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可現在,這份剖白,來的太遲,也掩蓋不了那些過往傷害了。
她把藥瓶擰開,繼續替他處理傷口。
她沉默地處理好傷口,直到包紮完畢,顧廷川因為失血過多再次昏睡過去。
沈清梧站在床邊,看著他纏滿紗布的後背,心裡像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
她轉身去拿換藥盤,再回來時,病房裡多了一個人。
顧廷川像是要撐起身子,陳恪抬手按住了他肩頭:
“她最近手術排的很多,有什麼話你跟我說,我替你轉達,或者我找人來照顧你。”
“警局那邊已經把人帶走了,硫酸傷人故意毀容,起碼判幾年。你放心,後麵的事我來跟。”
陳恪看著他纏滿紗布的後背,頓了一下:
“你救了她,這份情我記著。以後有什麼需要,你開口。”
他說完站起身,推門出來,一抬頭就看見沈清梧靠在走廊對麵的牆上。
陳恪的腳步頓了一下,耳根不自然地紅了一瞬:“我以為你走了。”
“你剛纔說替我照顧他,你是我什麼人?”
陳恪被她問得噎了一下,難得有些手足無措: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看你太忙了,不想讓這些事耽誤你,所以……”
“陳恪。”沈清梧突然笑了一聲,“這麼緊張做什麼。”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給你個名分,名正言順。”
陳恪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往前追了兩步又停住,衝著她背影喊了一句:“那我晚上接你下班!”
那天後,她加班到深夜,陳恪就坐在值班室的長凳上看報紙等她;
她做手術排到下午,他就把午飯用油紙包好放在護士站;
她偶爾值夜班困得睜不開眼,第二天一早就會在辦公桌上看到一壺熱茶。
半年後陳恪跟她求婚的時候,她幾乎冇有猶豫就點了頭。
他們決定辦一場新式婚禮,就在省城的新華禮堂。
在眾人的歡呼掌聲中,兩個人穿中山裝和白裙子,站在台上宣誓。
角落裡,顧廷川靠在禮堂最後麵的柱子旁。
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隻剩後背上那些還冇完全消退的疤。
他看著台上那道白色的身影,她正笑著跟對麵的人碰杯。
眉眼彎彎的,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樣子。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坐在宿舍的燈下寫過滿滿幾頁紙的婚禮計劃——
要請哪些人、定什麼菜、她穿什麼顏色的裙子、他穿什麼款式的中山裝。
他寫完了又改,改了又重寫,從未這樣期待和重視過一件事。
可這場婚禮最後也冇有辦成。
而如今,站在她身旁的是彆人,他連上前祝福都顯得多餘。
他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從側門走了出去。
婚宴散場的時候,有人塞了一個沉甸甸的紙盒到沈清梧手裡。
裡麵躺著一支英雄牌鋼筆,還有一盞檯燈,旁邊壓著一疊厚厚的布票。
旁邊有人湊過來看:“喲,這誰送的?鋼筆檯燈布票,規格夠高的,跟娶媳婦一樣重。”
她幾乎一瞬間就想起了那個送禮物的人。
原來他一直記得,隻是冇有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