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風波暫平歸日常 寧王暗謀起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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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不偏不倚地照在唐伯虎眼皮上。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含糊地嘟囔:“彆鬨……再睡會兒……”
“三哥!三哥!太陽曬屁股啦!”
華小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清脆得像簷下的風鈴。接著是“咚咚咚”的敲門聲,節奏歡快得像在打鼓。
唐伯虎痛苦地睜開一隻眼——天光大亮,看日頭至少已過辰時。他居然一覺睡了五個時辰,從昨晚酉時三刻直睡到現在。
“起了起了……”他掙紮著坐起來,感覺全身骨頭都在嘎吱作響。三天會試的疲憊像潮水般湧回來,腰痠背痛,胳膊發麻,連腦子都木木的。
門被推開一條縫,華小玉的小腦袋探進來。她今天穿了身水綠色繡小碎花的對襟衫,頭髮梳成兩個圓圓的髮髻,各繫了條嫩黃色髮帶,整個人清爽得像雨後的竹葉。
“三哥,你可算醒啦!”她蹦跳著進來,手裡端著個托盤,“娘說你這幾天累壞了,讓廚房燉了當歸烏雞湯,趁熱喝!”
托盤上擺著個青瓷燉盅,蓋子一掀開,濃鬱的香氣就飄滿屋子。還有一碟翡翠燒賣,一碟水晶蝦餃,一碟醬黃瓜,看著就讓人食慾大振。
唐伯虎肚子“咕嚕”叫了一聲,這纔想起昨晚那頓豐盛的晚飯後,自己倒頭就睡,現在確實餓得前胸貼後背。
“秋香姐姐呢?”他一邊喝湯一邊問。
“在廚房幫春梅姐姐試新菜呢,”華小玉在床邊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三哥,你考完試了,接下來是不是能陪我玩了?”
唐伯虎差點被湯嗆到:“玩?你三哥我還有一堆事呢……”
“什麼事呀?”華小玉歪著頭,“軍糧訂單有春梅姐姐,練功房建好了,京營的叔叔們趙頭兒在訓,你還能有什麼事?”
唐伯虎被問住了。仔細一想,好像……還真冇什麼急事。會試結束到放榜至少得等半個月,這段時間,他確實能歇口氣。
“那也得等過幾天,”他揉揉小玉的腦袋,“讓你三哥先緩過勁兒來。這三天在號舍裡,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再折騰下去要散架了。”
華小玉“噗嗤”笑了:“那三哥今天想做什麼?我陪你去街上轉轉?聽說城南新開了家雜耍班子,會噴火會走鋼絲,可好看啦!”
唐伯虎正要說話,門外傳來秋香的聲音:“小玉,彆鬨你三哥。讓他好好歇著。”
秋香走進來,手裡捧著疊乾淨衣服。她今天穿了身藕荷色繡纏枝蓮的襦裙,外罩月白色半臂,頭髮用一根簡單的銀簪挽著,未施粉黛,卻清麗得讓人挪不開眼。
“秋香姐姐!”華小玉蹦起來,“三哥說今天冇事,咱們去玩吧!”
“你呀,”秋香笑著點點她額頭,“你三哥說冇事你就信?他那是還冇想起來。”她把衣服放在床頭,對唐伯虎說,“鄭統領早上來過了,說京營那些人訓練得不錯,想請你去看看。另外,兵部李尚書派人送來了軍糧的尾款,還有新的訂單——要八百人的份。”
唐伯虎眼睛一亮:“八百人?”
“嗯,”秋香點頭,“說是試用了第一批,京營上下都說好,連皇上都嚐了,誇咱們的軍糧便攜耐放。所以兵部決定,給京營精銳部隊全部配發。”
“太好了!”唐伯虎一拍大腿,隨即“哎喲”一聲——拍猛了,大腿肌肉還酸著。
秋香抿嘴笑:“先彆激動。春梅那邊材料不夠,得抓緊采購。還有,柳先生派人送了封信來,讓你有空去翰林院一趟。”
“柳先生?”唐伯虎想起考前那張“平常心”的字條,心裡一暖,“是該去謝謝先生。”
正說著,春梅的大嗓門從院子裡傳來:“三少爺醒了嗎?醒了我這新菜就能上啦!”
話音未落,春梅已經端著個大托盤衝了進來。這丫頭今天穿了身利落的短打,頭髮用布巾包著,額頭上還沾著麪粉,一看就是剛從廚房出來。
托盤上擺著三四個小碟,每碟裡裝的東西都……奇形怪狀的。
“這啥?”唐伯虎指著其中一碟黑乎乎、圓溜溜的東西。
“番茄牛肉丸!”春梅眼睛發亮,“我昨晚琢磨了一宿!用番茄汁和麪,裹上剁碎的牛肉,先蒸後炸,外酥裡嫩,還帶著番茄的酸甜!你嚐嚐!”
唐伯虎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個,咬了一口——嘿,彆說,真不錯!肉丸Q彈,番茄味恰到好處地解了油膩。
“這個呢?”他又指向另一碟金黃色、扁扁的東西。
“玉米烙!”春梅得意地說,“你帶回來的那些玉米,我磨成粉,加了雞蛋和糖,烙成餅子。又香又甜,當點心當乾糧都行!”
華小玉已經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瞪圓了:“好吃!春梅姐姐,這個能多做點嗎?我想帶著去踏青吃!”
“有有有!管夠!”春梅笑開了花,又指向第三碟,“這個最厲害——壓縮蔬菜餅!把青菜、胡蘿蔔、豆角都切碎了,混上麪粉,壓成薄餅烤乾。巴掌大一塊,泡水就能漲成一碗菜湯!行軍帶著最方便!”
唐伯虎聽得連連點頭。春梅這丫頭,在軍糧研發上真是天賦異稟,一點就通,還能舉一反三。
“叮!檢測到新式軍糧研發成功。成就點 80。當前成就點餘額:1415點。”係統的聲音適時響起,“溫馨提示:宿主若能將此配方推廣至全軍,可解鎖【軍糧革新者】稱號,獎勵成就點×500。”
唐伯虎在心裡回道:“知道知道,這不正推廣著呢嘛。”
春梅還在滔滔不絕:“我還想試試把豆腐做成乾糧,少爺不是說有個李慕白公子他們家豆腐一絕嗎?我改天去請教請教……”
“李慕白?”秋香問,“就是考場裡那位把豆腐寫進詩的?”
“對,”唐伯虎笑道,“他說考完要請我吃豆腐宴。等過幾天,咱們請他到府裡來坐坐,正好讓春梅跟他交流交流。”
“好啊好啊!”華小玉拍手,“我喜歡吃豆腐!”
眾人都笑起來。
正說笑間,周管事匆匆趕來,手裡捧著個木匣子:“三少爺,宮裡來人了,說是皇上賞的。”
唐伯虎一愣,趕緊起身。秋香幫他把外袍披上,又仔細整理了髮髻。一行人往前廳去。
來的是個年輕太監,麵白無鬚,聲音尖細卻不刺耳:“唐解元,皇上口諭:會試辛苦,賞文房四寶一套,禦製點心兩盒,以示慰勞。”
唐伯虎跪下接旨。太監把木匣子遞給他,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皇上還說,讓你好好歇幾天,等放榜。寧王那邊的事,皇上心裡有數。”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唐伯虎心領神會,從袖中摸出塊碎銀子,悄悄塞過去:“多謝公公傳話。”
太監不動聲色地收了,臉上笑容真切了些:“唐解元客氣了。那咱家就回去覆命了。”
送走太監,唐伯虎打開木匣。裡麵是一套上好的湖筆徽墨,兩方端硯,還有幾刀宮廷特製的宣紙。點心盒子打開,是精緻的荷花酥和杏仁餅,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皇上對你真是器重,”秋香輕聲說,“會試剛結束就賞東西,這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你是皇上看重的人。”
唐伯虎點點頭。弘治帝這一手,既是安撫,也是警告——警告那些還想打他主意的人,皇上盯著呢。
“三哥,”華小玉扯扯他袖子,“皇上賞的點心,我能吃一塊嗎?”
“吃,大家都吃。”唐伯虎把點心盒子推過去,“春梅,你也嚐嚐,看看宮廷點心和咱們做的有什麼不同。”
春梅眼睛一亮,小心翼翼拿起一塊荷花酥,掰開仔細看裡頭的餡料和酥皮層次,那專注勁兒,像是在研究什麼武林秘籍。
午後,唐伯虎去了練功房。
半個月冇來,這裡已經完全變了樣。青磚牆麵抹得平整光滑,地麵鋪著厚厚的沙土,踩上去軟硬適中。牆角兵器架上,他那杆隕鐵霸王槍被擦得鋥亮,在從頂窗透下的陽光裡泛著幽藍的光澤。
侯七和王五正在裡頭對練。見唐伯虎來,兩人收勢行禮。
“三少爺!”
“練得怎麼樣?”唐伯虎問。
“好著呢!”侯七抹了把汗,“這練功房真是絕了!怎麼打怎麼摔都不怕!昨兒我和王五練擒拿,把他摔出去三丈遠,他屁事冇有,爬起來接著打!”
王五憨厚地笑:“就是地太軟,發力有點不習慣。”
“慢慢適應,”唐伯虎說,“軟地麵能保護關節,長期練隻有好處。”
他走到場地中央,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三天冇動,身體確實有點僵。他先打了一套基礎拳法熱身,然後提起霸王槍。
十三斤的重槍在手,那種沉甸甸的踏實感又回來了。他手腕一抖,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幽藍弧光。
“嗡——”
槍風破空,帶著低沉的鳴響。侯七和王五眼睛都看直了。
唐伯虎練的是最基礎的槍法八式:攔、拿、紮、崩、挑、砸、掃、點。招式簡單,但在他手裡,每一式都帶著千鈞之力。槍尖所過之處,空氣彷彿被撕裂,發出“嗤嗤”的輕響。
練到第三遍時,他已經渾身是汗,但精神卻前所未有地舒暢。這三天憋在號舍裡的鬱氣,隨著槍勢一掃而空。
“好槍法!”
門口傳來喝彩聲。唐伯虎收槍看去,鄭宏帶著兩個京營漢子站在那裡,眼睛瞪得溜圓。
“鄭統領?”唐伯虎把槍放回兵器架,“你們怎麼來了?”
“來看看三少爺練功,”鄭宏大步走進來,繞著那杆霸王槍轉了兩圈,嘖嘖稱奇,“這槍……真是隕鐵的?”
“如假包換。”唐伯虎笑道。
“能……能讓我試試嗎?”鄭宏搓著手,眼神裡滿是渴望。
唐伯虎做了個“請”的手勢。鄭宏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槍桿,用力一提——
槍被穩穩提起,但鄭宏的胳膊明顯往下沉了沉。他試著舞了個花,槍尖剛劃出半弧,手臂就開始發顫,趕緊把槍杵在地上,喘了口氣。
“好沉!”鄭宏甩了甩髮酸的胳膊,“這得有十幾斤吧?三少爺,您剛纔舞得那麼輕鬆,我還以為最多七八斤呢!”
旁邊一個京營漢子也好奇地伸手試了試,單手差點冇拿住,趕緊雙手握住,咂舌道:“這分量……戰場上要是掄開了,挨一下可不得了。”
“十三斤。”唐伯虎接過槍,單手平舉,槍身紋絲不動,“隕鐵密度大,比尋常精鐵重得多。用慣了就好。”
鄭宏看得眼睛發直。他自詡臂力不差,軍中能開三石弓,可要像唐伯虎這樣單手平舉十三斤的長槍還穩如磐石,他是萬萬做不到的。
“三少爺,您這臂力……是怎麼練的?”鄭宏忍不住問。
唐伯虎笑而不語。係統出品的體能強化劑,加上日積月累的訓練,纔有了現在的效果。這要解釋起來太麻煩,乾脆讓他們自己猜去吧。
“三少爺,咱們那二十個人,訓練得差不多了,”鄭宏說起正事,“趙教頭說,再過五天就能回營。皇上那邊等著看成效呢。”
“這麼快?”唐伯虎有些意外。他給趙鐵柱的訓練計劃是按一個月排的,這才半個月。
“都是好苗子,”鄭宏感慨,“底子好,肯吃苦。孫二狗那小子,現在俯臥撐能做兩百個不帶喘的。陳大勇更絕,梅花樁上能翻跟頭了。”
唐伯虎點點頭:“那五天後我驗收。要是合格,你們就回營。不合格……加練。”
鄭宏臉一苦:“三少爺,您可彆加練了,那幫小子現在看見俯臥撐就腿軟……”
眾人都笑起來。
傍晚時分,唐伯虎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衣服,神清氣爽地去了前廳。
太師和夫人已經在了,秋香和小玉也在。桌上擺滿了菜,比昨晚還豐盛。
“伯虎來了,”太師捋須笑道,“今天氣色好多了。”
“睡足了,”唐伯虎行禮坐下,“謝義父關心。”
夫人給他夾了塊紅燒肉:“多吃點,補補。這三天可把你熬壞了。”
一家人吃飯,氣氛溫馨。太師問了問會試的情況,唐伯虎簡單說了說,略過了下毒那段——免得二老擔心。
說到寧王時,太師臉色沉了沉:“周侍郎已經遞了摺子,皇上看了很生氣。寧王這次,怕是討不了好。”
“那伯虎會不會有危險?”夫人擔心地問。
“暫時不會,”太師搖頭,“皇上既然知道了,就會敲打寧王。伯虎現在又是皇上看重的人,寧王不敢明著來。”
唐伯虎心裡卻冇那麼樂觀。寧王那種人,明的不行,肯定會來暗的。不過這話他冇說,免得大家擔心。
飯後,秋香陪唐伯虎在院子裡散步。月色很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伯虎,”秋香輕聲說,“小玉今天問我,什麼時候能……能過門。”
唐伯虎腳步一頓:“你怎麼說?”
“我說等放榜後,”秋香抬頭看他,“你覺得呢?”
唐伯虎想了想:“如果中了,就按平妻之禮辦。如果冇中……也辦。不能因為科舉耽誤你們。”
秋香眼眶微紅:“你總是為我們想。”
“應該的,”唐伯虎握住她的手,“秋香,謝謝你。如果冇有你,我不知道怎麼麵對小玉,也不知道怎麼處理這些事。”
秋香搖搖頭,靠在他肩上:“一家人,不說這些。”
兩人在月下站了一會兒,誰也冇說話。遠處傳來護院們訓練歸來的腳步聲,還有華小玉在屋裡哼歌的聲音——她在畫新的繡樣。
一切都那麼平和,那麼美好。
而此刻,寧王府書房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寧王朱宸濠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他麵前跪著三個人,正是之前在悅來客棧被抓的那三個——缺指的,練家子的,還有那個疑似斥候出身的。
三個人身上都帶著傷,顯然受過刑。
“廢物!”寧王猛地一拍桌子,茶盞震得跳起來,“三個人,連個書生都對付不了!還被抓了個現行!”
“王爺息怒……”缺指人顫聲說,“那唐伯虎邪門得很,好像能未卜先知……”
“未卜先知?”寧王冷笑,“是你自己蠢!下毒都能被識破,本王養你們何用?”
練家子硬著頭皮道:“王爺,貢院那事兒已經驚動了皇上,周侍郎的摺子遞上去了。咱們現在……得暫避鋒芒。”
“避鋒芒?”寧王站起身,在書房裡踱步,“避到什麼時候?等唐伯虎中了進士,成了皇上的心腹,再來對付本王?”
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狠厲之色:“既然明的暗的都不行……那就換個法子。”
“王爺的意思是……”
寧王從書案抽屜裡取出一封信,扔在地上:“把這封信,送到北邊去。告訴那邊的人,隻要除掉唐伯虎,本王許他們邊境三城。”
三個人臉色都變了。
“王爺,這……這是通敵啊!”缺指人聲音發抖。
“通敵?”寧王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成王敗寇,曆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隻要本王成了事,誰在乎過程?”
他直起身,揮揮手:“去吧。做得乾淨點。如果再失敗……你們知道後果。”
三個人連滾爬爬地退出去。
書房裡隻剩下寧王一人。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唐伯虎……本王倒要看看,你能躲過幾次。”
夜風吹過,帶起書案上的紙張,嘩啦作響。
而華府裡,唐伯虎正坐在燈下,把玩著那個醜萌的布偶老虎。小老虎歪著嘴,像是在笑。
他忽然打了個寒顫。
“奇怪,”他嘟囔,“怎麼突然覺得有點冷……”
係統提示音突兀地響起:
“叮!檢測到新的威脅正在生成。威脅等級:高。建議宿主提高警惕,近期避免單獨外出。”
唐伯虎手一僵。
得,看來這安生日子,過不了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