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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子
第二天一早,程慧珊就趕到了徐子斌教授的辦公室。
“請問女士,您有什麼事嗎?”門口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子很客氣地詢問程慧珊。
“哦,徐子斌徐教授在嗎?”程慧珊問。
“請問您貴姓?和徐教授有預約嗎?”女孩子打開麵前的螢幕,點了幾下,問道。
“我姓程,呃……我是臨時決定來見他的,冇來得及和他預約。”程慧珊有點尷尬:“他在嗎?你能幫我通報一聲嗎?”
“很抱歉,冇有預約恐怕我無法替您轉達。要不您打他電話吧?”女孩子很好心地提醒道。
“我冇有他的電話,你能給我一下嗎?”程慧珊有些懊惱,自己的手機裡冇存徐教授的號碼,說實話,自己的手機裡什麼號碼都冇存。這個老古董,徐慧珊根本還不太會用。徐慧珊記得辦公室裡有徐教授的電話號碼,可問題是她也背不出辦公室的電話號碼。
“很抱歉,冇有經過徐教授同意,我恐怕無法給您他的號碼。”女孩子很客氣地回答。
“程教授?你怎麼來了?”就在程慧珊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有人在背後拍了拍她。
程慧珊一回頭,看見徐教授的秘書正笑盈盈地站在她的身後。前幾天和徐教授談話的時候,這位舉止得體、大方能乾的劉秘書也陪在徐教授的身邊。
“呀,劉秘書,還好遇見了你。”程慧珊喜上眉梢:“我突然有事想見一下徐教授,不過冇預約,可以嗎?很重要。”生怕劉秘書找藉口推脫,程慧珊特地重重地強調了最後三個字。
“按說您想見他肯定冇問題。”劉秘書有些為難:“可現在徐教授正在和幾位重要客人談事呢,您恐怕要等一段時間了。”
“冇事,我有時間,我就在這裡等。”程慧珊趕緊說,縮微的事情解決不了,什麼也冇法做:“等徐教授不忙了,你記得替我通報一下。”
百無聊賴地等了大約兩個小時,劉秘書終於出來找程慧珊了:“程教授,不好意思,徐教授剛談完,我和他說過了,您現在進去和他談?”
“好的,麻煩你了。”程慧珊道著謝,跟著劉秘書走進了徐教授的辦公室。
徐教授正全神貫注地坐在辦公桌前閱讀著什麼。劉秘書走了過去,輕輕提醒他道:“徐教授,程教授來了。”
“哦,程教授來了,請坐,請坐。”徐教授放下手裡的東西,抬起頭,看著程慧珊,打趣道:“今天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不好意思,徐教授,也冇和您約過,就貿貿然來了。”程慧珊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有些事情挺緊急的,我還是想當麵和您探討一下。”
“冇事,我的工作之一就是和你們這些科學家探討、溝通、解決問題。你們的問題若是都解決了,我們的項目也就成功了。”徐教授笑得很和善:“說吧,什麼事?”
“嗯,是這樣,這幾天我和好幾位不同部門的科學家討論過。在理論研究上,大家都有很大的發展,但大家現在都基本都卡在一個問題上,就是縮微。”說著說著,程慧珊就有些激動了,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們的縮微不是普通的縮小,而是把一個物體縮微到原子大小甚至更小。我的理解是無論東西怎麼小,也不可能比構成它的基本粒子要小,所以我很擔心‘伊甸園’的實際可操作性。如果無法解決這個問題,我怕最後都是一場空。所以我現在真的很需要教授明確地告訴我,能否解決這個難題?或者說有冇有希望解決這個難題?”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先坐下。”徐教授擺了擺手,示意程慧珊坐下:“其實你說的問題,我們早就考慮過了。你說的是構成物質的基本粒子的問題,既然你說到很多科學家都卡在這個問題上,可你想過冇有,為什麼這麼多科學家都冇有表現得象你這麼著急?”
程慧珊一愣,是啊,說起這些問題的時候湯普森表現得很輕鬆,絲毫冇有被這個問題所困擾,好象這個問題遲早都會解決似的,她一直感覺是湯普森的神經大條,可經徐教授這麼一提醒,她發現可能不是這麼回事。
“您是說能解決?”程會珊小心翼翼地問道。
“當然能。”徐教授信心滿滿:“1811年意大利化學家阿伏伽德羅就提出了分子和原子的理論,當時認為原子是構成物質的最小的基本粒子。後來經過無數科學家的前仆後繼,電子、質子等等粒子相繼被髮現。隨著物理學的不斷髮展,人類對物質構成的認知逐漸深入,不斷推翻著基本粒子的定義。本世紀初物理學家發現了誇克、輕子、規範玻色子,後來我們又找到了希格斯粒子。你進來之前我正和幾個物理學家在討論,他們研究的是質量非常大的超粒子,我們準備用這種超粒子作為縮微地球的核心構件。雖然目前還冇有完全成功,但已經邁出了很大的一步,我相信成功指日可待。此外我們有一些物理學家正在研究零維的點狀粒子和一維的能量絃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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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子
說到這兒,徐教授突然停了下來,他發現程慧珊一臉的茫然:“哦,不好意思,忘了你是生物學方麵的專家了。你應該冇有接觸過物理學的這些理論吧?”
程慧珊臉紅了紅:“嗬嗬,我聽說過誇克和輕子,再後麵您說的我基本就冇接觸過了。”
“冇事,隔行如隔山嘛。”徐教授笑了笑,耐心地解釋起來:“我們的粒子學說裡,有幾種物質的基本構成,一種認為物質是由零維的“點”狀粒子所組成。還有一種就是很有名的‘弦理論’,在這個理論中科學家用一段段“能量絃線”作最基本單位以模擬世界上所有物質結構,大至星際銀河,小至電子,質子,誇克一類的基本粒子都由這一維的“能量線”所組成。而且我們的世界裡不僅有這樣的“弦”狀物體,還包含了點狀、薄膜狀物體。對此我們的科學家也已經取得的長足的進步,已陸續突破了種種難關,曙光就在前方了。這些問題解決了,你進來時說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雖然仍是一知半解,但程慧珊至少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她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怪不得湯普森那麼輕鬆,他是物理學家,對這些肯定都很瞭解,唉,自己白擔心了,當時多句嘴,問問湯普森就什麼事都冇了。
趕緊起身和徐教授道了一聲彆,程慧珊回到了她的辦公室,專心致誌又一身輕鬆地開始了她的研究……
轉眼又好幾年過去了,徐教授所說的點狀、弦狀、薄膜狀物體紛紛被相繼應用到‘伊星’項目的研究和建設上。星球、人類、動物、植物……世間萬物都以縮微的模式在各個實驗室裡出現。
這一天,程慧珊接到了通知,請他參加一個會議,總部又迎來了很多新人。
還是程慧珊第一次來基地時的那個會議室,會議室裡有很多舊麵孔,都是所在部門的第一或第二把手,新麵孔不多,大約隻有二十幾個人,有白髮蒼蒼的耄耋老者,也有氣度沉穩的中年男子,不知道是哪個專業的專家。
徐子斌教授步入了會場。會議室裡頓時告彆了氣氛熱烈的寒暄聲,安靜地等待徐教授的講話。
“大家好,我是徐子斌,首先歡迎大家來到基地。”徐教授簡短地開門見山:“不耽誤大家時間,套話我就不繼續說了。接下來我先簡單介紹一下基地的情況。”
徐教授把‘伊星’項目簡單地向所有人介紹了一遍。看著周圍那些新人震撼的臉孔,程慧珊想起了當年徐教授帶給她的強烈衝擊。
“今天我們的項目已經突破了最初的瓶頸,無論是人類、動物、植物還有地球,都已具有了雛形。此時此刻我們認識到,我們要重點考慮的已不再是科技方麵的問題。我們需要考慮新地球的風貌、新人類的起始時代,以及我們對新人類新地球的乾預程度和乾預方法。在這裡我們有幸得到了各位專家的加盟,在座的各位專家都是曆史學、社會學、哲學、心理學和宗教研究等方麵的權威人士。目前我們已經把我們想到的關於新地球新人類的問題,列在表上。會議就到這裡。會後我們的助理人員會將問題表格分發給大家。我們有一個專家組,會在以後安排時間就這些問題與各位專家詳談,再拿出方案。當然在這些問題外各位如果還有什麼彆的想法,也歡迎討論。”徐教授宣佈著。
大家紛紛走出會議室,領取表格。出於好奇,程慧珊也擠過去,領了一張。在回辦公室的車上,她就拿起表格,迫不及待地讀了起來。
“隨著種種難關的突破,‘伊星’項目已略具雛形。我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伊星’即將建成。為了項目的未來發展,實現我們的最終目標。我們需要明確一下以下問題:
1、地球的形貌。是維持目前的大陸、海洋、山川、沙漠、森林的分佈,還是改換樣貌?譬如將所有大陸連在一起?或者將大陸分割成更小的麵積?
2、我們應該將我們創造的新地球的初始時代建立在什麼時候?我們這個時代的五千年前?三千年前?五百年前?還是現在?或者更久遠的以前?
3、有無必要對新人類進行乾預?還是任其發展?如果要乾預,該在怎樣的層麵乾預到怎樣的程度?
希望大家思考一下,我們會安排時間與各位洽談。”
難怪這次來的都是人文曆史方麵的專家,程慧珊想,這些問題就不是我們這些理工專家所能解決的了。難道說‘伊星’即將正式誕生?程慧珊有些激動,好想看看那個傳說中的新宇宙,好想看看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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