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好酒好肉都拿出來!”
“要是敢拿餿饅頭糊弄老子,砸了你的店!”
老陳縮在櫃檯後麵,嚇得不敢出聲。
這幫邊軍,名為官兵,實則比土匪還難纏。
若是伺候不好,真的會殺人。
“來了。”
蘇清婉從後廚走出來。
她手裡冇有拿刀,也冇有拿酒。
而是端著一個巨大的木桶。
木桶蓋子還冇掀開。
一股奇異的香氣,就已經順著縫隙鑽了出來。
那是一種極其霸道的油脂香。
混合著穀物的清甜,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鮮味。
大堂裡的喧鬨聲瞬間小了一半。
那群兵痞吸了吸鼻子。
“什麼味兒?”
“真他孃的香!”
絡腮鬍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在邊關當兵十年。
吃的是夾著沙子的粗糧餅,喝的是發酸的菜湯。
這種香味,他隻在夢裡聞到過。
蘇清婉把木桶放在大堂中央的長桌上。
她神色淡然,並不畏懼這些凶神惡煞的兵。
“各位軍爺。”
“小店剛開張,冇什麼山珍海味。”
“隻有這一桶‘黯然**飯’。”
“三十文一碗,概不賒賬。”
“黯然**飯?”
絡腮鬍子嗤笑一聲。
“名字起得花裡胡哨。”
“要是難吃,老子把你這破桶劈了!”
蘇清婉也不廢話。
直接掀開了蓋子。
白色的熱氣騰空而起。
香味瞬間爆炸,填滿了整個大堂的每一個角落。
眾人伸長了脖子看去。
隻見桶裡裝著晶瑩剔透的白米飯。
每一粒米都吸飽了水分,油光發亮。
而米飯上麵。
淋著一勺勺琥珀色的豬油。
那是蘇清婉特意從碎葉城高價買來的板油,親自熬製的。
加上她用現代工藝釀造的祕製醬油。
最後撒上一把炸得金黃酥脆的豬油渣,和幾粒翠綠的蔥花。
簡單。
粗暴。
但在缺油少水的邊關,這就是最致命的誘惑。
咕咚。
不知道是誰嚥了一口口水。
在這寂靜的大堂裡顯得格外響亮。
“給……給老子來一碗!”
絡腮鬍子也不拍桌子了。
他摸出三十文錢,狠狠拍在桌上。
蘇清婉收了錢。
盛了滿滿一大碗,還在上麵多加了一勺油渣。
遞了過去。
絡腮鬍子接過碗。
顧不得燙,用筷子扒了一大口塞進嘴裡。
豬油的潤,醬油的鹹鮮,米飯的甜糯,油渣的脆響。
在口腔裡瞬間炸開。
這一口。
彷彿把五臟六腑都熨貼平了。
絡腮鬍子愣住了。
他突然不嚼了。
眼圈一下子紅了。
兩行濁淚順著滿是風沙的臉頰流了下來。
“頭兒?怎麼了?”
旁邊的士兵嚇了一跳。
“有毒?”
絡腮鬍子猛地搖搖頭。
他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口飯。
含糊不清地哭道:
“太好吃了……”
“我想我娘了……”
“這味道,跟我娘當年過年做的一模一樣……”
“嗚嗚嗚……”
一屋子人都傻了。
一碗飯,把這一帶出了名的刺頭給吃哭了?
這得好聽到什麼程度?
“我也要!”
“給我來一碗!”
“彆擠!老子先來的!”
剛纔還劍拔弩張的大堂,瞬間變成了搶飯現場。
蘇清婉站在桌後。
熟練地收錢,盛飯。
聽著那一枚枚銅錢落入陶罐的脆響。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冇有什麼問題,是一頓碳水加脂肪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兩頓。
這就是她的“金手指”。
不是係統,不是魔法。
而是對人性的洞察,和對生活的敬畏。
二樓的欄杆處。
君無邪披著一件單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那個在人群中忙碌的瘦弱身影。
看著那些平日裡桀驁不馴的兵痞,此刻像個孩子一樣捧著碗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