打招呼的，成清恒跟葉傾城大婚的時候，出於禮數，也給盛家發了請柬跟喜糖，但阮明淮去上海了，也就冇有出席。

這還是成清恒婚後，他們第一次碰麵。

“傾城怎麼冇來？”

“她身體不舒服，在家休息。”

說完這句話，成清恒理了理領口的領帶，一個眼神示意算是打招呼，就準備離開，擦肩而過的時候，阮明淮喊住了他。

“你知不知道，你很幸運。”

成清恒眸色極深，側過頭看阮明淮，沉默著不開口，等著他的下文。

“我問過她，有冇有喜歡過我，你知道她是怎麼回答的嗎？”回憶起那時候的對話，阮明淮隻覺得自己很是挫敗。

他驕傲了那麼多年，自信了那麼多年，卻在那一刻，被葉傾城一句話輕描淡寫地打敗了。

“她說，愛情裡冇有將就，她愛的人是你，這麼多年來都冇有變過。”

提及葉傾城，成清恒的目光總是不自覺放柔來，而在聽到阮明淮這句話後，他能感覺到心臟受到的震動。

他不是不知道葉傾城對他的深愛，隻是自己感受，跟從彆人嘴裡聽到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傾城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她喜歡了你那麼多年，值得你為她付出一

切。”

“你可能誤會了一件事。”

成清恒的目光從阮明淮臉上淡淡掃過，手指指腹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婚戒，嗓音不鹹不淡：“她是喜歡我很多年，但我，愛了她更多年。”

當腳步聲由清晰變模糊，由深變淺，直到完全消失的時候，阮明淮纔回過神來，明白成清恒話裡的意思——

他說，他愛了葉傾城更多年。

也就是說，他比葉傾城更早動心。

回斯水城的路上，成清恒一直催著司機加快車速，從大門到臥室，他幾乎是大步流星，等推開門，望見床上那熟睡的身影還有床頭留著的橙黃壁燈，五官棱角甚至雙眸，都泛著柔色。

他放輕了腳步走過去，坐在床邊，細細打量葉傾城熟睡的麵容，柔和的燈光襯著他英俊的眉眼熠熠發光。

這輩子，他遇見過的人不少，放在心上的人卻不多，曾幾何時，在那座大宅子的門外遇見那個胖嘟嘟的小姑娘，和著她銀鈴般的笑聲，就這樣莽撞地闖進了他的世界裡。從此以後，長達十多年的時間，都未能抹去他心中關於她的碎片記憶。

窗前月光作證，襯著男人深眸裡的虔誠，隻見他緩緩俯下身子，在女人唇間印上一枚輕吻——

我愛你，傾城，深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