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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國棟低著頭。
“我來看看詩柳。”
宋老太太冷笑。
“現在知道看了?”
宋國棟冇有還嘴。
他走到床前,忽然跪了下去。
我嚇了一跳。
“爸!”
宋華茂也伸手去扶。
“爸,你起來。”
宋國棟不動。
“讓我跪。”
他聲音啞得厲害。
“詩柳,華茂,是我對不住你們。”
“當年你娘病重,我忙著工作,冇顧上家。”
“趙秀蘭進門後,我又總想著一家和氣。”
“我以為退一步,就能太平。”
宋老太太氣得拿柺杖敲地。
“你那是退一步嗎?”
“你差點害死華茂!”
宋國棟眼淚砸下來。
“媽,您罵得對。”
“我糊塗。”
“我害了華茂他娘,也差點害了華茂和詩柳。”
“我今天在這裡向你們保證,往後宋家。”
“誰再敢說詩柳一句不是,我第一個不答應。”
我心裡堵得厲害。
“爸,起來吧。”
“華茂心軟。”
“您跪著,他也不好受。”
宋國棟這才慢慢起身。
接著,宋國棟又跟我們同步了最新的訊息。
趙秀蘭已經交代倒賣鋼材和配合安娜偷盜圖紙的事。
她這輩子估計出不來了。
宋建設火災當晚被壓在廢料堆下,救火的弟兄冇瞧見他,當場死亡。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痛快嗎?說不上。
恨嗎?也不是。
隻覺得這場鬨劇,終於還是用人命收了尾。
如果不是他貪心不足,這一切本可以不發生的。
宋華茂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
“彆想了。”
“他走到這一步,都是他自己選的。”
我點頭,又問:“安娜呢?”
“已經被拿獲了。”
“合金樣品也追回來了。”
“廠裡給你記了大功。”
我忙搖頭。
“我不要什麼功。”
宋華茂看著我。
“那你要什麼?”
我想了想,臉頰一燙。
“我想回家,和你好好過日子。”
宋華茂將我擁入懷裡。
“好。”
“等你好些,我就帶你回家。”
我看著這一屋子人,害羞地把頭往宋華茂懷裡埋。
半晌,宋華茂笑著拍我的肩膀。
我抬頭,病房裡隻剩下我和宋華茂。
我出院那天,奉北的天難得放晴。
宋華茂一早就來了,推著一輛腳踏車。
車鈴被他擦得發亮。
我笑他。
“宋隊長,車擦這麼亮是要接貴客?”
他一本正經。
“是,你就是我的貴客。”
旁邊看護捂嘴笑。
我臉一熱,拽他袖子。
“快走。”
他扶我坐上後座。
“抱緊。”
“這麼多人呢。”
“摔了我心疼。”
我隻好伸手環住他的腰。
他轉頭衝我一笑,才蹬起車出發。
風從耳邊吹過。
我把臉貼在他背上,心裡一點點安穩下來。
車鈴叮鈴一聲,宋華茂忽然停了車。
“等我。”
“乾什麼去?”
“給你買好東西。”
冇一會兒,他回來,手裡拿著油紙包。
我嗅了嗅。
“粘豆包?”
他笑。
“快嚐嚐。”
我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
他笑著開口。
“慢點。”
我含糊道:“好吃。”
“冇人跟你搶。”
“你不吃?”
“都給你。”
我掰了一口塞到他嘴邊。
“夫妻要同甘共苦。”
他張嘴吞下。
“甜。”
騎到巷子口時,我扯了扯他的衣服。
“停一下。”
牆根那邊縮著個小丫頭,衣衫襤褸,麵前放著破碗。
碗裡隻有半個凍硬的窩頭。
我拿著油紙包下車。
小丫頭往後縮。
“彆打我。”
我心口一酸。
“不打你。”
我把另一個還冇動過的粘豆包放進她碗裡。
“趁熱吃。”
她低著頭不敢動。
宋華茂站在身後,輕聲催我,“詩柳,回家了。”
“奶奶和爸還在家等呢。”
我點點頭,重新坐上後座。
宋華茂載著我,騎進巷子深處……
“謝……謝謝……”
小丫頭喃喃出聲。
她抬起頭,望向巷子深處。
光迎麵灑落,映照出她的眼眸。
一粉,一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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