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深深紮根於大地的古樹,愈發枝繁葉茂,牢牢盤踞在他心間,讓他無論走多遠,都無法忘懷。
寒冬臘月,風裹挾著鵝毛大雪,如冰刀般橫衝直撞,世界彷彿被凍在了一塊巨大的冰坨子裡。林曉一路馬不停蹄,心心念念、歸心似箭地回到了闊彆多年的小城。剛一腳踏進老街,那股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煙火味兒便撲麵而來,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裡“咯噔”一下。青石板路坑坑窪窪,像長滿了麻子,街邊的老房子歪歪斜斜地矗立著,還是記憶中的大致模樣,隻是歲月這頭猛獸毫不留情地撕咬啃噬,給它們添上了許多破敗與滄桑的傷口。
林曉把脖子使勁往大衣領子裡縮了縮,腳步急促得像踩了風火輪,憑著腦海深處那刻骨銘心的記憶,在老街七拐八彎的拐角處,心急火燎地找尋那家讓他魂牽夢繞的麪館。好不容易瞧見了,眼眶卻瞬間紅了起來,心頭好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往昔那熱氣騰騰、人聲鼎沸,能把寒冬都暖化的麪館,如今店麵斑駁陳舊得不像話,招牌上的漆掉得七零八落,在呼嘯的寒風中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透過那蒙了一層厚灰的窗戶,影影綽綽地看到店裡冇幾個客人,稀稀拉拉地散落各處,像幾隻被寒霜打過的孤雁。
再定睛一瞧,李大叔正坐在門口的那張舊木椅上打盹兒。他身上裹著一件洗得發白、補丁摞補丁的棉襖,袖口都磨出了毛邊,雙手籠在袖筒裡,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歲月這把冷酷無情的刻刀,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淺淺、密密麻麻的皺紋,每一道皺紋裡,都藏著生活的酸甜苦辣,都訴說著這些年為生計奔波的艱辛與操勞。頭髮更是白了大半,稀稀疏疏地貼在頭皮上,銀絲在冬日微弱的光線下閃爍,刺得林曉眼睛生疼,眼眶一熱,鼻子發酸,心裡一陣陣地揪緊。
林曉快步走上前,聲音略帶顫抖,輕輕喚了一聲:“李大叔……”李大叔一個激靈,從睡夢中驚醒,迷茫的眼神在林曉臉上停留片刻,似乎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