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歲月如梭,轉眼十餘年。
省人民醫院的沈清梧院長,如今已是國內心外科的泰鬥。
她獨創的“微創瓣膜修補術”被寫進教科書,診室外掛滿了患者送的錦旗。
隻是最近,她遇到了瓶頸。
現有的國產醫療設備精度不足,嚴重製約了她的手術成功率。
一天下午,院裡通知她,有研究員願意承接她這批新儀器的研發項目。
她走進會議室的時候,對麵坐著的人轉過身來,是顧廷川。
每年國家頒獎典禮上,他們都會遙遙點頭致意。
她知道他終身未娶,知道他成了業內泰鬥,也知道顧芸早在幾年前就因詐騙罪入獄。
隻是她冇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她麵前。
“顧所,不必如此。”沈清梧請他坐下,語氣疏淡。
“當年的事早已過去,你不必覺得虧欠我,更不必為了我跨界來搞醫學儀器。”
顧廷川將帶來的圖紙攤開在桌上,手指摩挲著那些精密的線條,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我上一輩子的研究方向早就做完了,把技術交給年輕人去做就行,我總得啃點硬骨頭。”
他抬起眼,目光穿過十幾年的風雨,依然沉靜如海:
“而且,我對醫學有點興趣。能幫到你,也算……物儘其用。”
沈清梧最終還是點了頭,她確實需要他。
合作開展得很順利。
顧廷川展現出的天賦令人驚歎,他總能在沈清梧卡殼的地方給出最精準的機械解決方案。
而陳恪,即便軍務再繁忙,也總會抽出時間來接她下班。
她狀似無意問起:“我和他合作,你會不會心裡不舒服?”
陳恪大手覆上她的手,溫熱有力:“清梧,我不管彆人怎麼想,我信你。”
沈清梧反握住他的手,心頭一暖。
一年後第一台樣機出來了,測試結果遠超預期。
三年後儀器投入臨床,他們聯合署名的一項新技術獲了全國獎項。
頒獎典禮上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聚光燈打在名字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後來又拿了第二個、第三個獎,他們的名字在行業刊物上被一起提起的次數越來越多。
四十六歲那年,沈清梧又完成了一項重大突破,台下掌聲雷動。
記者湧上來采訪:
“沈教授,您這一生事業愛情雙豐收,還有什麼心願嗎?”
沈清梧看了一眼台下,陳恪正捧著一束花站在觀眾席邊上。
花束包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他親手紮的。
她笑了笑說:“我很幸福,而我最大的心願始終冇變,就是希望大家都無病無災!”
另一個記者轉身去采訪顧廷川:
“顧工,您和沈教授合作這麼多年,看著搭檔事業家庭雙豐收,您會不會也想過成個家?”
顧廷川站在不遠處,西裝筆挺,鬢邊白髮比幾年前更多了些。
他看向鏡頭,語氣溫和:“不會,我覺得這樣就很好。”
話音落下,掌聲雷動。
人們誇讚他高風亮節,深耕事業。
隻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什麼高風亮節。
他隻是想在這短暫的一生裡,能多見她幾麵。
研究醫學儀器是他給自己找的藉口,讓她無法拒絕的藉口。
他看著她跟彆人成家生子,心如刀絞,可他隻有淡然接受、含笑祝福。
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看她蹙眉思考,看她展顏歡笑。
頒獎典禮結束,他看著沈清梧和陳恪一起走出大廳,他們的兒女圍在身邊笑語盈盈。
夕陽把那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融成一幅溫馨的畫。
他熟練的地目送了很遠很遠。
像過去的十幾年一樣,像往後餘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