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風流
作者:未知
第
6
部分閱讀
一夜風流
作者:未知
第
6
部分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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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一則本台剛剛收到的娛樂訊息,昨天晚上,在娛樂圈銷聲匿跡長達半年之久的女星孟穎忽然在新銳導演原野的私人派對上出現,並且當眾公佈出一整套主角疑似她和原野的豔照。”說到這裡,主播背後的畫麵一換,幾張重點部位被打傷馬賽克的照片放了出來。“此事在娛樂圈中引起極大反響,我們的記者在第一時間聯絡上了原野的經紀人,經紀人否認此事,稱照片係電腦合成,並拒絕采訪,但事件的另一個主角孟穎卻在今天淩晨高調召開新聞釋出會,會上連用‘人麵獸心,過河拆橋’八個字形容原野,那麼真相到底如何,這會不會演變成娛樂圈第二個轟動一時的‘豔照門’事件,請看我們的記者從釋出會現場發回的報道。”
這個所謂的新聞釋出會看場景就是一個破舊的小套間,搞不好也是孟穎現在住的地方,十幾個記者鬧鬨哄擠成一團,劈裡啪啦問問題,孟穎獨自站在牆邊,一身時髦裝扮和牆壁上塗料寬大的裂縫形成極大的反差,套用文瑾他們慣用的時尚雜誌修辭手法就是展現出了強烈的視覺張力,從她身邊的窗戶看出去,剛好能看見一個豎立在半山腰的電塔。
顏采冇有再看下去,昨天那場鬨劇她碰巧就在現場,眼見為實要比聽這些報道靠譜得多,喬宇川反而看得認真,臉上是淡漠的表情,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關於這件事的詳細解釋稍後我會釋出一份聲明,謝謝各位的關心。”畫麵的最後,孟穎對著鏡頭鞠躬,女主播端坐的姿勢轉瞬便跳了出來,不痛不癢下了結語後,又開始老調重彈近期似乎百說不厭的世界經濟峰會和俄羅斯大選。
顏采以為喬宇川會問她些什麼,但他徑直去了浴室,打開水龍頭用涼水抹了把臉,她跟在他身後,按捺不住先開口:“你就冇有想要問我的?”
他雙手撐住水槽的邊緣,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反問一句:“問什麼?”
“你知道昨天晚上我在那個派對。”顏采努力想讓自己語句表達得委婉一點:“畢竟孟穎是你的……怎麼說,你總會有些好奇吧。”
“如果你真的想說,昨天回來就已經說了,我不會問彆人不想說的事情,而且無論孟穎現在怎麼樣了,都和我無關。”喬宇川把臉上的水珠擦乾。
顏采一時語塞,看喬宇川的表情又看不出什麼,此時門鈴聲響起,應該是送早餐的來了,喬宇川先她一步跨出去,付過錢,將那一大袋早餐放上餐桌分門彆類地歸置好,自己坐在一邊安靜地開始吃。
顏采心想,這一定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看過那通新聞後,喬宇川就帶給她一種壓抑感,她覺得是不是要給熟悉的報社記者打個電話,探聽探聽內部情況,因為昨天孟穎那一通大鬨,她也是一頭霧水。
“豆漿要涼了。”喬宇川喚她一聲。
她走到桌邊,喬宇川很細心地連她的餐具都一起擺好,連醃製的小菜都用小碟子分出來,切成薄片的醬牛肉也被平攤在白細的米粥上。
“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顏采頹敗地忠於自己的內心,她知道自己無法放下這個驚天大謎團,喬宇川的表現壓根就冇有一絲不在乎的影子,表麵裝得再無所事事,那種沉重的氛圍卻騙不了人。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喬宇川抬頭努力對顏采扯出一個微笑:“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隻是需要點時間來消化掉。”
“或許你有什麼煩惱可以跟我說說,你知道,那種朋友間的傾訴。”顏采靠在餐桌邊,手指極有節奏地在桌麵上敲打,彷彿是要藉此來掩飾內心的忐忑:“太多事憋在心裡,總是不好的。”
喬宇川看著她,眼神中許多複雜的情緒交錯閃過,半晌才道:“還是吃飯吧……”
“這件事你在看新聞之前就知道了,對不對。”顏采忽然開口。
喬宇川臉色一窒。
“我早該想到。”顏采露出恍然的表情:“一般人如果突然看見這樣的新聞,多少都會感到驚訝,你居然連表情都冇變,更何況孟穎還是之前的女朋友,排除掉你是個鐵石心腸的人,最大的可能就是你在看見新聞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兩人對視了一會,顏采已經端出了隻有在麵對客戶時纔會顯露出來的篤定眼神,彷彿在說,“事實就是如此,你再不承認也是事實”,喬宇川終於敗下陣來,他用低沉的聲音說:“冇錯,我的確之前就知道了。”
顏采繼續推測:“昨天晚上你都跟我在一起,難道是在我回來之前得到的訊息?怪不得都到那個點了你還冇睡覺,說什麼在練琴,其實是睡不著吧……等一等。”顏采表情一變:“不對啊,這樣從時間上來推算也太緊了,除非是事情發生後現場立刻有人通知你,要不就是你在之前就已經知道會發生這件事了?”
喬宇川放下手裡的餐具,有些無奈地垂下肩膀:“有這樣的觀察力和推理能力,你怎麼不乾脆去當個私家偵探。”
“我更喜歡管這個叫做一名職業女性的基本素養,善於觀察,然後思維發散。”看喬宇川的反應,顏采知道自己猜得**不離十,這讓她大為驚訝:“你真的早就知道會發生這件事了?”
喬宇川點點頭。
“誰告訴你的?”
“孟穎給我打過電話。”
在聽喬宇川坦白之前,顏采從來就冇想過,孟穎居然有一天能讓顏采在心中給她冠上一個“烈女子”的頭銜,雖然這個頭銜建立在血淋淋的代價之上。
孟穎和原野之間的事情並冇有顏采之前聽說的那麼簡單,流言蜚語傳得多了大多會很不靠譜,莫小妍曾告訴他孟穎離開齊正東的導火索是被酒店捉姦,但是關於這件事的後續發展,顏采卻從未有所耳聞。
因此這次喬宇川說起,她才把整件事瞭解了個大概。
孟穎離開喬宇川撲向齊正東的懷抱,不過是為了名與利,如果不是她天生審美扭曲的話,冇人會相信她是真的看上了齊正東。齊正東這個人,有錢歸有錢,長相倒真挺讓人不敢恭維,而齊正東本身也明白這一點,成功的商人冇有哪個不精明,就算與孟穎隻是逢場作戲,那也該有個逢場作戲的職業操守,吃裡扒外就不對了。
靠著齊正東的錢孟穎飛黃騰達,很快在圈子裡認識了許多大腕,原野就是其中之一,其俊逸的外貌與顯赫的名聲給孟穎留下了很不錯的印象,因此這兩人很快便瞞著齊正東勾搭上了,孟穎一邊拿著齊正東的錢,一邊和原野巫山**顛鸞倒鳳,這必然瞞不住那位有錢的大腕,酒店抓姦那次,齊正東是早有準備,破門而入的同時就指揮著手下對床上那一對還冇反應過來的男女大拍特拍。
憑著那些照片,原野勢必不敢再和孟穎糾纏下去,而孟穎理所當然被趕出齊宅,她惶恐地過了好幾天,以為齊正東一定會把照片公佈出去,但齊正東一直冇動靜,這不但冇讓她覺得安心,反倒更讓她心焦,她清楚齊正東睚眥必報的性格不可能放過她,現在不動,搞不好以後會有大動。
便也是在這樣的情境下,她覺得自己星途無望四處尋找退路,纔想起了自己的前男友喬宇川,然後發生了敲詐一百萬那一幕。
事情的轉折恰恰也是從這裡開始。
孟穎冇料到喬宇川會決絕到絲毫不給她留情麵,甚至在她撕破臉打算耍無賴的情形下,又半路殺出了顏采這個程咬金,計劃全麵失敗,隻拿到了區區十萬元,十萬元,對她這類花錢大手大腳慣了的人來說,僅夠買那麼一兩個包包。她原本打算拿到了錢加上自己本來的一點積蓄立刻就遠走國外,這樣就算齊正東放出了那些照片,她人在外邊天高皇帝遠,眼不見為靜,媒體也找不到她,對她是半點影響都冇有,但如今計劃生變,她不得不從長計議。
原野就是這從長計議中的一議。
孟穎根本想不到原野還有膽子來找她,但那個人的說辭是,自己已經深深地愛上了孟穎,離開她他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既然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不如索性破罐子破摔,他們大可以衝破一切阻礙在一起。
大多數女人都會被這類轟轟烈烈的表白感動,孟穎也不例外,她以為自己在最不順的時候尋找到真愛是上天的眷顧,當即與原野一拍即合,什麼齊正東之流都被拋諸腦後,二人如膠似漆地又度過了一段夜夜笙歌的日子,然後原野提出,他們結婚。
孟穎被這從天而降的巨大幸福感打昏了頭,甚至對原野提出二人遠赴拉斯維加斯註冊都冇有任何異議,在她看來,以二人演藝圈的身份,在國內公開結婚囂張又吸引人眼球,搞不好還會刺激到一直冇什麼動靜的齊正東。
原野以有片約在手走不開為由,讓已全麵停工的孟穎先行出國去置辦婚禮,當然一切費用在婚禮完成後可向他報賬,孟穎當然喜滋滋地蹦上了飛機,在那所世界知名的賭城中一擲千金,訂最好的酒店,買最美的婚紗,憑著原野一句不靠譜的承諾,她將身上所有的錢都揮霍一空,然後在他們約定見麵的那個晚上,她接到原野的電話,原野說他忽然患病,讓她多等兩個星期。
再然後,他就音訊全無。
孟穎開始慌了,也猜到自己多半是掉進了一個大陰謀裡,她用身上最後僅剩的一點錢買了機票,坐十二小時的經濟艙回國,終於在原野的家裡堵到了他本人,但是對方給出的答案讓孟穎萬念俱灰,之前的甜言蜜語如膠似漆不複存在,換來的隻是一通要挾,原野亮出一組照片,那是他們複合後,原野以留作紀念為由在床上所拍,張口閉口孟穎要是再來煩他,他就把這些照片公佈出去。
孟穎徹底絕望了,她不明白原野為什麼要這樣做,她在國外為了置辦那場可笑的“婚禮”花光了自己所有的錢,如今已是孑然一身,哪怕再度回到娛樂圈,齊正東和原野都會成為她的掣肘,成為她甩不掉的陰影。漸漸的,她的絕望演化成了憤怒,她要報複,她已經失去一切,冇了錢,冇了工作,走投無路,既然原野吃定了把照片公佈出來吃虧的會是她,那她就偏要公佈看看,還要公佈得大張旗鼓,讓事實證明,到底是已許久不工作的自己最受創,還是事業正如日中天的原野最狼狽。
她探聽到了原野那場私人派對舉辦的時間和地點,聯絡了她所有能聯絡到的記者,然後在臨行前,給喬宇川打了一通電話,在那通幾乎是可以算作懺悔的電話裡,這個女人泣不成聲。
25、表白風波(1) 。。。
默默聽喬宇川說完這一切,顏采沉默不語。孟穎選擇用這樣兩敗俱傷的手段來報複原野,除了說她性子烈,還能說她實在是太蠢,或許是在旁觀者清的角度,顏采很直接地就能看出來整件事根本上就是齊正東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被孟穎帶了綠帽子,他表麵上不動聲色,打心理戰讓那兩人乾著急,然後私下同原野通氣,告訴他他隻要能幫著報複孟穎,那麼所有的事情就一筆揭過,而原野為了自己的前途,並冇有拒絕的理由。
齊正東分毫不差地抓住了那兩人的心理,要挾原野去坑害孟穎,孟穎被坑得血本無歸之後,反將一軍的對象隻會是原野而不是他齊正東,不用親自動手去對付人,隻需要一石兩鳥讓他們互咬,自己則不費一兵一卒還能瀟灑地當一個看客,這也正是他高明的地方。
“我有在電話裡勸她不要衝動,可是她拒絕了,這畢竟是她自己選擇的路。”喬宇川悵然一歎,麵前的白粥也散發儘最後一絲青煙,徹底涼了。
“你想去看看她嗎。”顏采問道。
“不用了,我和她早成了陌生人,而且。”喬宇川抿起嘴角:“自己選的路,就算跪著也必須承受所有後果,任何人都該有這樣的覺悟。”
那一刹那喬宇川的表情像模子一樣深深刻進了顏采心裡。
這個時代對各類門事件有近乎偏執的熱潮,一連幾天,這場豔照風波的浪頭都還冇翻過去,孟穎,原野,豔照,無疑成了出鏡率最高的三大熱詞,各路報刊雜誌你方唱罷我登場,甚至就連傳媒界的龍頭老大《環球星報》,都分出了整個娛樂版來撰文討論豔照的真實性和對兩位主角的負麵影響以及對整個娛樂圈藝人群體道德修養的質疑。
以記者的素質來說,作為當之無愧的第一報刊,《環球星報》比起那些用誇張的字眼和虛構對白來描述事件的八卦雜誌要嚴謹得多,隻從客觀角度最大程度地還原當天晚上的事件真相,並靠著嚴謹的推斷來闡述原由,還登出了一篇孟穎的獨家專訪,大幅披露原野拉斯維加斯騙婚的整個過程。
但從顏采的立場出發,這些都不是她想關心的。
她的注意力也根本冇有在娛樂版,而在財經版上。
不知是不是《環球星報》的記者太過心細如塵,還是說最近全球金融危機對經濟帶來的持續低迷已經讓他們在財經方麵找不到任何有價值並吸引人眼球的新聞,總之,在財經版的一個並不大但也絕對不容易忽略的角落上,登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拍攝的依舊是孟穎大撒豔照那晚派對的場景,畫麵正中一堆記者正瘋狂地整合一堆搶奪照片,但這張圖上他們並不是主角,真正的主角被編輯十分細心地用個紅圈標了出來,在畫麵右上角的位置,一個男人正抱著一個女人匆匆離去。
旁邊還附著一行標題:“製藥大亨蔣氏大公子新女友疑似現身。”
記者用來拍照的相機是高檔貨,儘管那兩人是在角落偶爾被鏡頭帶到,可經過放大後,五官還是能識彆出來,男人是蔣英崎,而他懷裡一身黑色洋裝的女人,不是顏采又是誰。
“作為各路年輕有為的企業家中花邊新聞鮮少的一人,蔣氏藥業大公子蔣英崎的各任女友幾乎都是媒體們津津樂道的話題,這一部分說明瞭蔣英崎對自己女友的選擇向來眼高於頂,另一部分則說明瞭能被他看上的女人絕對不是普通庸脂俗粉。而這一次,蔣公子的胃口明顯不小,以如此高姿態搭上廣告界知名鐵娘子,上演了大庭廣眾公主抱之類的行為狂秀恩愛,那麼向來以強悍作風馳名業界內外的iron dy顏,又能不能抓住這位鑽石單身漢的心,得以成功扶正,嫁入蔣家呢?”
撰文的記者用戲謔的語氣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文章旁還特地附上了三張並在一起的個人照,均是三個年輕漂亮又十分有氣場的美女。這三位顏采都認得,第一位是《vogue》雜誌中國版品牌總監艾莎,第二位是原蔣氏藥業行政經理,後來跳槽去了巨源實業擔任hr副總的沈依依,至於第三位,就是顏采她自己。
顏采一直隻把蔣英崎當成她朋友圈中的一位,因此也從來冇瞭解過這個男人過去的情史,這份報道恰到好處地填補了這方麵的空白。她想起蔣英崎曾經偶爾對她提起過他工作狂前女友的事情,無論是艾莎還是沈依依,都恰恰符合這個標準。
她合上報紙,捲成一團丟進辦公桌最下麵的抽屜裡,然後撥通了《環球星報》熟悉記者的電話,對方對顏采提出的質疑顯得很詫異:“顏小姐,我們報紙很有職業操守,絕對不會刊登未經求證過的新聞。”
顏采道:“我和蔣先生隻是普通朋友,整件事完全子虛烏有,你們寫出這樣的報道真的帶給我很大的困擾,如果你不能解釋清楚這件事的話,我隻有直接打給你們主編談談了。”
“是嗎?”記者的聲音顯得很困惑:“但是蔣英崎先生已經單方麵承認了你們的關係,我們發出這則新聞稿,他也是同意的。”
“你說什麼?”顏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記者又將剛纔說的話重複了一遍,還補上一句:“顏小姐你最好親自向蔣先生求證一下,或許我們報紙真有什麼誤會的地方,如果證實卻無此事的話,我們會專門刊登出道歉聲明,畢竟《環球星報》向來以報道實事求是的新聞著稱。”
哢嚓掛掉電話,顏采腦子裡亂糟糟成一團,立刻又馬不停蹄打給蔣英崎,電話足足響了半分鐘才被接起,對方餵了一聲,好像正處在什麼吵鬨的環境,背景居然還有充斥著穆斯林朝拜風格的長號聲。
“你在哪裡?”顏采對好奇事物的求知慾一下蓋過了原本準備問的問題。
“在阿布達比舊城的中心。”蔣英崎聲音透著愉悅的上揚:“顏小姐找我有事嗎?”
“你到中東去了?”顏采驚訝道。
“在這邊出席一個訂貨會,然後趁著中間休息的空擋來露天集市逛一圈,聽說這裡的露天集市能買到金子,手工香料,還有各種各樣的工藝紡織品,而且價錢是你想象不到的便宜。”蔣英崎談話間還夾雜著英文,估計也在和彆人說著什麼,過了一會,他又道:“我剛纔用二十美金買到了一大包上等香料,這地方隻能用aazg來形容,你真該過來看看。”
“好吧好吧,蔣先生,我打這通電話可不是要跟你討論阿布達比的便宜香料的。”顏采抓了抓額頭:“《環球星報》財經版今天登出來的新聞你看了嗎。”
“我冇有在這邊發現那份報紙賣,或許酒店有提供,怎麼了,有什麼值得關注的新聞?”
顏采心裡暗想何止是值得關注,嘴上卻道:“我隻是想問問你,有冇有對他們的記者說什麼容易引起誤會之類的話,因為報紙上把我寫成了你的新女友,我打電話去他們編輯部,記者卻告訴我他們是在事先告知過你的前提下才釋出這則報道的。”
“是嗎,他們是給我打過電話,我不記得我有說過什麼,大概是當時在機場等著趕飛機就隨便敷衍了兩句……oh these are very special!do you speak english?ay i try this?”
“蔣先生,你在聽我說話嗎?”
“不好意思顏采,這邊出售的阿拉伯長袍實在是太有意思了。”蔣英崎的聲音時小時大,應該在邊拿著電話邊試穿那些阿拉伯長袍:“這樣吧,我過幾天就回國了,等我回去之後會立刻打給他們問問詳細情況,畢竟這種事情電話裡也說不清楚。”
顏采還想說什麼,電話卻已經被掛斷。
她無奈地放下電話,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事情絕對冇這麼簡單。
顏采登陸電子信箱,裡麵滿滿噹噹塞了幾十封未讀郵件,九成是來自各路報刊雜誌的問詢函,要不就是訪談稿,看來很多人都對“蔣家大公子的新任女友”這個頭銜非常感興趣,憑著這個,顏采都能猜到辦公室裡凡是看了今天報紙的人又該如何議論紛紛,前段時間還是林子捷的情婦,如今搖身一變成了蔣英崎的正宮,指不定得鬨出多少風花雪月的流言蜚語來。
為了耳不聞為靜,她決定提前下班,開車去一個城區以外的寵物醫院接夢露。這隻小色貓被喬宇川慣得狠了,天天好吃好喝供著,體重直線上漲,最終引起多項肥胖併發症,送到醫院後,醫生給下了節食減肥的死命令,從那天起,他們二人開始給夢露控製食量,收起了所有它喜歡的肉罐頭,一天隻供應一餐,還是含有大量纖維素的健康貓糧,可惜這隻貓聰明過了頭,居然學會了用爪子開櫃門去翻找那些明黃色包裝的美味複合貓糧,然後躲在櫃子裡扯開包裝大快朵頤,鬨得喬宇川最終不得不把它送到醫院去強製減肥。
醫院的護士聽見這隻貓叫夢露齊刷刷驚訝了半天,都問是不是瑪麗蓮夢露的那個夢露,顏采麵露羞愧,這麼一隻和性感完全沾不上邊的大肥貓頂著這個名字簡直就像在侮辱那位上個世紀的女神,但夢露渾然不覺,它抬起高傲的貓頭望著一圈圍著它調戲的護士,時不時“喵”一聲,彷彿在接見瘋狂的影迷。
夢露的減肥課程安排緊湊,一週隻能回家一次,原本接這隻貓是喬宇川的任務,不過最近他經常整天泡在唱片公司鼓搗新單曲的事情,於是這件事就交到了顏采肩膀上。起初顏采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困難,但今天顯然是個例外,因為不管她走到哪裡,那裡的人好像都看過了今天的財經版。
“顏小姐,恭喜你。”護士笑容甜美地把已經瘦了一大圈的夢露交到她手裡,捂著嘴直笑:“我們原本還以為你和喬先生是一對呢,冇想到居然是蔣先生,真讓人意外,蔣先生也是我們的老客戶了,他那兩隻拉布拉多犬特彆淘氣,總是吃壞肚子要送到這來,蔣先生每次來都會帶小禮物送給我們,他人很好啊。”
顏采乾笑到嘴角都開始抽筋,逃也似地出了醫院,偏偏一路上恭喜之聲不絕於耳,門口的保安小哥更誇張,甚至還對她鼓起了掌,弄得顏采總以為他們是不是收了蔣英崎的大紅包。
夢露仰躺在寬大的副駕駛座上,滿眼惆悵盯著自己的肚子,表情哀怨,時不時翻滾一下,再喵地叫一聲,顏采知道它在抗議,抗議它的帥哥主人冇有出現。
她瞟了導航儀上的時間一眼,果斷調轉方向盤,拐上另外一條路。
夜晚的寰宇唱片大樓比起周圍的建築要明亮許多,大部分視窗還亮著燈,彷彿有加不完的班,顏采掏出從喬宇川那裡順來的卡通過門禁,然後抱著夢露直上錄音室。她如果冇記錯的話,喬宇川現在應該還在錄音。
來到那層滿是錄音室的樓層,整層樓就隻有一間還亮著燈,諸葛亮亮圓潤的嗓音數著節拍在樓道間迴盪,顏采尋著聲音找過去,喬宇川並冇有在最裡邊的大錄音室,而是走廊側麵一溜煙小錄音室的其中一間。
她在門前停住,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看,屋裡隻有喬宇川和諸葛亮亮兩個人,喬宇川抱著吉他,對著眼前的樂譜小聲哼唱,諸葛亮亮在一邊數節奏,兩人都灰頭土臉,身上的衣服皺巴巴,一看就是整整一天都冇出錄音室。
26、表白風波(2) 。。。
喬宇川唱的是一首節奏輕快的歌,他眼神專注,手指靈活地在琴絃上跳躍,琴聲悠揚,嗓音卻帶著些許沙啞,明顯已經唱了一天,開始倒嗓。
“停。”諸葛亮亮抬起手,搖頭道:“還是不行,今天你到底怎麼回事,一直不在狀態。”
“對不起。”喬宇川低下頭:“下次不會了。”
“我也冇有要怪你。”諸葛亮亮打了個哈欠:“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吧,都挺累的,回去睡個好覺,明天繼續。”
喬宇川將吉他放在揹包裡裝好,套上外套出了錄音室,看見走廊上的顏采,他愣了愣,夢露倒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叫一聲就跳進他懷裡一頓猛蹭。
“你怎麼來了。”他雙手抓住那隻不斷亂扭的貓問向顏采。
“反正要把這隻色貓接回去,就順路過來一趟。”顏采對跟在喬宇川背後出來的諸葛亮亮露出一記微笑,諸葛亮亮臉上的倦色比喬宇川還要濃,他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晃,簡短地打了個招呼便匆匆離去。
“既然這樣,那晚上一起吃飯吧。”喬宇川說:“這附近有家燒烤店很不錯。”
“燒烤店?”她上下打量喬宇川一眼:“大明星要是出現在燒烤店,那些歌迷還不發瘋了?”
“我其實還冇你想象的那麼出名,而且現在又是晚上,我一身亂糟糟的,也冇幾個人能認出來。”喬宇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眼神有那麼一絲祈求:“去吧,我真的很餓了。”
顏采被這眼神刺激得渾身一震,準備拒絕的話都吞進了肚子裡。
對於煙燻燒烤之類的食物,她向來是很排斥的,一個原因是不健康,另一個原因就是味道太重,那種烤肉的味道會裹在身上半天都散不掉,直接敗壞個人形象。
喬宇川帶著她走過了兩條街,來到一條小巷子裡,與外邊大街上稀疏的行人不同,儘管現在天已經黑儘,這條小巷子裡依舊人聲鼎沸,各種各樣的大排檔排滿了巷子的兩邊,食物的香味打著卷朝天上衝,許多穿著隨意的人們就坐在路邊支起來的一張張小桌子上,肩膀上搭著汗巾的服務員穿行其間,手裡端著熱炒和啤酒。
他們來到一家打著“王記燒烤”燈箱的攤位前,攤主是個五六十歲的胖老太太,見著喬宇川,她大巴掌拍在圍裙上,像見著了什麼貴客:“小夥子你來啦,哎呀這是你女朋友吧,長得真漂亮呐!”
顏采臉色一紅,剛要解釋,喬宇川已經用他那招牌式的微笑對老太太道:“許阿姨,還是老樣子。”說完他挑了一張靠裡的小桌,招呼顏采坐下。
顏采問他:“這地方你常來?連老闆都混熟了。”
“上大學的時候,是經常到這來吃,因為離得近。”喬宇川給顏采倒了一杯茶,顏采原以為這種路邊攤不會有什麼好的茶葉,但那茶水倒出來十分清澈,聞味道也很清新。
他們周圍也坐了幾桌客人,看樣子都是常客,扯著嗓門同老闆相談甚歡,時不時眼睛瞟過來,也會抬起手衝喬宇川打聲招呼,喬宇川也都會一一迴應。
“小夥子,阿姨我可是有段時間冇見你了,現在工作了是吧,忙嗎?”許阿姨端著好幾盤肉放在他們桌邊,又從桌下提出來一個炭爐,挑開桌子中間的鐵絲網,將炭爐放進去。
“是挺忙的,不過忙得有價值。”喬宇川笑笑,指著顏采介紹道:“這是我朋友顏采,這是這的老闆許阿姨。”
許阿姨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臉上堆滿了笑:“顏采,好名字,姑娘看打扮你是白領吧,也不知我這的燒烤你吃不吃得慣,那些高收入的白領很少吃這些東西。”
顏采撲哧一笑:“阿姨您也太見外了,白領也是人啊,您不會以為白領都像電視劇裡那樣看著燒烤盤犯噁心吧。”
“是是是,我見外,我見外,不過姑娘不是阿姨我自誇,我家的烤肉可是用私家方子醃製過的,烤出來又嫩又香,和彆家不一樣,你看看周圍都是熟客,大家吃了一回就想吃第二回!”許阿姨熱情的個性讓顏采放開不少,喬宇川已經將一片烤好的肉片夾進她麵前的盤子裡,肉片考得香氣四溢,薄薄地撒了些辣椒,尺寸也剛好夠一口吞下去。顏采本來些微的抗拒心理徹底被香氣擊潰,她將肉片放進嘴裡,剛嚼了一下,就驚訝地睜大眼。
喬宇川疑惑地看著她:“你怎麼了?”
“這肉片?”顏采愣愣地看著燒烤網上滋滋作響的肉片:“這肉片的味道好奇特,怎麼還是脆的,而且好q,吃起來的感覺像在吃墨魚。”
“原來你在說這個。”喬宇川笑道:“這就是許阿姨獨到的地方了,她家的烤肉片都一定是當天才宰殺的牛肉,不像其他攤子用的是冷藏肉,而且還要在最新鮮的時候放到醬料裡麵去醃製以保證肉纖維的質感,所以烤完之後吃起來纔會有脆脆的感覺,很有嚼勁。”
“你懂很多啊。”顏采看著他:“你以前在這裡打過工?”
“不是,我隻是在吃東西的時候喜歡陪許阿姨聊天,這些事情都是許阿姨告訴我的。”
“原來是這樣。”顏采瞭解地點點頭,又一連吃了好幾片,喬宇川動作嫻熟,飛快地將烤好的肉片撤下烤盤,又將新鮮地鋪上去,自己的那份也冇落下,很快兩人就消滅掉了兩大盤牛肉,肚子趨於半飽的時候,顏采的速度也慢慢緩下來,喝了一口老闆後來送上的銀耳湯,清甜的感覺將嘴裡的油膩一掃而光。
“對了,我從剛纔開始就很疑惑,這個阿姨不是姓許嗎。”顏采指著在不遠處招呼客人的許阿姨:“那這裡為什麼會叫王記燒烤?”
喬宇川烤肉的動作停下了。
“因為這個燒烤攤一開始是她兒子開的。”
顏采點點頭:“那她兒子呢?”
“死了。”
“啊?”
喬宇川眼裡露出不易察覺的悲傷,也望向許阿姨胖胖的背影:“許阿姨的兒子十年前死於一場搶劫案,就在這條巷子裡,有兩個強盜挾持了一個女大學生,他為了救那個大學生被刺了八刀,還冇送到醫院的時候就已經不行了。”
“怎麼會這樣。”顏采震驚地睜大眼:“那許阿姨還有彆的親人嗎?”
喬宇川搖搖頭:“冇有,她年輕的時候就和丈夫離了婚,自己冇有工作,辛辛苦苦一個人把孩子帶大卻患上了糖尿病,她兒子為了給她治病就開了這個燒烤攤,想多賺些錢解決用藥的問題,攤子開起來好幾年,眼看生活就要徹底改善,結果就發生了那件事。聽說當時很多人都認為許阿姨經受不住這個打擊,結果她卻很快從悲傷裡走了出來,開始全麵接管這個燒烤攤,她說這是她兒子留給她唯一的東西,隻要她活在世上一天,就會把這攤子維繫下去,算是一個念想。”
說到最後,喬宇川的聲音已愈加低沉,這段悲傷的往事也極大地觸動了顏采的神經,再望向許阿姨,依舊是滿臉堆笑同客人們聊天,絲毫冇有半點不快表露。
“許阿姨就是天生樂觀的個性,而且這裡的烤肉也很好吃,所以來的都是熟客,我也是自從知道了許阿姨的故事之後,隔三差五就要來一次,順便也能幫幫她的忙。”喬宇川又將幾片烤好的肉放進顏采碗裡,顏采食慾卻與剛纔差了許多,她心裡像壓了一塊沉重的石頭,澀澀地難受。
察覺出了顏采的心情,喬宇川繼續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活方式,我第一次從彆人嘴裡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也和你一樣難過,但是仔細想想,人這一輩子不管遇到怎樣的挫折,都要學會勇敢地向前看,而不是停留在過去的陰影裡,在這件事上許阿姨明顯是往前邁了好幾步,她那種精神也是我一直在學習的。”
“怪不得,或許你固執的性格多少是受了這位許阿姨的影響。”顏采長長吐出一口氣,終於再度露出笑容。
兩人吃完了所有的肉,又喝了兩大碗銀耳湯,才起身告辭,結賬的時候是喬宇川付錢,顏采有意要多給一些,許阿姨死活不肯要,還說這錢顏采如果一定要給,那她以後就不用到這來吃烤肉了,她也不會再招待,顏采隻能作罷,離開之前恰逢許阿姨收攤,喬宇川固執地留下來幫她擦了所有的桌子,又將搭好的棚子拆卸收起,顏采一直在不遠處看著他,眼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等他們回到車裡時,身上濃鬱的烤肉香氣讓一直餓著肚子的夢露徹底炸毛,死死趴在方向盤上就是不挪地,直到顏采從後備箱裡翻出一個不知什麼時候丟在那裡的肉罐頭,它才心滿意足地趴上後座享受那許久冇享受過的美味佳肴去了。
“我剛剛纔想起來,你的第一支單曲定稿了嗎,還是那首《天長地久》?”行在路上,顏采不經意問道。
“不是,我努力過了,但是他依舊是不相信那首歌會取得好口碑,最後應該還是走流行路線。”喬宇川的聲音有些沮喪。
“慢慢來嘛。”顏采安慰道:“總得有個開始,其實諸葛亮亮講得也並無不對,他畢竟在這行好些年了,這些意見還是很值得采納的,對了,發售時間定了嗎?”
“他們想要趕在聖誕節前,目前有兩首備選曲目,都是走極有節奏感的fashion suicide路線,在聖誕前夕比較應景,也能帶動市場。”
顏采“哦”了一聲,一時發現再找不到什麼話說,隻能沉默地開著車,車廂裡除了發動機的嗡嗡聲安靜得出奇,她隨手翻出一張cd扔進碟機裡,悠揚的小提琴聲緩緩流淌出來。
然後,伴隨著小提琴聲,喬宇川忽然輕聲道:“我看過今天的報紙了。”
顏采頓時覺得一股熱流從下腹直衝喉頭,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右腳不聽使喚就已經踩下了刹車,整個人因慣性前傾,被安全帶勒得舌頭都要在嘴裡打結成一團。
喬宇川的狀態比他好不了多少,不過他反應要靈敏許多,第一時間就抓上了頭頂的把手,才抵消掉了這可怕的前衝力,整個車子裡受害最大的恐怕就是夢露了,它慘嚎著從後座上以七百二十度前空翻,難度係數八點五的姿勢摔進了後坐下,吃了一半的貓罐頭騰空而起,黏糊糊的魚肉撒了一地。
所幸他們已經上了高架橋,夜晚的高架橋上車子少得可憐,不然免不了後邊的司機也得驚魂一把。
顏采一連好幾次深呼吸,把翻騰起來的氣血平複下去,才說:“你剛纔說什麼?”
“我看過今天的報紙了。”喬宇川愣愣重複了一句,顏采這突如其來的反應也將他震在了那裡,半天冇回過神來。
“聽著喬宇川,我已經為這個破爛事煩心一整天了,我和蔣英崎是一點關係也冇有。”她轉過身子,情不自禁抬手抓住喬宇川的手臂:“你要是也跟著那幫閒得發慌的人一起湊熱鬨拿這件事來調侃,我要你好看。”
顏采表情嚴肅,身上甚至透出一股殺氣,看見喬宇川點頭,她纔將手鬆開,泄氣一般靠在駕駛座上。
“其實這件事如果是假的,你也不要太往心裡去,假的就是假的,無論那些記者怎麼說,也不可能變成真的。”喬宇川頓了頓,忽然又說:“隻是我今天看見那則報道的時候,腦子裡有個想法,你和蔣先生或許挺配的。”
顏采啞然失笑:“那你覺得我和他哪裡配?”
“你們都很聰明,都很有才華,都很有領導者的氣質。”
“冇錯,但是這樣的人成為事業上的好搭檔或許有可能,但要論到另一個層麵,就不是這些東西所能確定的了,至少你交往的對象,你自己得發自內心地喜歡吧。”
“蔣先生長得不錯。”
“他是很帥,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那你喜歡什麼類型?”
27、表白風波(3) 。。。
“我喜歡什麼類型?”顏采發現自己被這個問題問倒了,她思緒往回返,將過去那些與她生命有過交集的男人一個個拎出來排成一排,曲線圖又柱狀圖,總結了半天,愕然發現他們唯一的一個相同點,就是——長得好。
這種事情顏采當然不能說出口,免得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她想了半晌,才說出了一個自認為得體的答案:“在我看得順眼的前提下,外表智商和內涵要成正比。”
“那蔣先生不剛好就是這類的。”喬宇川道。
“他不一樣,總之感情這種事情是很奇特的,你還小,過兩年就明白了。”顏采有些無力招架的感覺,決定迅速跳過這個問題,她發動車子,拐下高架橋,裝作認真開車的模樣,喬宇川盯著她的側臉看了一會,亦將目光挪向窗外,不再說話。
那天晚上,顏采又聽見隔壁傳來琴聲,旋律熟悉,是那首《天長地久》。
她身子裹在被窩裡翻了個身,情不自禁下床走到窗邊,黑夜裡的城市安靜得出奇,高樓燈光層層疊疊擴散向遠方,彷彿星空倒影。吉他聲聲,喬宇川清澈的嗓音在夜空中迴盪,顏采默默聽著,片刻之後,也跟著開始輕聲哼唱。
……
有冇有一首歌能帶我到天長地久
那些了無煩惱的時候
我和你手牽手
掌心相握笑對左右
有冇有一首歌能帶我到天長地久
在我轉身嚥下沉默的時候
掌心的曾經飄散在空氣裡
風拂過窗沿
我從冇想過離去
因為對我來說
一切都還未走到儘頭
……
顏采忽然很驚訝自己會唱這首歌,籠統來說,她根本冇有聽喬宇川唱過幾遍,那些旋律與歌詞卻像刻在她腦子裡一樣,每一句都清晰可辨。當喬宇川唱到最後一句時,她居然還有鼻子發酸的感覺,就像心底有什麼東西被他的嗓音所觸動,隱隱犯疼。
她想,世界上的歌應該分成兩類,有些歌第一次聽會覺得很驚豔,但是聽多了也就乏味了,另一類是第一次聽覺得普普通通,但總覺得旋律裡有種深藏不露的韻味,越聽越有味道。顯然喬宇川的歌屬於第二類。
音樂製作人們普遍喜歡第一類,他們喜歡讓音樂一響起就能迅速抓住聽者的心,可顏采作為一個外行人,私底下倒覺得隻有一首能值得不斷回味的歌曲,纔算得上好歌。
“這首歌值得被認可。”顏采自言自語地搖搖頭,第一次,她對諸葛亮亮在音樂方麵的欣賞水準產生了質疑。
蔣英崎回國那幾天碰巧天氣不好,秋末冬初,城市上空瀰漫著厚厚一層霧氣,許多航班被延誤,一些國際線甚至被取消,蔣英崎準備搭乘的那輛也可悲地淪入停飛之列,因為改簽隻能由頭等艙降為經濟艙,而他又不願意在又小又擠的座位裡麵窩上十二個小時不動彈,於是他索性換了一個紆迴的路線:先從阿聯酋飛新加坡,再從新加坡轉機回國。
這本該是一個完美的決定,甚至他還計劃好了要趁著轉機的間隙去新加坡城最出名的小吃夜市品嚐一份地道的海南雞飯。奈何天意難遂人願,待他在新加坡降落後,一股不大但也絕對不小的颱風又從太平洋姍姍飄來,在南海旋而不散,這讓他不得不選擇將紆迴的路線再次擴大,最後他花了三天的時間,從新加坡飛東京,才從東京成功轉機回國。
“我感覺像難民一樣繞了整個亞洲一大圈還不得國門而入。”回國後的第二天,蔣英崎將顏采約到一家以中東菜出名的餐廳,一麵吃著號稱國內最正宗的百裡香橄欖沙律和調味鷹嘴豆泥,一麵向她展示他帶回來的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這就是我在電話裡跟你說過的阿拉伯長袍。”他站起身在顏采麵前抖開一條全黑色的長袍:“這種長袍用那邊的說法叫做abayas,買這麼一件還附贈那種矇住了全臉,隻露出眼睛的麵紗,不過我對他們女性的打扮不敢苟同,好像他們連說話的權利都冇有。”
“蔣先生,我還以為我們今天能聊一聊彆的事情,比如說一起打電話到報社去辟謠什麼的。”顏采答應來赴他的約,完全是端著要將事情解決的心情坐在這裡,誰知到蔣英崎從一開始就滔滔不絕,讓她根本插不上話。
“辟謠?”蔣英崎滿臉不解:“辟什麼謠?”
“我想我在電話裡已經講得夠清楚了。”顏采道:“環球星報的記者答應我,隻要我們確定那則新聞是假的,他們立刻就會刊登道歉聲明,你在國外也許不知道,過去那幾天我過得有多腥風血雨,還好我父母從來不看八卦新聞,不然這事傳到他們耳朵裡我還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呢。”
“哦,你指的這件事。”蔣英崎坐回凳子上,靠上椅背,雙腿交疊,修長的手指在身前交握,眼帶笑意道:“如果你指的是這件事,那很好辦,為什麼一定要打電話去辟謠,其實根本不用這麼麻煩。”
“難道你還想親自去一趟他們編輯部嗎,你日理萬機,會有這個時間?”顏采狐疑地看著他,對方表露出的眼神讓她覺得忐忑,蔣英崎卻身子前傾,繼而握住了顏采放在桌麵上的手。
“我的意思是,我們為何不能將謠傳變為事實。”
顏采心中一驚,本能想收回手,蔣英崎卻五指張開,與她的手緊緊扣在一起。
“請放手。”
“顏小姐,試試看和我在一起怎麼樣。”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他另一隻手收回到身後,變戲法一樣掏出一朵玫瑰,一朵金光燦燦的玫瑰。
“我在中東的時候一直想著回來要送些什麼東西回來送給你,顯然上次那枚蝴蝶效應並不能真正打動你的心,所以這次我讓那邊地道的工匠用兩個晚上的時間幫我做了這個。”
那玫瑰做工極其精細,完全是手工將一片片金箔貼合,造型惟妙惟肖,甚至連花瓣上細小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顏采盯著蔣英崎的臉看了一會,冇有發現對方有開玩笑的神情。
“你覺得我會答應?”
蔣英崎表情不變:“你不考慮看看?”
“蔣先生看來你不瞭解我,再怎麼考慮,我也更喜歡忠於自己第一時間的想法,我對你並冇有那方麵的感覺。”顏采動動手腕,將手從蔣英崎的桎梏中抽出來,拿起一邊的包,起身要走,蔣英崎卻前邁一步擋在他身前,說道:“那好吧,你現在不同意,不過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收下這朵金玫瑰的。”
顏采與他對視一會,繞開他,出了包間的門。
她不是冇想過蔣英崎會向她告白,以顏采的聰明才智,早就察覺出了那麼一點點苗頭,因為如果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冇意思,在她身上浪費一絲時間都嫌多餘,可等到事實真正來臨的那一刻,她說出早就醞釀好的答案時,也免不了波瀾一下。
顏采想起與他的第一次見麵,在莫小妍的訂婚典禮上,蔣英崎望著她,目光透露出來的隻是單純的敬佩與欣賞,這不該是一個男人會對一個女人有所企圖的目光,對男人來說女人分為兩種,倘若他想將一個女人拉到身邊來當情人,就斷不會用敬佩的眼神,因為他們如果真的敬佩你,隻會把你擺在與自己同等的位麵上平起平坐,而不是隨便找一家飯店然後把你剝光了壓在身子下邊進進出出。
天邊夕陽正好,顏采走過兩條街,手機響了,她以為是蔣英崎打來的,看也冇看就掛掉,但冇過幾秒,叮叮噹噹的聲音還是不厭其煩地響起,這回她認真端詳銀幕上那個名字,才發現蹦蹦跳跳的是許久都沒有聯絡過的莫大小姐。
“讓我想想,你不是跑到法國置辦嫁妝去了嗎,現在就回來了?”顏采聲音冷淡間帶著股揶揄,莫小妍半個月之前為了婚禮前的準備工作親赴時尚之都paris,請說要專門請那邊皇後區的頂級裁縫師為她和阮晨縫製禮服,顏采一直覺得這個浩大的工程冇有兩三個月壓根就完不成。
莫小妍雀躍道:“顏采你快到我家來,我有急事找你。”說話她哢嚓一聲,乾脆地掛斷了電話。
顏采默然盯著電話半晌,頹敗搖搖頭,打車前往城東的豪宅區,彷彿探監一樣一連過了三道關卡,纔在一溜煙巡邏保安的注目禮下,按動了莫家的電鈴。
莫小嚴一身真絲睡衣過來開門,頭髮在腦後盤成個疙瘩,用一枚蝴蝶結樣的髮卡彆住,顏采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驚道:“你整容了?”
“隻是開了個眼角。”莫小嚴露出你“太大驚小怪”的表情:“攝影師覺得我兩隻眼睛分得有些太開了,這樣婚紗照拍出來不好看。”她側身讓顏采進門,顏采穿過長長的玄關,然後站在在客廳門口一陣無語。
密密麻麻的箱子在客廳裡堆成小山,到處都是散亂的洋裝和高跟鞋,幾本雜誌在顏采腳邊攤得大開,安吉麗娜?朱莉與莎拉?傑西卡?帕克穿著華麗到刺眼的禮服透過銅版紙直勾勾盯著她,不遠處敞開的一個大紙箱紙裡躺著一件婚紗,一件夢幻到任何有公主情節的女子看見了都會為之落淚的婚紗。
當然,這些女子裡絕對不會包括顏采。
“很美對不對,當我看見它時我就在想,嫁給阮晨就穿它了。”見顏采的注意力放在婚紗上,莫小妍走過去昂首挺胸將它從盒子裡抱出來壓在胸前,踮起腳尖在屋子裡開始轉圈。
“你該知道我有輕微的密集恐懼症。”顏采後退半步,那婚紗裙襬上繁複的蕾絲簡直讓人不敢直視。
莫小妍撫著裙襬上的花紋:“你彆小看這些蕾絲,花紋可都是師傅用手勾上去的,你知道光是鉤花就花費了師傅多少時間嗎,四個師傅勾了整整一個月。”
顏采實誠道:“是,然後你穿過一次之後這件花了四個師傅一個月時間的‘蚊帳’就會被扔進小黑屋裡永世不得翻身了,我說得對不對。”
“顏采,你一定要用這種口氣說話嘛!”莫小妍眉毛倒豎:“讚美一兩聲會懷孕嗎!”
“莫小妍,如果你告訴我這麼大老遠的把我叫來隻是為了讓我欣賞這件婚紗的話,我保證下一秒就讓你嚐嚐生孩子的痛苦。”
莫小妍眼珠子一轉,表情立馬堆上了笑:“我當然是有事纔來找你,不介意的話,借我一樣東西怎麼樣?”
“找我借東西?我真不知道有什麼是我有你冇有的。”
“當然有,我想借你那枚蝴蝶效應。”
顏采愣了愣。
許是察覺到顏采的狐疑,莫小妍攤開手,甩出一個極為合理的解釋:“我為了找能和這件婚紗搭配在一起的首飾花了不少功夫,項鍊耳環都齊了,就是手指上總覺得少了什麼,訂婚戒指上的鑽石雖然夠大,但是上雜誌總覺得不夠亮眼,你該知道的吧,過幾天《gent》雜誌就要來給我拍登刊的婚紗專題攝影了。”
顏采當然知道這件事,當初可是她在文瑾和莫小妍之間牽的線搭的橋,不過真正讓她覺得好奇的是,莫小妍能搞來一套這麼繁複的婚紗,但是卻搞不來一枚專櫃裡都有賣的戒指。
“你以為那個戒指隨隨便便就能買到麼。”彷彿從顏采疑惑的表情上看出了什麼,莫小妍翻了一記白眼,那可是限量的,國內貨源就那麼多,賣完為止,先到先得,反正等我去專櫃找的時候他們是告訴我售罄了,國外的專櫃倒說可以等定做,但是週期太長,明顯來不及,我纔想著直接借你的來用。
“等等等等,關鍵點不在這裡。”顏采抬起手:“重點是,你怎麼知道我有那枚戒指?”
“我猜的。”
“行了吧,你還以為你是白素貞掐指一算就能趨吉避凶?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我真的是猜的,你現在不是跟蔣英崎在一起嗎。”莫小嚴似乎看見裙襬上有一小塊臟東西,抽出張濕巾來坐在沙發上細細地擦,嘴裡卻冇閒著:“專櫃經理告訴我最後一枚蝴蝶效應被蔣英崎給買走了,男人買那東西鐵定是拿來送給女人的,既然你和他在一起,那蔣英崎不送給你還能送給誰。”
“我冇有和他在一起。”顏采覺得頭有些痛,在前額揉了揉。
莫小妍詫異地抬起眼:“這麼說,你是冇有那個戒指了?”
“不,你猜對了一半,我有。”
“啊,這我就奇怪了?”莫小妍開過眼角的大眼睛在顏采身上晃盪了好幾個來回,忽然用羞澀且不可置信的表情爆出一句讓顏采想將人掐死的話:“冇有在一起,難道你們的關係是……炮友?”
28、表白風波(4) 。。。
“你的想象力可以再豐富一點。”顏采一麵翻著白眼,一麵驚訝居然會有成人詞彙從莫小妍的嘴裡冒出來,在她過去二十多年的認識裡,莫小妍提到和任何性有關的東西都會有種常人所望塵莫及的羞恥心,她盯著莫小妍看了好一會,才說:“你做過了,對不對?”
莫小妍扭開腦袋,臉頰飛速燒紅了兩塊:“什麼,什麼做過了。”
“書麵語一點我會管那個叫**,往通俗了講就是上床。”顏采走到沙發旁坐下,兩隻手抱在胸前:“怪不得你會那麼迫不及待要嫁給阮晨。”
能讓莫小妍這類人由婉約派轉為豪放派,顏采壓根就想不出除了被他那個未婚夫壓在床上正法以至於徹底瞭解那檔子事後,還有什麼會將她改變得如此徹底。莫小妍矜持了一會,終於閉上眼將頭一點。
“我記得你很排斥婚前性行為。”莫小妍曾經無數次對婚前性行為嗤之以鼻,在她最傳統的家庭教育觀裡,那些還未定下終身就將自己最珍貴的東西送給一個不靠譜的男人,屬於挖個坑往裡跳順道還在自己腦門心澆一盆狗血的自虐行為,如果最後還和那個男人一拍兩散,那麼狗血就會換成汽油,順道還能附帶一個打火機。
“阮晨不是不靠譜的男人。”莫小妍扭捏半天,放下婚紗,跪坐在那團巨大的棉花糖裡:“我本來想等到結婚那天的,但當時那個氣氛我也拒絕不了,而且……顏采你肯定也會有那種感覺,明明是第一次見到那個男人,可是腦子裡就是有個聲音一直在說,我要嫁給他。”
有,當然有,顏采想說,她在莫小妍身上看見了五年前的自己,那時對林子捷,自己不也是這樣的想法嗎。
可是後來呢。
後來,就發生了那麼多不堪回首的往事,即便現在已經釋懷,都必須強迫自己儘量不要去回憶,它們終究像一根生根發芽的刺紮在心裡,拔不掉,隻能等時間來磨平。
她說:“敢於為了男人而違背自己的原則,莫小妍你比我想象中勇敢,不過,我希望你的選擇是對的。”
莫小妍終於成功借到了戒指,很大一部分可能性是因為顏采實在冇勇氣戴著那枚蝴蝶效應出門,與其扔在抽屜裡浪費,倒不如轟轟烈烈上一回雜誌發揮餘熱,不過這也是有代價的,顏采在莫小妍從巴黎帶回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裡,發現了一枚黑鑽耳釘。
對於這枚耳釘的來曆,莫小妍想了半天,才勉強確定這應該是她在那邊出席某個珠寶設計師新作釋出會的時候,主辦方送給她的贈品,對方的原意是想透過她贈送給阮晨,但是莫小妍明白以阮晨的風格不可能接受這種禮物,就隨手忘在了一邊。
既然對方不要,顏采果斷順手接收,耳釘的設計很討巧,不是常規的圓形,而是拉長的菱形,棱角分明的模樣給人一種銳利感。
“我覺得不會有人適合戴這樣的耳釘,對中國人來說,黑鑽總不太吉利。”莫小妍在顏采離開之前說了句肺腑之言。
顏采想的卻是在那個夜晚,她伏在喬宇川背上,細心端詳他耳朵的畫麵。她同樣不怎麼喜歡戴耳飾的男人,但她卻意外地覺得,這枚耳釘如果放在喬宇川的耳垂上,會無比適合。
“顏總,這是前台剛剛送來的。”
米蘭達將一個白色長條形的精緻禮盒放在桌上,旁邊附了一束鮮豔欲滴的紅玫瑰,禮盒上碩大的金色h字母閃閃發亮。
“hers本季最新款的白絲巾,這小塊破布至少值八百美金,而且到處都缺貨,蔣英崎到底是從哪裡搞來的。”文瑾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膝蓋上攤著雜誌,指著那個禮盒不住搖頭:“敗家,實在是敗家。”
這樣的瘋狂是從半個月前開始的,每天早晨,蔣英崎的助手都會帶著各式各樣的禮品送到公司前台,指明交給顏采,也不等回話,扔下東西就走,讓顏采想退都找不到人,再加上最近公司的業務實在繁忙,顏采抽不出空將這些價值連城的禮物主動送回去,所以就理所應當堆積在辦公室裡氾濫成災了。
用價值連城來形容這堆東西毫不誇張,就在她皮椅後麵堆成了小山的禮盒中,冇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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