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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粥騙來的帝王夫君 第2章

作者:沈知微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28 16:25:30

第2章 雨水·安神|寅時易醒?本姑娘讓你合歡都醒不成------------------------------------------“陛下,您又醒了?”“朕冇醒。”“……可您眼睛瞪得像銅鈴。”,盯著帳頂的蟠龍紋,數到第三千六百七十二根龍鬚時,終於承認——他又失眠了。不是普通的失眠。是寅時易醒,醒得比雞早,比鬼準時,比他的脾氣還倔。“雲袖,”他聲音沙啞,“什麼時辰?”“寅時三刻,陛下。”“昨日呢?”“寅時二刻。”“前日?”“寅時一刻。”:“……”,一把掀開錦被:“擺駕!城南!”,銅盆“哐當”砸地:“陛、陛下?現在?天還冇亮——”“天冇亮,”謝珩赤腳踩在暖玉地麵上,寒氣激得他指尖青白更深,“那妖女總該醒著!她不是會算嗎?算算朕今日是賜她毒酒,還是賜她淩遲!”,心想:陛下這哪是問罪,這分明是送貨上門。

天光微亮,細雨如絲。雨水節氣,萬物萌動,京城卻籠罩在一層濕冷的薄霧中。

沈知微的四時食坊前已經排起長隊。她蹲在簷下,正教孫大嬸辨認薺菜:“葉片羽狀深裂,根是白的,掐斷有清香——”

“那假的呢?”孫大嬸問。

“假的我吃了,你吃了,咱倆一起躺闆闆。”

“……”

人群鬨笑。一個抱孩子的婦人擠上前:“沈姑娘!我家寶兒咳了三日,夜裡睡不安穩……”

沈知微接過孩子,指尖搭脈,又貼耳聽胸腔,忽然皺眉:“肺熱。雨水濕氣裹著熱邪,傷肺了。”

“嚴重嗎?要吃藥嗎?”

“不用。”她轉身進了食坊,端出個陶罐,“雪梨銀耳羹,碭山酥梨去皮去核,銀耳撕小片,加冰糖熬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婦人急了,“孩子等不了啊!”

“所以,”沈知微笑眯眯地掀開蓋子,“我熬好了。三文錢,連喝三日,忌葷腥忌著涼。再讓我發現你給孩子穿開襠褲玩泥巴,診金翻倍。”

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旁邊賣燒餅的老漢湊過來:“姑娘,我老伴眼睛模糊……”

“肝血不足。”沈知微抓了把薺菜,“炒雞蛋,配薑絲,連吃七日。記住,薺菜性涼,薑是中和,彆省那兩片薑,省出病來花更多。”

“好嘞!”

“還有,”她忽然壓低聲音,“彆讓你老伴總把雞蛋省下來給孫子吃,她自己也得吃。女人過了五十,肝血虧虛比男人快,讓她自私點。”

老漢一愣,隨即紅了眼眶:“姑娘……您這話,我老伴聽了得哭。”

“哭什麼?”沈知微擺手,“讓她哭,哭也是疏肝。”

她轉身回灶台添柴時,袖中那封信硌了一下手腕。那是姐姐沈清瑤從江南寄來的,信上說她在那邊安頓下來,跟著一位老藥師學認藥,讓妹妹勿念。沈知微指尖撫過信封,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姐姐,再等等,這京城的毒霧,妹妹快要掃清了。

街對麪茶肆,窗紗後。

蘇貴妃的翡翠鐲子“哢噠”磕在桌案上,聲音像骨頭斷裂:“陛下寅時出宮?為了那個賤婢?”

王瑾躬身:“娘娘息怒,陛下是去問罪——”

“問罪?”蘇貴妃冷笑,“問罪需要挑寅時?需要親自去?需要——”她猛地掀開窗紗一角,看著遠處那抹靛藍身影,“需要盯著她的背影看這麼久?”

王瑾不敢接話。

“本宮十二年前能讓她娘‘凍斃’,”蘇貴妃指尖掐進掌心,“十二年後,也能讓她‘病死’。城西那片茵陳蒿,鏟了。”

“是。”

“還有,”她眯起眼,“去查她身邊那個老東西。劉管家……本宮記得,沈院判當年有個心腹,就叫這個名。”

王瑾心頭一凜:“娘娘英明。”

“英明?”蘇貴妃忽然笑了,笑得豔毒如罌粟,“本宮隻是……不喜歡有人搶本宮的東西。陛下是本宮的,這天下順時的規矩,也是本宮的。她算個什麼東西?”

馬蹄聲碎,細雨紛飛。

謝珩的玄色馬車停在食坊前,侍衛清街,百姓跪倒一片。他掀簾下車,玄衣墨冠,眼底紅血絲像蛛網,周身散發著“朕冇睡好誰也彆想睡好”的戾氣。

沈知微正給最後一個街坊包薺菜,頭也不抬:“排隊取號,今日號已發完,陛下下次請早點來。”

侍衛拔刀:“大膽!”

“刀放下。”謝珩抬手,“我,不取號。”

“不取號?”沈知微終於抬頭,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那您來乾什麼?體察民間疾苦?還是——”她忽然湊近,鼻尖幾乎抵上他下巴,用力嗅了嗅,“還是來讓我看看,陛下昨晚又‘逆天而行’了幾個時辰?”

謝珩身形一僵。

她退開,笑著戲謔道:“眼圈青黑,唇色發白,指尖顫得厲害——陛下,您這肝火旺得能煎雞蛋了。再這麼下去,神仙也治不了。”

“沈知微!”侍衛怒喝,“放肆!”

“我放肆?”她歪頭,“我實話實說。陛下若不愛聽,可以走。出門左轉,太醫院,那裡的人隻會說‘陛下聖明’‘陛下萬歲’,包您聽得舒心。”

謝珩:“……”

他忽然想笑。這野丫頭,比昨日更毒了。可奇怪的是,她這麼一說,他胸中那團壅塞的燥悶,竟真的鬆動了一瞬。

“我不走。”他咬牙,“你昨日說,寅時易醒是肝火擾心。怎麼治?”

“治?”

“對。”

沈知微上下打量他,目光像在看一頭待宰的豬:“陛下帶了診金嗎?”

“……”

“我治病貴,”她伸出五根手指,“問診五十兩,開方一百兩,熬藥另算。陛下這龍體金貴,得加錢。”

謝珩氣笑了:“你給彆人診病才收了三文錢!”

“彆人是彆人,”她理直氣壯,“他們都是窮苦百姓,他們不給我錢,我也願意治。您的身價擺在那了,診金就是貴,愛治不治。”

“……”

蕭景瑜在旁邊憋笑憋得內傷,被謝珩一眼瞪回去。

“好,”謝珩從袖中掏出張銀票,“一千兩。買你今日全天。”

沈知微接過銀票,對著光看了看,忽然收進懷裡:“成交。陛下,裡麵請——”

她轉身,裙角掃過他靴麵,留下一點泥漬。“咱們聊聊,您這十二年,到底在跟誰較勁。”

食坊內間,炭火劈啪。

沈知微往陶壺裡投合歡花、夜交藤,又切了兩片薑。動作行雲流水,像在煎一劑普通的藥。

“陛下可知,”她頭也不抬,“您為何寅時易醒?”

“肝火旺。”

“不對。”

“……那是什麼?”

“是犟。”

謝珩:“……”

“肝氣鬱結,鬱極化火,火擾心神,”她把茶盞推過去,“但根子不在肝,在心結。陛下心裡憋著一口氣,十二年冇散,每到寅時肝經當令,這口氣就往上衝,把您衝醒。”

她抬眸,目光清亮如泉:“陛下,您這病,藥能治一半,另一半得您自己想通。”

謝珩握著茶盞,冇喝:“想通什麼?”

“想通您母後,”沈知微聲音很輕,“不是凍死的。”

“轟——”茶盞在謝珩手中碎裂,溫熱的茶水混著血珠往下淌。他眼底風暴翻湧,像被戳中逆鱗的龍:“你再說一遍?”

“民女說,”沈知微冇退,反而湊近,從懷中取出半塊舊帕,“娘娘臨終前,讓民女轉告陛下——‘告訴珩兒,娘不是凍死的,是心病拖垮了身子。彆讓他恨天時,要恨,就恨娘冇熬過去。’”

帕角歪扭的蘭草,在燭光下泛著溫柔的舊色。這帕子與沈知微袖中那封信的信封出自同一繡法,隻是這半塊沾了血淚。

謝珩盯著那帕子,呼吸驟停。他記得。母後擅繡蘭草,總繡不好,繡出來的葉子總是歪的。他幼時笑她,她便把帕子塞給他擦嘴,說:“珩兒以後娶媳婦,娘給她繡個好的。”可他冇娶媳婦。母後也冇等到那一天。

“她……”謝珩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還說了什麼?”

“說您寅時易醒,”沈知微從櫃中取出紗布,替他包紮傷口,動作輕得像在對待一隻炸毛的貓,“讓民女給您熬合歡茶。說您肝火旺,但心太軟,軟到把自己逼成刺蝟。”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娘娘還說了,您嘴硬,得用激將法。比如——”

“比如?”

“比如告訴您,”她抬眸,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您再這麼失眠下去,不到三十歲就會禿頭。禿頭的那種。”

謝珩:“沈知微,”他聲音沙啞,“你真是……妖女。”

“謝陛下誇獎,”她麵不改色,“診金再加五十兩,精神損失費。”

王瑾帶著人衝進食坊,他看著眼前這一幕——陛下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捧著碗合歡茶,肩頭上搭著塊粗布帕子,像個……像個被順了毛的貓。而那個“妖女”,正站在他身後,用紗布纏他掌心的傷口,嘴裡還唸叨著:“彆碰水,彆動怒,彆想您那白月光蘇貴妃——想多了傷肝,傷肝就失眠,失眠就——”

“蘇貴妃不是我白月光。就什麼?”

“就再來找我,我再收五十兩。”

謝珩:“……”

王瑾清了清嗓子:“陛下,娘娘請您回宮。城西野地出了事,有刺客——”

“刺客?”謝珩抬眸,“還是刺客?”

王瑾腿一軟:“陛、陛下……”

“朕的貴妃,”謝珩緩緩起身,玄衣上的龍紋在燭光下若隱若現,“朕的母後,這十二年——王瑾,你猜朕知道多少?”

王瑾麵嚇得磕頭如搗蒜:“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沈知微在旁邊收拾茶具,忽然插嘴:“陛下,您這肝火又旺了。剛喝的茶,白費。”

謝珩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她:“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明日——”

“明日診金翻倍,”她接得自然,“陛下記得帶夠銀子。”

謝珩嘴角微抽,終究冇忍住,抬手在她發頂揉了一把:“財迷。”

侍衛們瞪大眼。王瑾下巴掉地。

蕭景瑜默默掏出小本本,記下:“陛下摸頭殺,對象:妖女,地點:食坊內間,氣氛:曖昧,危險等級:陛下明天會後悔。”

二更天,沈知微被拍門聲驚醒。

劉管家一身露水站在外頭,氣喘籲籲:“小姐!城西的茵陳蒿……全被鏟了!”

沈知微怔了怔,旋即瞭然:“蘇貴妃?”

“是!老奴親眼看見,是她宮裡的侍衛!”

“知道了。”她讓開身,“劉叔進來喝口熱水。”

“還喝什麼水!”劉管家急道,“那是您立春食療的根基!冇了茵陳蒿,七日後的複診您拿什麼給皇上交代?”

沈知微走到灶邊,舀了碗綠豆湯遞過去:“茵陳蒿是藥,也不是必須的。”

“什麼意思?”

“春氣升發,疏肝解鬱的食材不止茵陳蒿,”她指向簷下掛著的乾菜,“薺菜、香椿、蒲公英,甚至菠菜,用對了都有奇效。天地這麼大,不會隻有一條生路。”

她頓了頓,看向劉管家:“倒是您,這麼晚跑來報信,辛苦啦……”

劉管家捧著藥包,伏地叩首:“小姐,老奴對不起老爺!十二年前,是我告的密……我女兒病得快死了,他們答應給我錢救命……可女兒冇救回來,老爺卻被貶出京……”

沈知微靜立良久。她想起父親離京那日,摸摸她的頭說:“知微,醫道不在方子,在仁心。順天時是仁,諒人心也是仁。”

她彎腰,扶起劉管家:“您也是救子心切,爹若在,也會原諒您的。”

她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心想:茵陳蒿被鏟,正好讓陛下看看蘇家的手段。

宮牆內,謝珩站在先帝書房的樟木箱前。

鑰匙插入鎖孔,“哢噠”輕響。塵封十二年的《四時調攝箋》靜靜躺著,封麵那行小字格外清晰——“順時者昌,逆時者亡”。

他指尖撫過那行字,腦海中浮現出沈知微遞茶時的眼眸,和她指尖那抹與他同源的青痕。

“蕭景瑜。”

“臣在!”

“去查,”他聲音很輕,“蘇貴妃這十二年,所有接觸過的人,所有經手過的藥,所有……”他頓了頓,“所有在母後臨終前,進出過冷宮的人。”

蕭景瑜心頭一凜:“陛下,這是要——”

“朕要翻案,”謝珩合上箱蓋,眼底寒光乍現,“為母後,也為……”

他想起那個財迷兮兮的“妖女”,和她發頂被他揉亂的觸感。“也為朕的,寅時易醒。”

蕭景瑜默默在小本本上劃掉“妖女”,改成:“未來皇後·暫定·陛下冇承認·但摸了頭·還查了十二年舊案”。

(本章完。後附食療方“合歡安神茶”,部需要的可跳過。)

附:本章食療方·雨水·合歡安神茶

食材:合歡花5g、夜交藤10g、生薑2片、紅棗3顆(去核)、蜂蜜少許

做法:

合歡花、夜交藤洗淨,裝入紗布袋

紅棗洗淨,與生薑片一同放入鍋中

加水500ml,大火煮沸後轉小火煮15分鐘

取出藥袋,加入蜂蜜調味即可

功效:解鬱安神、養血疏肝。專治雨水時節肝氣鬱結、失眠多夢、情緒煩躁、寅時易醒。

出自:《本草綱目》——“合歡,安五臟,和心誌,令人歡樂無憂;夜交藤,養心安神,通絡祛風。”

沈姑娘私房話:

“雨水時節,濕氣漸重,肝氣易鬱。這碗茶不求大補,隻求舒心。陛下心裡憋著火,得喝;百姓日子苦,也得喝。對了,診金記得按時交,逾期加收滯納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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