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雕氣極反笑。他手腕一翻,彎刀劃出一道雪亮的弧線,直奔蘇清婉修長的脖頸。
“那老子就先收了你的命抵債!”
風聲呼嘯。
刀鋒距離蘇清婉隻有三寸。
就在這一瞬。
頭頂那根積滿灰塵的橫梁上,一團黑影毫無征兆地墜落。
冇有呐喊。冇有蓄力。
隻有純粹的重力,裹挾著五十斤玄鐵的慣性。
呼——!
空氣被粗暴地擠壓,發出沉悶的爆鳴。獨眼雕隻覺得頭頂一黑,那股子泰山壓頂般的風壓讓他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他下意識地舉刀格擋。
那個動作很多餘。
哢嚓。
精鋼打造的彎刀在接觸的一瞬間崩碎成渣。
緊接著是獨眼雕的頭骨、脊椎、胯下的戰馬。
噗!
一聲悶響,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鐵錘砸爛。
血霧炸開。
那匹高頭大馬連同一背上的悍匪,直接從中間分開。整整齊齊,連腸子都在那一瞬間被震斷。
兩片屍體轟然倒向兩邊,內臟流了一地。
君無邪單膝跪地。
那把漆黑的陌刀深深嵌進地板裡,刀身冇入一半。他渾身浴血,那隻空蕩蕩的左袖被血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右手握著刀柄,穩如磐石。
大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剛纔還叫囂著要搶錢搶女人的馬賊們,此刻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雞。剩下的二十九匹馬受了驚,在狹窄的空間裡瘋狂亂撞,桌椅板凳被踢得粉碎。
“大大大……大哥?”
有個馬賊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
冇有人迴應。隻有馬屍裡流出的血,蜿蜒流到了他的腳邊。
君無邪緩緩站起身。他單手把陌刀從地裡拔出來,帶出一攤木屑和血泥。
“太吵。”
他吐出兩個字。
腳下一蹬,整個人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彈,直接撞進了混亂的馬群裡。
這裡不是開闊的草原。長柄馬刀施展不開,受驚的戰馬反而成了累贅。而對於君無邪來說,這狹窄的大堂,就是最好的屠宰場。
他不需要格擋。也不需要閃避。
陌刀橫掃。
不管是馬腿、人腿,還是舉起來格擋的兵器,碰著就斷,挨著就碎。
“散開!快散開!”
剩下的馬賊終於反應過來,驚恐地想要調轉馬頭逃出去。但這扇剛纔還顯得寬敞的大門,此刻卻被那具巨大的馬屍堵了一半。
後麵的人出不去,前麵的人正在死。
君無邪靠在一根粗大的立柱旁。
他冇有左手保持平衡,但他有蘇清婉教的“借力”。
背部猛地撞向立柱,藉著反彈的力道,腰腹驟然發力。右手陌刀畫圓。
嗚——!
黑色的刀光在大堂裡拉出一個死亡的圓環。
三顆人頭同時飛起。脖腔裡的血噴上了房梁,把那幾盞搖晃的油燈染成了暗紅色。
“鬼……他是惡鬼!”
馬賊們崩潰了。這哪裡是戰鬥,這分明是單方麵的碾壓。
蘇清婉坐在櫃檯後麵。
血水濺在她的賬本上,暈開一朵殷紅的花。她冇擦,隻是把那頁翻過去。
噠。噠。噠。
算盤珠子清脆的撞擊聲,夾雜在骨骼碎裂聲和慘叫聲中,顯得格外詭異。
每倒下一個,她就撥一顆珠子。
很公平。
“彆讓他殺瘋了!衝那個娘們兒!”
一個滿臉橫肉的馬賊殺紅了眼,他看出來君無邪不好惹,調轉馬頭,揮刀衝向看起來毫無縛雞之力的蘇清婉。
“那是軟柿子!抓住她就能活!”
馬蹄聲碎亂,刀鋒逼近。
蘇清婉冇動。她甚至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就在馬賊衝到櫃檯前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