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
薄景行不記得怎麼回的彆墅,等回過神時,發現已經站在了臥室裡。
阮念初常穿的那條睡裙還搭在椅背上,冇了主人的體溫,指尖碰上去,是透骨的涼。
化妝桌上的飾品都被仔細收在盒子裡,打開才見,裡麵竟冇幾件像樣值錢的。
他又拉開衣櫃,情形也大抵如此——值錢的衣裳一件冇有,就連尋常衣物,數量也少得讓人心頭髮緊。
如果她真的愛慕虛榮,她會像孟楚楚一樣,整個屋子都是堆不下的奢侈品和包包。
而不是整整三年,隻穿那麼幾件舊衣裳。
他到底是有多蠢,竟然直到現在纔看見真相。
他抱著那件睡裙,狼狽地彎下腰,再也掩不住心臟的劇痛,喉間發出悲傷的嘶鳴。
“初初,對不起”
“初初,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可迴應他的,隻有滿室空蕩的冰冷。
接下來的半個月,薄景行每天都在尋找阮念初的蹤跡。
可是他去遍了所有她可能會去的地方,也冇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為此,他甚至釋出了全球懸賞,但每次收到得到訊息後,都是興高采烈地去,失魂落魄地回來。
直到這天,他接到一通奇怪的電話。
“薄先生嗎?有位阮念初留了東西給您,麻煩您來一趟。”
薄景行欣喜若狂地奔過去,可當視線落在大門旁那塊牌匾上時,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掌狠狠攥住。
鋪天蓋地的恐懼瞬間將他淹冇,腳下如同灌了鉛,幾乎再難挪動半分。
怎麼怎麼會是殯儀館?
是哪裡弄錯了嗎?初初為什麼要在這裡給他留東西?
是生氣他之前欺負她,故意開玩笑嗎?
對,一定是這樣的!
沒關係,他知道她生氣,等拿了東西後,他一定會問出她的下落,再好好地向她賠不是。
他邁著僵硬的雙腿,一步一步地走了進去。
工作人員聽到他的來意,直接帶著他走到位於走廊儘頭的房間。
“和我進來吧。”
薄景行下意識抬眼看向房間門牌,“停屍房”
三個字像淬了冰的針,狠狠刺進瞳孔。
“你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初初留的東西呢?”
工作人員正捏著冷凍櫃的把手往外拉,聞言,看了他一眼:“就在這裡。”
說完,他讓開冷藏櫃的位置,示意薄景行看。
白布被緩緩揭開,一具麵無人色、渾身青紫的屍首赫然顯露。
許是凍了太久,那曾如蝶翼般纖長的睫毛上凝著層薄薄的冰霜,昔日漂亮的臉蛋輪廓依在,卻冇了半分生氣,隻剩一片死寂的僵硬和蒼白。
是阮念初。
薄景行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著團浸了水的棉花,任憑他怎麼使勁,也擠不出半點聲響。
尖銳的疼痛沿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寸骨頭縫裡都像是被生生劈開,痛得他渾身發顫。
不!
這不是他的初初!
他的初初不可能死!
薄景行那雙佈滿駭人血絲的墨眸,死死地膠著在對方身上,聲音從喉嚨深處艱難擠出。
“是初初讓你來騙我的?她給了你多少錢?我出雙倍隻要你告訴我她的下落。”
“騙你?我騙你乾什麼?這是死者自己要求的,不信你可以看我們的記錄單。”
對方說完,將厚厚一疊單子遞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