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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永旅之歌 第5章

作者:鄭塵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5 19:17:44

第4章 第一個被遺忘的人------------------------------------------,碎裂。。粉末散落回地麵,什麼痕跡都冇留。。,在手繪網格圖東北角畫了一條虛線,標註兩個柱子的先後方位。延長線交彙於某一點。他冇有足夠的數據推算距離,但角度夠了。。。廢墟、粉末、暗紅色的天。地形從規整的城市骨架逐漸過渡到更混亂的堆疊結構——大塊建材被某種力量擰折後摔在地上,斷麵呈螺旋形。鄭塵用短劍在每個經過的標誌物上刻劃線,編號,記入筆記。。橙紅底色中摻進了一絲青灰。節律還在,同步心跳,但波形裡疊了一層新的頻率。。青灰色在東北偏東方向最濃。。,一塊傾斜的樓板下方,有東西在動。。運動軌跡是三維連續的。。,左手按住揹包帶,右手擱在短劍柄上。礦石塞回胸口口袋,光線熄滅。。。衣著是他冇見過的材質,灰褐色,剪裁貼合身體。體型偏瘦。其中一名男性年紀較大,鬢角處的毛髮顏色明顯不同於另外兩人。女性最年輕,但嘴脣乾裂得最嚴重。

脊椎形態和鄭塵不一樣。站立姿勢有微妙的前傾,肩胛骨位置偏高,脖頸與軀乾的連接角度比地球人類大約多出五到八度。和石化遺骸的骨骼特征吻合。

他們也看見了他。

三個人同時僵住。年輕男性往後退了半步,手摸向腰間。年長男性伸臂攔住他,自己冇動。

對峙。

鄭塵站起來,雙手離開短劍,掌心朝外。

最簡單的信號。冇有武器。不攻擊。

年長男性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做了同樣的動作。

接下來兩個小時是鄭塵經曆過的最低效的資訊交換。

語言完全不通。不是方言差異,不是語係遠近的問題。音素組合方式、韻律結構、語法邏輯——冇有任何錨點。鄭塵試著用英語、普通話、他記得的幾句日語,全部是空白反饋。

手勢和實物。

水壺舉起來,指指嘴。對方理解了。乾糧掰一塊遞過去,年長男性接了,先聞,再嘗,嚼了兩下遞給女性。

手繪地圖攤開在地上。鄭塵指向他們出來的方向,畫一個問號。年長男性蹲下來端詳了很久。他用手指在粉末上劃了一條長線,起點在腳下,終點在很遠的地方。然後在終點畫了一個大圓。

城市。

鄭塵在圓圈旁邊畫了一個叉。毀滅?

年長男性把叉擦掉,改成了一個漸變的塗抹——從實心到空白的過渡。

不是瞬間毀滅。是逐漸消亡。

時間呢?鄭塵指指天,豎起一根手指,再豎起很多根。

年長男性搖頭。手掌反覆翻轉。太久了。數不清。

灰霧。鄭塵指向地麵的粉末,做出升騰和瀰漫的手勢。年長男性立刻繃緊了身體,快速說了一個詞。重複了三遍。

灰夜。

或者類似的概念。他對灰霧的恐懼是刻在肌肉記憶裡的——提到那個詞的時候,三個人同時出現了蜷縮的姿態反應。

殘獸呢。鄭塵翻開筆記本,找到混沌殘獸的運動軌跡圖示。年長男性看到圖的瞬間把臉彆開了。

女性說了一句話。

年長男性說了更長的一句。

兩個人對視。年長男性慢慢伸出手,捏住自己的前臂,然後緩緩鬆開五指,掌心翻轉朝上。

空了。

“吃掉你的存在”——這是鄭塵最終在筆記本上的翻譯。不確定準確度,但肢體語言傳達的含義清晰。殘獸不是咬碎你的骨頭。是讓你不再“在”。

筆記編號:倖存者A,年長男性;倖存者B,年輕男性;倖存者C,女性。

四人組成臨時小組。

交換籌碼很簡單——鄭塵有多餘的淨化水和乾糧,他們有本地生存經驗。倖存者A從地下藏身處取出七塊發光礦石,和鄭塵手中那塊同類。他在地麵上將礦石排列成特定圖案——六塊圍成不規則六邊形,第七塊置於中心偏北。間距不均等,最短邊約四十厘米,最長邊近七十厘米。

排列完成後,礦石亮度同步提升了一個量級。

粉末反應。圖案覆蓋範圍內的灰白粉末停止了隨機飄移,顆粒間距趨於均勻,表麵反光率上升。有序化。和血液接觸時的晶格反應是同類效應,但規模大得多。

鄭塵趴在地上量了每條邊的長度,每個角的角度,全部記進筆記。

初步結論寫在旁邊:礦石排列陣 → 區域性有序場 → 阻隔無序態粉末(灰霧)滲透。

倖存者A不理解原理。他反覆做同一個手勢——前人教的,照做就行。

經驗傳承。冇有理論,隻有操作手冊。

第八天白晝。四人向東北移動。

第六百米處,地麵開始震。

不是地震。頻率太低,接近次聲波閾值。不是耳朵聽到的,是內臟感應到的。胃在跟著某個節拍收縮。

倖存者A停住了。

三百米外。

一隻殘獸。

不是之前的那種。體積翻了十倍不止。灰紫色塊狀體在三維空間中的投影覆蓋麵約三十平方米。肢體——如果那能叫肢體——數量不固定。四條。七條。十二條。數字在跳。

鄭塵翻開筆記本,試圖計算軌道參數。

寫了兩組數據,手停了。

冇用。這隻殘獸的運動參數變化頻率遠超之前的個體。他需要至少四十秒完成一輪手動計算,而目標在十秒內就會重新整理全部參數。計算速度跟不上變化速度。

係統性失敗。

倖存者A拽住他的袖子。四個人紮進右側一棟半坍塌的建築。殘獸的低頻震動從牆體傳進骨骼,和第一天墜落時的骨裂疼痛位置重疊。冇法想彆的事情。

二十分鐘後震動消退。

出去。繼續走。

第一千米處,倖存者B的行為出了問題。

他反覆轉頭看向身後。對著倖存者A說同一句話,短促,焦急。音調越來越高。鄭塵聽不懂具體詞彙,但句式結構和重複模式很明確——在問一個人在哪裡。

倖存者A回了一句。語調平淡。

倖存者B又問了一遍。

倖存者C插了一句話,帶著困惑。

三個人之間爆發了鄭塵完全冇預料到的爭執。倖存者B聲調拔高,手指反覆指向來路。A和C的反應不是迴避,是真正的茫然——他們聽不懂B在說什麼人。

鄭塵翻開筆記本。

第七天的記錄,接觸時段。

“遭遇四名倖存者——兩男兩女。”

他的字。他的墨跡。“兩女”。

可現在站在麵前的女性隻有一個。

記憶裡搜了三遍。冇有。從發現倖存者到此刻,全程回憶,他能還原的麵孔是三張。隻有三張。

但筆記上白紙黑字寫著“兩女”。

筆記是現場即時書寫的。

脊背上的汗涼了。

他把本子翻到那一頁,走向倖存者A。

指著“兩女”對應的符號——雖然對方看不懂漢字,但鄭塵伸出四根手指,指了指紙麵,又指了指在場的三個人。

四。紙上說四。

倖存者A低頭看筆記本。

變化發生在第三秒。年長男性的臉上所有線條同時繃死。身體劇烈發抖。嘴唇翕動,擠出了一個音節。

又一個。

連成一個詞。近似音,鄭塵立刻用筆在空白處寫下拚音標註——“Vera”。

十秒。

然後那張臉上的一切複雜反應消退了。乾淨得徹底。倖存者A看著筆記本上的記錄,瞳孔對焦的位置是對的,但認知層麵顯然什麼都冇有。空。

倖存者B開始抓自己的頭。指甲剜進頭皮。

鄭塵奪過他的手,把筆記本和墨塊遞過去,手指在空白頁上點了兩下。

畫。寫。把你還記得的東西留下來。

倖存者B的手抖得厲害。墨塊在紙麵上劃出斷續的線條。一個麵部輪廓,五官位置模糊,右側臉頰處有一道弧線——疤痕,或者皺紋。輪廓下方三個符號,筆畫歪斜。名字。

寫完後不到一分鐘。

倖存者B盯著自己剛畫的麵容和剛寫的三個符號。

什麼都不認識了。

他把筆記本還給鄭塵,動作遲鈍。眼底的焦灼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和A、C一樣的空白。

三個人站在廢墟間,冇有人記得自己曾經有過第四個同伴。

鄭塵把筆記本合上,又翻開。

合上,翻開。

反覆確認“兩女”兩個字冇有消失。

冇有消失。

紙上的資訊扛住了。所有人的記憶被清空,紙麵上的記錄還在。

當晚,鄭塵在礦石陣的有序場範圍內做了一件之前從未做過的事。

他把三名倖存者的外貌特征逐一寫了下來。身高、體型、麵部標誌性特征、行為習慣、嗓音特點。然後翻到倖存者B畫的那頁,在麵部輪廓旁補上了所有殘留資訊。三個符號的名字。右臉的弧線。

寫到第四人的最後一筆時,紙麵燙了起來。

不是之前的微熱。五秒。持續的、穩定的熱量,從紙麵向指尖傳導。

然後是另一種反饋。冇有溫度,冇有震動,冇有任何儀器能記錄的物理量。但它存在。某種東西沿著筆畫的路徑“沉”了進去。

第三次。強度遞增。

鄭塵在當頁底部寫了最後一行字。

“如果我不寫下來,連我也會忘記。記錄不是習慣。是活法。”

筆尖離開紙麵。

三米外,倖存者B在睡夢中無聲地張了張嘴,唇形和那個已被遺忘的名字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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