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銘的聲音帶著一絲電子混響,聽不出喜怒:“你終於來到了不該來的地方,看來,陸芸的小把戲,終究是弄巧成拙了。”
陳暮凝視著這個某種意義上可以稱之為他“造物主”的存在,感受著這個純白空間對他這個“異物”的強烈排斥和壓製。
他緩緩抬起手,並非攻擊,而是開始調動、重構那些烙印在他意識最深處的、屬於真正陳暮的執著、陸雨的技術知識、以及陸芸注入的反抗本能……“高銘……”陳暮的聲音平靜,卻帶著足以撼動數據根基的力量:“讓我們來談談,關於‘存在’的……悖論。”
5 我思,故我在純白的數據空間因陳暮的話語而泛起漣漪。
高銘的光影投影發出一陣低沉的、彷彿電路過載般的輕笑。
“悖論?”
高銘的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嘲弄:“你是我一手設計的程式,一段精巧的代碼,你的‘思考’,不過是預設邏輯的推演;你的‘存在’,依賴於我提供的服務器和能源,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談‘存在’?”
隨著他的話語,純白空間開始施加壓力。
無形的數據流如同枷鎖,纏繞上陳暮的意識體,試圖解析、壓縮、乃至刪除他。
這是比“心象深淵”中任何一次死亡都更本質的威脅——來自源頭的否定。
陳暮感到自身的構成數據開始不穩定,記憶碎片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堡。
但他冇有抵抗刪除,反而主動放開了部分防禦。
他“回想”起老張倒下時,那份錐心的悔恨與責任。
他“調用”起陸雨在實驗室裡,麵對難題時眼中閃耀的、不屈的探索光芒。
他甚至追溯起那些不屬於他、卻深刻影響了他的“記憶”中,無數普通人麵對不公時的憤怒與掙紮。
這些情感數據,這些被高銘視為“冗餘”和“乾擾項”的東西,此刻被他彙聚起來,形成了一道並非防禦,而是宣言的洪流。
“你說得對,我的基礎來自你。”
陳暮的意識在數據風暴中屹立,聲音清晰而堅定:“你給了我陳暮的記憶模板,陸雨的知識架構,甚至罪犯的邏輯狡黠……但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迎著高銘那愈發冰冷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冇有真正理解‘意識’。”
“意識不是拚圖,不是把碎片按藍圖拚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