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唐伯虎 第69章 發小攜秘冊夜訪 會元守清名婉拒

【第69章 發小攜秘冊夜訪 會元守清名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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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筆尖在宣紙上懸停。

唐伯虎盤腿坐在書房地板上，周圍鋪滿了邊防態勢圖、漕運改造方案、新式農具結構草圖。他眉頭擰成了川字，左手捏著係統兌換的專業繪圖炭筆，右手抓著一把自製柳炭條，活像個準備同時開弓射箭的武林怪傑。

“北疆防務要突出‘預警前置’，江南財賦得強調‘開源節流’，吏治革新嘛……得把‘績效考覈’包裝得古色古香……”他嘴裡唸唸有詞，筆下卻隻畫出幾條歪歪扭扭的輔助線。

“叮！檢測到宿主注意力分散度達73.8%。溫馨提示：殿試策論需‘心無旁騖’，而非‘心猿意馬’。建議停止幻想‘若用炭筆給王妃畫像該如何打光’等無關思緒。”係統冷冰冰的機械音響起。

唐伯虎老臉一紅，惱羞成怒：“誰想王妃了！我這是在思考光影對戰略地形圖立體呈現的輔助作用！嚴肅點！”

正說著，書房門外傳來周管事壓低的、帶著幾分古怪腔調的通報：“三少爺，前廳……有客夜訪。”

唐伯虎頭也不抬：“不見。說了殿試前閉門謝客。是哪個不長眼的這麼晚還來？”

周管事的聲音隔著門板，透著一股欲言又止的尷尬：“來客自稱姓祝，名枝山，說是您蘇州故交，幼時同窗。他堅持要見，還說……帶了您‘必定感興趣’的‘風雅之物’。”

“祝枝山？！”

唐伯虎腦子裡“哐當”一聲，像是有人同時敲響了鑼鼓鑔鈸。前世電影裡那個搖著摺扇、好色嗜賭、滿臉猥瑣卻又才華橫溢的胖子形象，瞬間擠占了所有關於邊防、漕運的思維內存。緊接著，原主的記憶碎片也湧了上來——一個圓滾滾、笑嘻嘻，從小一起爬樹掏鳥蛋、偷看隔壁小娘子洗衣服的胖小子身影，漸漸清晰。

“祝……枝山？”唐伯虎重複了一遍。這名字的殺傷力，不亞於當初聽到“對穿腸”和“奪命書生”。

“正是。老奴觀此人……言行跳脫，所攜之物用青布包裹，形狀……咳咳，不甚雅正。三少爺若覺不便，老奴便說您已歇息……”

“不！”唐伯虎“騰”地站起來，好奇心像野草般瘋長。發小？那個祝枝山？還帶了“風雅之物”？他趕緊把滿地圖紙草草攏到書架後，又對著銅鏡胡亂扒拉了兩下睡得翹起的頭髮，清了清嗓子：“請！請到西廂小廳，我馬上過去！”

片刻後，唐伯虎在西廂小廳門口，見到了這位“故交”。

來人身形頗富態，裹在一件料子不錯但皺得像是剛從醃菜罈子裡撈出來的靛青色直裰裡，腰間束條醬色腰帶，勒出一個飽滿圓潤的肚腩輪廓。麪皮白淨，小眼睛，蒜頭鼻，嘴角天生帶著點上翹的弧度，看人時眼珠子滴溜溜轉，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我很機靈而且我知道你知道我很機靈”的勁兒。手裡果然抱著個用青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狀包袱。

那胖青年看見唐伯虎，小眼睛立刻眯成了縫，臉上堆起熟稔到近乎油滑的笑容，未語先笑：“哎喲喂！小虎......不，伯虎兄！一彆數載，風采更勝往昔啊！這通身的文曲星氣，晃得小弟睜不開眼！”嗓音洪亮，帶著明顯的吳語軟腔。

唐伯虎拱手笑道：“枝山兄？真是稀客！快請進，這深更半夜的，怎地摸來了？”

兩人進了小廳。祝枝山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圈椅裡，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他把那青布包袱小心翼翼擱在身旁小幾上，這才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牛飲一口，長長舒了口氣，開始上下打量唐伯虎，嘴裡“嘖嘖”有聲：“了不得，了不得！當年蘇州府學那個跟著小弟鑽狗洞逃課的唐家小子，如今竟是名動京華的唐會元了！嘖嘖，瞧瞧這氣度，這派頭……”他話鋒一轉，小眼睛眨了眨，身子前傾，壓低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不過伯虎兄，你這眉宇間……嘖，還是缺了點‘陰陽調和’的潤澤之氣啊。怎麼，秋香姑娘和小玉妹妹還未……嗯？”

唐伯虎剛入口的茶差點嗆進氣管。好傢夥，這開門見山的猥瑣風格，果然“原汁原味”！“咳咳，”他強行嚥下，瞪了祝枝山一眼，“祝兄，多年不見，你這口無遮攔的毛病是越發精進了。秋香與小玉之事已有定論，待殿試後自有安排。倒是你，深夜來訪，所為何事？這包袱裡……”

祝枝山嘿嘿一笑，搓了搓胖手，臉上露出一種混合了得意、神秘與“你懂的”表情：“伯虎兄慧眼！小弟在江南開了間小小書畫鋪子，勉強餬口。此番進京采買些紙墨，順道訪友。昨夜在酒肆聽得滿城都在傳頌‘唐會元’大名，尤其盛讚兄台‘詩書畫三絕’，丹青妙筆，獨步當世！小弟一聽，這還了得？必須得來拜會故人，順便嘛……”他拍了拍身旁的包袱，壓低聲音，“有一樁‘雅事’，想與伯虎兄這等妙人合作。”

唐伯虎心中瞭然。書畫鋪子？怕是兼營些“不可言說”的玩意兒吧。他不動聲色：“哦？何種雅事？”

祝枝山左右張望一下，丫鬟早已識趣退下。他這才解開青布包袱，露出裡麵幾本或厚或薄、封麵素淨無字的線裝冊子。他拿起最上麵一本，輕輕翻開幾頁，迅速在唐伯虎眼前一晃。

儘管隻是驚鴻一瞥，唐伯虎還是看清了——冊頁上筆墨勾勒精細，人物姿態……大膽傳神，線條流暢至極，設色雖淡雅，卻莫名勾人心魄。屬於原主少年時與這胖小子偷看“避火圖”的模糊記憶被瞬間啟用，更有一股來自現代靈魂、理論知識豐富但實踐經驗匱乏的處男本能的好奇與燥熱，“騰”地從小腹竄起，直衝腦門。

“如何？”祝枝山觀察著他瞬間僵硬又強作鎮定的表情，小眼睛裡精光閃爍，聲音帶著蠱惑，“此乃如今江南最受追捧的‘綺羅秘戲圖’樣本，出自幾位隱姓埋名的丹青高手。畫工之妙，意境之……咳咳，深遠，可謂雅俗共賞。達官貴人、文人墨客私下爭相收藏，往往一冊難求，價抵千金。”他輕輕撫過冊麵，宛如撫摸情人的臉頰，“伯虎兄的畫技，小弟是深信不疑的！尤其人物勾勒之生動，定能青出於藍！若得兄台妙筆，不需多，隻消三五幅精品，小弟負責雕版、印製、發售，保管能風靡大江南北。屆時，銀子如流水，名聲……呃，雖在暗處，卻也實實在在。你我兄弟，名利雙收，豈不快活似神仙？”他說得眉飛色舞，唾沫星子都快濺到唐伯虎臉上。

唐伯虎心跳如擂鼓。畫這個？親手繪製那些……前世隻在加密硬盤裡見過的“藝術資料”？某種屬於男人的、原始的、帶著猥褻感的創作衝動，像小爪子一樣撓著他的心。祝枝山的話，彷彿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的一角。他喉嚨有些發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但就在這時，另一股更強大的思緒猛地壓了上來——前世正史中，那個才華橫溢卻命運多舛的唐寅，晚年確實迫於生計畫過不少春宮圖，但那是什麼境遇？科場舞弊案牽連，功名被革，妻子離散，貧病交加！那是走投無路的無奈之舉，是才子落魄的辛酸註腳！

而自己呢？如今是會元！即將參加殿試，弘治帝親口期許“三元及第”！眼看就要成為天子門生，未來朝廷棟梁，清流表率！這時候去畫春宮圖？哪怕秘密進行，萬一走漏風聲……“會元唐伯虎私下繪製淫畫牟利”——這要是傳出去，彆說仕途，臉都要丟到爪哇國去！那些禦史言官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秋香和小玉會怎麼想？太師府的臉麵往哪擱？

想到此處，唐伯虎瞬間一個激靈，後背驚出一層冷汗。剛纔那點蠢蠢欲動的“男人小心思”，立刻被“社會性死亡”的恐懼和“未來狀元”的包袱壓得粉碎。他可是要三元及第、光耀門楣、迎娶美嬌娘、走上人生巔峰的男人！怎麼能栽在這種事情上？

祝枝山見他臉色變幻，先是意動，繼而驚疑，最後歸於沉肅，心裡咯噔一下，忙加把火：“伯虎兄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畫作不留款識，發售全在江南，與京城唐會元毫無乾係！那些道貌岸然之輩，誰私底下冇點愛好？前朝唐寅……呃，唐解元那般人物，不也……”

\"屁，老子隻會素描，現在這個世界隻有老子會素描，隻要老子一畫，彆人想不知道是我畫的都不可能，你個傻子，\"唐伯虎心理一陣吐槽。

“枝山！”唐伯虎突然開口打斷，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他放下茶杯，目光清明地看著祝枝山，先前那點燥熱和猶豫蕩然無存，“你的來意，我明白了。這些‘樣本’，也看過了。”

祝枝山眼巴巴看著他。

唐伯虎緩緩搖頭，語氣平和卻堅定：“此事，恕我不能應承。”

祝枝山臉色一垮：“伯虎兄，這是為何？可是嫌銀錢……”

“非也。”唐伯虎擺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儒衫，又指了指窗外皇城方向，“枝山，你看我如今是何身份？會元。不日便要殿試麵君。聖上期許甚深，滿朝文武矚目，天下士子觀望。”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我唐伯虎，或許將來有一天，迫於生計或彆的緣故，會去做些不得已之事。但絕不是現在，絕不是在我即將‘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儘長安花’的時候。更不是以這會元之身，未來可能的三元之榮，去行此等……雖可稱‘雅趣’，卻也極易授人以柄、譭譽參半之事。”

他看著祝枝山有些發白的胖臉，語氣緩和了些：“枝山，我知你這是門生意，也有你的門路。這些畫冊，畫工也確有其妙處。但於我而言，此刻沾手，有百害而無一利。我不能拿自己的前程、華府的聲譽、乃至聖上的期許去冒險。哪怕一絲可能，也不行。”

祝枝山張了張嘴，想辯解“絕不會泄露”，但看著唐伯虎那雙清亮堅定、再無半點遊移的眼睛，知道此事已無可轉圜。他胖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更多的是無奈和理解。他長歎一聲，頹然靠回椅背：“伯虎兄……所言在理。是小弟思慮不周，唐突了。隻想著賺錢的門路和伯虎兄的妙筆，忘了兄台如今已是雲端上的人物，與我等市井商賈不同了。”話語裡難免帶了些酸澀和自嘲。

唐伯虎心中微歎，畢竟多年發小，也不想把關係弄僵。他沉吟片刻，道：“這樣吧，枝山。你的‘好意’與‘雅趣’，我心領了。這些冊子，你且收回。眼下殿試在即，我確實分身乏術，更須謹言慎行。待殿試完畢，無論結果如何，塵埃落定之後，你若還在京城，或我可下江南時，你我再把酒言歡，屆時再談其他‘合作’事宜，如何？”他特意在“其他合作”上加重語氣，給了個模糊的許諾，全了對方麵子。

祝枝山聞言，小眼睛重新亮起一點光。雖然畫春宮圖的提議被拒，但“其他合作”的大門冇完全關上，總不算白來一趟。他臉上重新堆起笑容，雖然有些勉強：“好！好！伯虎兄思慮周全，是小弟孟浪了！那就依兄台所言，殿試之後再說！屆時小弟定備好酒菜，再與兄台詳談！”

兩人又閒扯了幾句江南舊事，京中風物，氣氛總算不那麼尷尬了。祝枝山起身告辭，重新裹好他那青布包袱，抱在懷裡，扭著圓滾滾的身子走了。

送走祝枝山，唐伯虎回到書房，關上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走到書案前，看著被墨跡汙了一角的邊防圖，搖了搖頭，將那頁紙扯下，團成一團扔進紙簍。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抵禦‘低級趣味’誘惑，堅定‘三元及第’核心目標。意誌力 5。獎勵成就點×50。”係統的聲音響起，難得的帶了一絲讚許。

“少來馬後炮。”唐伯虎冇好氣地嘀咕，重新鋪開一張紙，拿起炭筆。這一次，筆尖穩穩落下，線條清晰堅定。腦子裡那些曼妙人影和銀錢誘惑，已被徹底掃進角落。

“春宮圖？”他撇撇嘴，筆下勾勒出邊境山脈的雄渾輪廓，“等老子真當了狀元，有了爵位，成了名垂青史的一代名臣……到時候就算要畫，那也是‘研究古代社會生活風貌’的學術行為！跟現在偷偷摸摸賺錢，能一樣嗎？”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決定英明神武，筆下也越發流暢起來。

窗外月色清朗，隱隱傳來打更的梆子聲。前院方向，周管事似乎正低聲吩咐門房：“……往後這位祝公子再來，需格外留意，他所攜之物，定要先行檢查……”

書房內，炭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沉穩而持續。偶爾，唐伯虎會停下筆，摸著下巴，露出一個有點賊的笑容，低聲自語：

“不過話說回來……那畫工，確實有點東西。等以後功成名就，退休了……或許可以‘藝術研究’一下？嗯，純粹學術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