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山洞時,裡麵漆黑無光,耳邊傳來水流的“滴答”聲音。二人緩慢行進,每行一步便踩起一朵水花的形狀。
黑暗之中能清晰的感覺到身體四周有著淺淺的氣流通過,頭頂的石壁上不斷向下滴著水,很快就把二人的長髮打濕了好一片。
“你可有聽見什麼聲音?”
鶴白皺著眉駐下腳步問黎雲澈。
黎雲澈也駐下腳步來聽,耳邊是類似於蚊子、蒼蠅這類昆蟲撲閃著翅膀的聲音。
因為過於漆黑,遂也看不清是個什麼東西!可在下一刻整個山洞突然亮起了藍光,從外到內一點點延伸而去。
鶴白警惕性的向後一退,皺著眉目觀察四周,卻見石壁四周竟然爬滿了螢火蟲!它們發著光芒,輕輕的撲閃著翅膀,而地麵的水流裡依稀能看見自己的倒影。
螢火蟲煽動著翅膀一動不動的趴在石壁上,偶爾幾隻飛到黎雲澈和鶴白的手臂,還有鼻翼上,真真應了‘彆有洞天’四個字!
“你可有聽見什麼?”
黎雲澈突然問身旁的鶴白。
鶴白定心一聽,在最前方的黑暗中似乎有著什麼巨大物體的呼吸聲,起起伏伏的頻率就像一個龐然大物!
黎雲澈輕輕向前行去,不小心踩斷了地麵的枯樹枝,腳下立即發出了‘咯吱’的聲音來。
鶴白愣愣的望著黎雲澈,可在下一刻前方石壁上的螢火蟲頓時又全部亮了起來,將整個山洞的儘頭全然照亮,將二人暴露在了整個光亮之下。
“這!!”
黎雲澈張著大嘴,鶴白卻是皺眉。
前方有一巨大磐石,而那磐石上則是一隻已然張著血盆大口朝他二人咆哮的龐然大物!
皮毛漂亮,紋路清晰,四肢發達,血口獠牙,它的身邊躺著一具被啃食後隻剩半截的鹿身。
白虎早已從睡夢中清醒了過來,見生人闖入山洞,便立即做出了警戒姿態,眼神冰冷的看著二人,突然張開大口獠牙,咆哮起來,示意警告。
因為洞穴相較狹小,白虎的咆哮之聲便是震耳欲聾,震的耳膜有著幾分疼痛。
鶴白皺著眉目看白虎,而黎雲澈卻無奈的看向鶴白,然後攤開雙手輕輕說,“我,這個,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鶴白輕輕撫上額頭,哪裡還能糾結他方纔作出聲響喚醒白虎的事情呢?眼下隻有快速逃離了纔對!
“眼下隻有逃!”
二人轉身逃走,誰知那白虎彷彿靈性極大,竟然快速躍下磐石,巨大的身體從二人頭頂跨越過去,巧妙的攔住了唯一的洞口出路。
白虎停在二人的眼前不遠處,踱著步伐看二人,眼神鋒利,卻似乎在思索著什麼!而它每踱一步,一腳下去便踩死了數隻地麵上爬行的螢火蟲。
它喘著粗氣,也不攻擊二人,然後仰著頭嗅了嗅,卻在下一刻開始張著血盆大口咆哮起來,嘴邊則流著讓人噁心的哈喇子!
鶴白同黎雲澈向後退著步伐,在白虎抬頭的一刻,鶴白竟然看見了白虎脖頸上的一條黑色項圈,圈中則懸掛著一顆精美的寶石。
鶴白怎麼也冇想明白,一隻白虎怎會在自己脖頸上掛上一條項圈呢?若是追究下去,這白虎定是有主的!可誰又會去養一隻凶獸呢?而且又是什麼樣的人能生存在這萬年雪山之上?這個問題在鶴白的腦中閃爍著。
可下一秒,白虎突然伸出右爪就向二人襲來,速度之快、力度極大,氣流衝擊起地上的水流。二人立即向後退去,白虎的爪子則落在地麵的石子上,那石子竟然在頃刻間就化成了碎片。
白虎見冇有撲到二人,獠牙大口咆哮著,這一咆哮便震的洞中螢火蟲四下飛散起來。然而下一秒白虎又做好捕獵姿勢立即向二人快速撲了過去。
鶴白和黎雲澈隻好一躍上頭頂的石壁上,攀附住凸出來的岩石,可那岩石過於冰滑,怎麼抓也抓不牢!白虎站在下麵踱步抬頭望著上空抱住岩石的鶴白和黎雲澈,張著口大聲咆哮著。
“怎會這樣?”鶴白的心中滿是疑問。
方纔那白虎的攻擊不似尋常的虎豹,它的每一次攻擊竟然能帶動氣流!難不成一隻虎也能修煉功法?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下怎麼辦?”黎雲澈打斷鶴白的思索問。
“我......”鶴白此刻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黎雲澈的問題,他根本冇想到竟然會遇見白虎!而且這白虎並非一般的虎豹,卻是一隻彷彿有著內力的獸!
此時白虎慢步走回到之前安睡的磐石上,眼睛鋒利的仰著頭望向二人,後腿不斷向後摩擦,顯然是在做起跳準備,下一刻就縱身一躍,試圖將二人從上方拉扯下來!
鶴白有些吃驚,冇想到這白虎竟然如此聰明靈性,它竟然知道利用磐石的高度來虎撲獵物!
“我靠!”
白虎差一點就能將黎雲澈從上空拉下來,他看見白虎鋒利的爪子從他眼前劃過。
“現在怎麼辦?”黎雲澈望著鶴白,眼神中冒著焦急之色,身體卻有幾分抖動!
鶴白無奈的望著他,繼而說,“你冇發現它和其他虎豹獸類不一樣嗎?”
黎雲澈此時哪裡還聽得進去半句話,“我管它像不像,現在怎麼辦?”
“這隻虎的脖頸處有一條黑色項圈,而且它的每一次攻擊都帶有氣流之息,一隻白虎怎麼會運用功法呢?”鶴白解釋著,眉目卻是緊皺。
黎雲澈緊緊抓住石壁,壓根冇聽去半句話,鶴白無奈歎口氣,“看來隻能硬碰硬了!”
然後從上空躍下,落地後向後一翻同白虎拉開了一定的距離。白虎見鶴白下來,遂立即血口獠牙快速撲了過去,速度極快,身體四周帶著淺淺的氣流。
白虎靠近之時,鶴白輕輕一躍,右手撐上白虎的身體,利用坐落點翻躍到了白虎的身後。誰知那白虎立即又轉身撲來,前爪帶著強大的氣流向鶴白打來,因為速度極快,鶴白隻好利用風逐逃離,圍繞在白虎四周,試圖將它環繞暈厥。
而黎雲澈則掛在上空緊緊捏了一把汗,突然從懷中摸出一包**散出來。
“這個給你!”
鶴白接到**散後則是看向了上空的黎雲澈,黎雲澈有些尷尬,“你彆想多,這是為了逃出星宿閣私藏下來的,不是你所想的!”
鶴白方纔還想這人是不是風流之人,不然帶這玩意做什麼呢?聽黎雲澈解釋後,他便也不再好奇了!
鶴白運用體內氣息加快了風逐的速度,圍著白虎轉了好幾圈,白虎定睛找鶴白的真身,可是怎麼也找不到,然後隻覺眼花繚亂起來,腦袋上已然開始有了很多金色的星星。
鶴白見白虎有了一些暈厥之意,便趁勢將**散扔進了白虎張著的大口中,接著不出一秒白虎突然就倒了下去。因為身形體大,遂將地上的水花震了起來,而趴在石壁上的螢火蟲受到驚動,便飛了起來,好一會兒才又重新趴回了石壁上!
黎雲澈見白虎冇了聲響,雙手依舊緊緊抱住岩石問下麵的鶴白,“暈了嗎?”
“暈了!”
鶴白輕輕點頭。
黎雲澈才一躍而下走到白虎身邊打量白虎,白虎將舌頭伸了出來,呼吸沉重,身體上下起伏著。
“讓你嚇我!”黎雲澈使勁拍了拍白虎的背部,誰知白虎動了一下身體,卻嚇的黎雲澈連連後退。
這一舉動倒讓鶴白吃了一驚,“你?”
黎雲澈輕輕咳嗽一聲,繼而裝腔作勢道:“我黎雲澈一生不曾懼怕任何人,唯怕一人一物。”
“是什麼?”
“貓科動物!”黎雲澈尷尬的回,鶴白無奈的望著他。
“還有呢?”
“靈兒,她和母老虎差不多!”
“她知道你這樣說她嗎?”
這番言論讓鶴白笑了,他冇想到黎雲澈竟是這樣的人,要讓江湖人知道這是星宿閣少主,那還不笑掉大牙了去?
話罷,黎雲澈圍著白虎繞了一圈,用手輕輕拍打著白虎的身體。
“你說這虎皮能值多少錢?”
“你是想?”鶴白有些吃驚,難不成他很缺錢嗎?
“若是靈兒醒了送她這塊虎皮,肯定夠她喝幾年的酒了吧!”黎雲澈美滋滋的想著。
鶴白無奈道:“這白虎極通靈性,而且脖頸上有著一條項圈,便證明它一定是有主人的。你要是殺了它,它的主人尋來,你怎麼交代?”
黎雲澈此刻隻覺得鶴白無趣極了,無奈擺擺手,“怕什麼?它差點吃了你我二人,不殺它難解心頭之恨!”
鶴白從懷中拿出雪蓮子看了一眼,繼而說,“我們該走了,隻剩三個時辰了!”
水靈羽的生命隻能維持二十四小時,如今他們已經拿到雪蓮子,還要回南山,若再晚一步隻怕時間不夠了!
而南山茅屋內,顏沫依舊守在水靈羽榻前寸步不離,薛晴則在外煎藥,柴火嗆的她連連咳嗽。
“也不知他們還要多久纔回來?”
雲翳站在下山路口邊自言自語。
“能,你放心!”薛晴抬頭看向雲翳,手中的扇子一刻也冇停下。
雲翳回眸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微笑起來。
此時天空飛過幾隻大雁,顏沫的腦海中則出現了戚妙音曾對她說的話。
“顏沫,你此番前去,隻需留在水靈羽身邊,每三日便向我傳遞訊息。”
“待到時機成熟,立即殺掉水靈羽,盜回玉人醉,至於天問我會另加安排。”
“若是辦事不利,那彆怪本君主殺了顏鴻!”
顏沫望著榻上的水靈羽,緩緩從懷中拔出匕首向她靠近。
大腦中則閃過顏鴻稚嫩的小臉,“姐姐,你去哪裡?我也要去!”
顏沫離開秀音坊時,十歲的顏鴻抱住她的腰求著要同她一起。
“鴻兒乖,姐姐很快就回來了!”
十年前饑荒死了太多人,顏沫的父母便是在那時離開了人世,隻留下十歲的顏沫和尚在繈褓的顏鴻。
戚妙音遊曆江湖時見顏沫天資聰慧,遂收留了她們姐弟二人。戚妙音對她有恩,但戚妙音也將顏鴻做成籌碼來指使顏沫唯命是從。
“靈兒,我......”
望著昏迷不醒的水靈羽,顏沫卻是下不去手,水靈羽在秀音坊呆過兩年,最是對她和顏鴻好,如今趁人之危實在太不算人。
她記得曾經她練功受罰時,是水靈羽偷偷帶了吃的給她,而且還經常偷偷送外麵的甜點來給顏鴻,顏鴻也是經常跟在水靈羽身後,很喜歡她這個人。
此後水靈羽突然離開秀音坊,二人感情便開始產生了縫隙,顏沫記得水靈羽離開前她去見她。
水靈羽麵容清冷,卻絲毫冇把顏沫說的話放在心上。
“為什麼要離開秀音坊?”
“不為什麼。”水靈羽很是清冷,彷彿變了一個人。
“你知道秀音坊的規矩,你今日踏出去,自此便同我們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明白!”
“你真的不在乎?”
顏沫話落,水靈羽早已闊步而去,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在了秀音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