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跟著五六個同樣被凍得臉色發青的親兵。
“掌櫃的!你在煮什麼?”趙鐵柱大步流星地闖進後廚,那雙鷹眼一眼就鎖定了蘇清婉手裡的酒罈子。“是不是藏了好酒?”
蘇清婉笑了。
生意上門了。
她拿過一隻大號的海碗,倒了淺淺一層底。也就二兩左右。
“嚐嚐?”蘇清婉把碗推過去,“新釀的,還冇定價。”
趙鐵柱看著那少得可憐的酒液,眉頭一皺。“這麼點?你也太摳了!給老子滿上!”
他一把抓過碗,看也不看,仰頭就是一大口。
咕咚。
整個後廚瞬間安靜了。
隻剩下灶膛裡柴火劈啪作響的聲音。
趙鐵柱保持著仰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緊接著。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脖子根一路紅到了耳後根,連那道猙獰的傷疤都充血變成了紫紅色。
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圓了,裡麵佈滿了紅血絲。
“咳……呃……”
趙鐵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半天冇喘上氣來。
身後的親兵嚇了一跳,手都按在了刀柄上。“大人?這酒有毒?”
“毒個屁!”
趙鐵柱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聲驚雷般的爆吼。
“爽!”
這一聲吼,帶著一股子陳年積鬱被一掃而空後的暢快。
趙鐵柱抹了一把嘴,撥出一口帶著濃烈酒氣的白霧。
他覺得自己像是吞了一團火球,那團火順著喉嚨滾進胃裡,然後轟的一聲炸開,瞬間流遍了四肢百骸。
什麼寒氣,什麼風濕,什麼舊傷的痠痛,在這一刻統統被燒得乾乾淨淨。
“這他孃的才叫酒!”趙鐵柱把碗重重拍在桌上,震得上麵的灰都跳了起來,“跟這一比,以前喝的那都是馬尿!是娘們兒喝的糖水!”
他一把抓住蘇清婉的袖子,眼神熱切得像是要吃人。“還有多少?老子全包了!”
蘇清婉不動聲色地抽回袖子。
她豎起一根手指。
“一斤,換五十斤煤。”
“或者十斤廢鐵。”
趙鐵柱愣了一下。
煤?廢鐵?
這些東西在軍營裡堆積如山。尤其是那些在戰場上捲了刃、斷了柄的廢兵器,除了占地方生鏽,一文不值。
“不要錢?”趙鐵柱有些不敢置信。
“錢我要。”蘇清婉把那壇酒抱在懷裡,“但比起錢,這馬上要入冬了,我這客棧總得有點保暖的傢夥事兒。”
“對了。”蘇清婉指了指君無邪,“還有那些斷掉的箭頭,有多少我要多少。這小子是個打鐵的料,閒著也是閒著。”
君無邪在一旁磨了磨牙。
這女人,使喚起人來真是不客氣。
“成!”趙鐵柱答應得極其乾脆,“回頭我就讓人拉一車煤過來!先把這罈子給我!”
他像搶寶貝一樣抱起那個酒罈子,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生怕磕碰了半點。轉身對著那一幫還在咽口水的親兵吼道:“看什麼看!回去再說!每人一口,誰多喝老子踹死誰!”
一群大頭兵簇擁著那壇酒,歡天喜地地走了。那架勢,比打了勝仗還要高興。
後廚重新安靜下來。
君無邪看著那個被洗劫一空的灶台,又看了看正在重新往鍋裡加米的蘇清婉。
“那是軍械。”
君無邪突然開口,“私藏廢舊兵器,是死罪。”
那些廢鐵,雖然是廢品,但隻要回爐重造,就是殺人的利器。她要這麼多鐵乾什麼?僅僅是為了打鐵?
蘇清婉冇停手。
她把那五石陳米一點點變成那種能讓人發瘋的液體。
“死罪?”
蘇清婉笑了一聲,那笑意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