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永旅之歌 第4章

第3章 獵場規則------------------------------------------。。灰白與深紫交替覆蓋的運動體，體積約兩到三立方米。冇有頭，冇有四肢，冇有任何可辨識的器官。。。前一秒在A點，下一秒在B點，中間過程涉及的方向不屬於上下左右前後中的任何一個。有中間狀態，但中間狀態的展開方向超出了視網膜的解析範圍。。記了三頁。，同類運動體出現了七次。最近一次距他約一百二十米。筆記本上多了一個分類條目——混沌殘獸。命名依據是體表覆蓋物的無序特征和運動方式對常規幾何法則的違反。。。“白晝”第四個小時，鄭塵在網格第十七格做例行勘測。腳邊三米外的粉末無聲旋轉起來，形成直徑約三米的漩渦結構。冇有風。冇有外力。。掌心貼近中心位置的地麵——涼。估測比周圍低十二度。，他記錄了六個漩渦。出現位置標註在手繪網格圖上。六個位置，百分之百落在混沌殘獸曾經停留超過十秒的地點。。：殘獸停留點＝漩渦預備點？因果方向待定。。水壺裡的液體低於底部刻度線。三天的量。可能更少。。優先方向東——西側和北側排查過兩輪，南側地形破碎。

東邊，第一千二百米處。

第三組廢墟。

建築材料不是石材，不是金屬。半透明的結晶體。礦石光照上去，光線穿透外牆，在內部折射出複雜的光路。建築儲存完好，冇有坍塌，冇有石化遺骸。

每一麵結晶表麵都爬滿了深紫色紋路。

紋路的顏色和分佈模式他見過。混沌殘獸體表覆蓋物。一模一樣。

這組廢墟被滲透了。

他在入口站了三分鐘。乾糧還剩七塊。水不到一百毫升。

進去了。

結晶體內部比預想的大。第三個房間角落，一組密封容器，外殼深灰色合金，密封完好。深紫紋路冇有穿透。

第一個。旋開蓋子。液體。湊近聞，冇有刺激性氣味。舌尖沾一滴——清淡，微澀。等了二十分鐘無異常，咽一小口，再等一小時，胃裡平靜。淨化水。容量約兩升。

第二個。一把輕質合金短劍，刃長約四十厘米，重心偏前。一支中空筆狀器具，三塊固態墨塊。

他放下短刀，換了短劍。

取墨塊的時候，容器底部亮了一下。

不到一秒。某種封存的殘餘力量在密封破壞後釋放。

這一秒裡——

容器表麵浮出一層流動的紋路網格。紋路沿曲麵運動，形態和他在地下空間壁畫中臨摹過的那些符號高度一致。不是靜態刻痕。在流。

光滅了。什麼都冇有。

他盯著自己手背看了十秒。正常。冇有紋路。筆記本翻開，在“視覺異常”條目下寫了第三條。

三次了。問號畫在旁邊。冇展開。

補給裝包。水壺灌滿。原路返回。

第八百米處，他停下來看天。暗紅色比出發時深了兩個色階。

回程還剩七百米。加速。

第四百五十米——路冇了。

來時的碎石標記被粉末覆蓋。灰白粉末在白晝就開始流動，把地形標識和腳印全部抹平。回程距離計算出了偏差。冇有羅盤，冇有恒星，紅天無太陽，“西北”隻剩幾個模糊的廢墟輪廓做參照。

灰粉從地麵升騰。

腳踝。小腿。膝蓋。

骨骼共振悶痛從骨髓往外擴。體溫下降。然後是新的效應。

走著走著，忘了自己往哪走。

不是方向感的問題。記憶層麵的空白。停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從哪來，要去哪。

四秒後部分恢複。

手裡有筆記本。翻開。最後一條記錄：“向西北返回營地，剩餘約450m。灰霧開始彙聚。”

他的字。他不記得寫過。

但它在那裡。

記憶侵蝕。灰霧近距離接觸的新效應。

灰霧到了腰部。能見度不足五十米。

三隻。至少三隻。

混沌殘獸在霧中運動。速度比白晝快了一倍不止，軌跡摺疊頻率更高。兩百米散佈範圍。有冇有發現他，無從判斷——冇有眼睛可以追蹤。

短劍拔出來。

不對。這不是劍能解決的事。

插回去。翻開筆記本。

五天七次出現記錄。時間戳和空間座標齊全。如果它們在四維空間做勻速直線運動——最簡模型——三維投影軌跡就可預測。

軌道力學。地球上預測小行星軌道不需要看見小行星。需要觀測數據點和動力學模型。

礦石從揹包縫隙漏出藍白色的光。他在灰霧中翻筆記，找到最近一隻殘獸三十秒內的兩個位置點。兩點定線。假設勻速，假設無外力，下一個三維投影位置——

六個數字寫在紙上。抬頭。

殘獸出現在預測方向，偏差三米內。

移動視窗。三十秒。跑。

垂直於殘獸預測路徑，最大限度拉開距離。二十步後停。新位置記錄，重算第二隻參數。

第二次預測。偏差兩米。安全。

第三隻。

剛寫完運算，軌跡參數驟變。另一隻殘獸從側方經過，兩者的非歐幾何場產生了乾涉。可預測的路徑被擾動。

五米。

那東西從不到五米處經過。

兩秒。

十分鐘的記憶蒸發。不記得怎麼到的這個位置，不記得在算什麼。三隻殘獸的分佈全部丟失。

但還站著。手裡還有筆記本。

翻開。最後一頁墨跡冇乾透——“第三隻乾涉偏差，緊急靜止。”

他的字。不記得寫過。

按筆記重建狀況。三隻殘獸。當前位置。移動方向。

殘獸經過的地麵，灰白粉末沿路徑排列成一條深紫色的線。和結晶體廢墟上的混沌紋路一致。

紫線形成三十秒後開始擴散，接觸周圍粉末，把規則晶格排列拆成無序散佈。

第一天血液引發晶格有序化。殘獸軌跡引發晶格無序化。

寫了四個字：“秩序vs混沌？”

四十分鐘穿越危險區。每次移動前先算，先記，再動。筆記本多了十一組計算。

高坡。倒塌建築堆成的人工斜麵，頂部高出灰霧約兩米。爬上去，霧退到腳下。

身體評估：右肩舊傷加重，骨摩擦。體溫偏低。記憶碎片缺失約三十分鐘總量。

還有一件。灰霧中至少兩次，各約一秒，看到了覆蓋在霧內部的巨型網格結構。紋路線條延展到視野極限，和密封容器那次一致，但規模覆蓋了整個灰燼原野。

冇寫“幻覺”。寫了“視覺異常第四、第五次”。

天亮了。灰霧沉降。

他把五天筆記全部翻了一遍。然後開始寫。

灰白粉末——法則性物質殘留，具備有序結構的基礎能力。混沌殘獸——無序動因，存在即是有序的否定。灰霧——粉末失去有序維持能量後的自發行為。記憶侵蝕——非生物攻擊，是認知係統接近無序源時的結構性乾擾。

三頁紙。最後一個字落筆，紙麵發熱。微弱，穩定。第三次。

旁邊標了一行小字：“與記錄行為本身相關？”

筆擱下來。抬頭。

東北方向約八百米處，灰白粉末無外力聚合成柱狀結構。高約兩米，直徑不足半米。

立了五分鐘。

塌了。

崩塌瞬間，一道光脈衝從粉末中射出。方向精確，無散射。

東北。

地下空間那具石化遺骸——麵朝東北。

礦石的光從藍白切回橙紅。穩定的，脈搏同步的，橙紅。

鄭塵拿起筆，在光脈衝方向畫了箭頭。

東北方向的地平線上，第二根柱子正在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