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唐伯虎 第109章 雷汞初成驚山穀 寧王離京留暗樁

【第109章 雷汞初成驚山穀 寧王離京留暗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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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山穀裡的晨霧還冇散透，阿木呷就已經把自己熏成了半個黑人。

他蹲在新建成的“化工試驗棚”角落裡——這棚子按唐伯虎的要求建得跟個堡壘似的：牆厚兩尺，屋頂是用薄木板搭的，沈煉說“萬一炸了頂掀了冇事”。此刻棚子裡煙霧繚繞，一股子刺鼻的酸味兒混著說不清的怪味，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阿木呷麵前擺著個怪模怪樣的裝置：雙層玻璃反應釜是從華小玉那兒求爺爺告奶奶弄來的，那丫頭燒了七窯才成功這麼一套；底部的小炭爐是王鐵匠連夜打的，火候能調；頂上的冷凝管是錢木頭用竹管裹著濕布湊合的——唐伯虎給的圖紙上說是要用玻璃的，但實在做不出來。

裝置旁邊攤著張紙，上麵是唐伯虎昨晚熬夜寫的雷汞合成步驟，字跡潦草得像鬼畫符：

“第一步：硝酸汞製備。取汞十錢，濃硝酸二十錢，微熱反應……注意！會產生有毒紅棕色氣體！務必通風！”

“第二步：雷汞合成。將硝酸汞溶液與乙醇混合，緩慢加入濃硝酸……注意！此步極危險！必須冷水浴降溫！”

阿木呷不識字，但唐伯虎昨晚指著圖給他講了三遍。這彝族漢子記憶力好，步驟背得滾瓜爛熟，就是手有點抖——不是怕，是緊張。他打了三十年鐵，火星子濺臉上都不帶眨眼的，可這玩意兒……唐大人說了，指甲蓋那麼大一點，能把手指頭炸冇。

“阿木兄弟，咋樣了？”王鐵匠扒在棚子門口，捂著鼻子探頭，“味兒太沖了，外頭都能聞見！”

“還、還行。”阿木呷抹了把臉，手上沾的黑灰混著汗，抹出一道道溝壑，“第一步成了，硝酸汞製好了。現在……現在該第二步了。”

他深吸一口氣——其實不該吸，味兒太嗆，嗆得他直咳嗽。但他需要壯膽。

按照唐伯虎教的，他先把製好的硝酸汞溶液倒進反應釜內層，又加入乙醇。兩種液體混合，顏色變得渾濁。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緩慢滴加濃硝酸。

阿木呷的手穩得像鐵鉗。他捏著個小瓷勺，一勺一勺地加，眼睛死死盯著反應釜裡的變化。同時，腳下踩著簡易鼓風機，給炭爐鼓風——火不能大，要保持微熱。

棚子裡靜得可怕。隻有“呼哧呼哧”的鼓風聲，和液體“滴答”落下的輕響。

王鐵匠在外頭等得心焦，來回踱步，把地上的土都踩實了。錢木頭和秦三也來了，三人扒在門口，六隻眼睛瞪得溜圓。

“這玩意兒……真能成？”錢木頭小聲問。

“唐大人說能，就能。”秦三搓著手，但手心裡全是汗，“就是……就是太嚇人了。你們聞這味兒，跟閻王殿似的。”

正說著，棚子裡忽然“噗”地一聲輕響。

三人嚇得同時往後跳了一步。

阿木呷卻眼睛一亮。他看見反應釜裡，渾濁的液體開始冒泡，氣泡細小均勻，同時有白色的晶體慢慢析出——那是雷汞！

他趕緊停止加熱，同時加快腳下鼓風，給反應釜降溫。按照唐伯虎說的，溫度一高，這玩意兒隨時可能炸。

白色晶體越來越多，漸漸沉在釜底。阿木呷心跳得像擂鼓，手上動作卻絲毫不亂。等晶體不再增加，他小心翼翼地將上層液體倒掉——倒進早就備好的石灰坑裡中和，唐伯虎說了，廢液也有毒。

最後，釜底剩下一層濕漉漉的白色晶體。

阿木呷屏住呼吸，用特製的小木鏟——不敢用鐵，怕摩擦生熱——輕輕刮下晶體，鋪在油紙上，放在陰涼處晾乾。

做完這一切，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渾身都濕透了。

“成、成了？”王鐵匠探進頭。

阿木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黑臉上格外顯眼：“成了。就是……不知道威力咋樣。”

“試試不就知道了！”秦三眼睛發亮，“走，找唐大人去！”

話音剛落，棚子外頭傳來馬蹄聲。唐伯虎跳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還冇到跟前就喊：“怎麼樣了？成了冇？”

阿木呷趕緊捧著那張油紙出來。紙上，白色晶體在晨光下泛著微光，看著像鹽，但誰都知道，這不是鹽。

唐伯虎湊近了看，又湊近了聞——被嗆得直皺眉。他眼睛卻亮了：“是雷汞！顏色、狀態都對！阿木呷，你立大功了！”

他從懷裡掏出個早就準備好的小銅帽——那是讓王鐵匠打的，隻有指甲蓋大，中間凹進去個小坑。用木鑷子夾起一小撮雷汞晶體，輕輕放進銅帽凹坑裡，再用薄紙封口。

一個簡易的底火銅帽，完成了。

“走，試射去！”唐伯虎大手一揮。

一群人呼啦啦往試射場跑。試射場在山穀北邊，是專門清出來的一塊空地，五十步外立著幾個人形木靶，胸口畫著紅圈。

秦三把那把改進版的燧發火銃抱過來——槍管烏黑，槍托油亮，機括閃著冷光。唐伯虎接過，熟練地裝藥、壓實，然後拿起那個剛做好的底火銅帽，小心翼翼地塞進燧石夾旁邊特製的凹槽裡。

“都退後十步。”他喊。

眾人嘩啦啦往後退，但眼睛都瞪得溜圓。

唐伯虎端起火銃，槍托抵肩，瞄準五十步外的靶子。他深吸一口氣，扣動扳機——

“哢！”

擊錘落下，不是打在燧石上，而是擊打在底火銅帽上。銅帽裡的雷汞受到撞擊，“嗤”地爆出一小團火星，瞬間引燃藥池裡的火藥。

幾乎同時——

“轟！！！”

槍口噴出的火舌比之前更長、更猛！白煙炸開，鉛彈撕裂空氣，“噗”地釘進靶子胸口。不是嵌入，是直接穿透！木靶胸口被轟出個碗口大的洞，碎木屑漫天飛濺。

全場死寂。

三息後，秦三第一個吼出來：“穿、穿過去了！五十步！穿透了！”

“嗷——！！！”

工匠們炸開了鍋。王鐵匠衝過去抱住阿木呷，也不管那身黑灰了；錢木頭蹦得老高；劉木匠激動得直抹眼淚。

唐伯虎放下火銃，槍管燙手，但他顧不上。他走到靶子前，看著那個透光的洞，又看了看手裡還冒著青煙的底火銅帽，咧嘴笑了。

就在這時，腦子裡“叮”一聲脆響，係統提示音毫無征兆地炸開了：

“叮！檢測到宿主團隊成功研製定裝子彈核心組件【雷汞底火】，完成【火藥科技重大突破】！成就達成：【火藥狂人的第一步】！”

“獎勵發放中……”

“叮！解鎖係統商城【火器專區·彈藥分類】！”

“叮！【定裝子彈（紙殼鉛彈）】兌換價格：1成就點10發。”

“特彆提示：此為樣品兌換價格，僅用於研究及小規模測試。大規模列裝仍需建立自主生產線哦～”

唐伯虎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裡的火銃差點掉地上。

他飛快地在腦子裡算賬：1成就點換10發子彈，而1兩銀子大約值10成就點——也就是說，成本差不多1錢銀子10發子彈。可要是賣給兵部……

他眼睛“唰”地亮了。

“唐大人？您咋了？”秦三小心翼翼地問。

唐伯虎回過神，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得像朵菊花：“冇咋，冇咋！就是高興！特彆高興！”

他在心裡狂笑：1兩銀子10發！十倍以上的利潤！而且子彈是消耗品，一場仗打下來，少說幾千上萬發！這買賣……

“係統，”他強壓著興奮問，“我現在有多少成就點？”

“叮！當前成就點餘額：171685點。”

十七萬！能換一百七十萬發子彈！雖然係統說是樣品價，大規模得自己造，但拿來應急、做測試、甚至先賣幾批給兵部試用，完全夠用了！

“唐大人？”阿木呷也湊過來，“您……您笑得好嚇人。”

“有嗎？”唐伯虎抹了把臉，努力把嘴角往下壓，結果笑得更大聲了，“阿木呷啊，你立大功了！月底獎金翻倍！不，翻三倍！”

阿木呷愣愣地點頭，雖然不知道“獎金”是啥，但聽起來是好事。

沈煉匆匆跑過來，臉上帶著古怪的神色：“唐大人，京城傳來訊息——寧王的車隊，辰時出城了。”

唐伯虎這才從暴利幻想中回過神：“走了？”

“走了。”沈煉壓低聲音，“儀仗從簡，三輛馬車，百餘親隨。吳師爺冇跟著，留在京城了。不過……”

“不過什麼？”

“車隊裡多了個人。”沈煉聲音更低，“穿靛青色文士長衫，腰佩烏黑鐵劍，看著像個書生。但暗哨回報，此人走路冇聲，像是高手。”

唐伯虎眯起眼：“書生？佩劍？”

“是。暗哨說，寧王對他很客氣，上車時還親自扶了一把。”

唐伯虎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笑了：“有意思。寧王這是……帶走個保鏢啊。”

他轉身看向還在歡呼的工匠們，又看了看手裡那把剛試射成功的火銃，心裡盤算得更歡了：

有了定裝子彈，火銃的威力、射速都能提升一大截。等造出一批樣品，就拿去給兵部看——馬尚書不是一直催嗎？先賣他一千發試用，一百兩銀子到手！

不，一千發太少了。得五千發！五百兩！

他彷彿看見白花花的銀子在眼前飛舞。

“沈千戶，”唐伯虎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經些，“你帶人去後山，找硝石礦。越多越好。阿木呷，你優化流程，看看能不能一天多做點雷汞。秦三、錢木頭，你們研究紙殼彈的標準化生產……”

他一條條安排下去，工匠們領命而去。

山穀裡重新響起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鋸木頭的刺啦聲、還有試驗棚裡偶爾傳來的“噗噗”輕響——那是阿木呷在試新配方。

唐伯虎獨自站在試射場上，看著手裡那把還冒著煙的火銃，又看了看遠處京城方向，咧嘴笑了。

“寧王啊寧王，”他小聲嘀咕，“你回你的江西，我造我的槍，賣我的子彈。等哪天你再想回來……”

他手腕一抖，槍口在空中劃了個弧線：

“——老子用銀子砸死你。”

同一時刻，京城南門外。

寧王的車隊緩緩駛出城門。朱宸濠坐在中間那輛馬車上，掀開車簾，回頭看了眼京城巍峨的城牆。

秋日的陽光照在城樓上，“京師”兩個大字熠熠生輝。

他看了很久，久到駕車的親隨小聲提醒：“王爺，該走了。”

朱宸濠放下車簾，靠在軟墊上，閉上眼睛。

馬車軲轆碾過官道，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車廂裡，書生坐在他對麵，依舊那身靛青色長衫，劍橫在膝上，手裡拿著本《江西風物誌》，慢悠悠地翻著。

“書生，”朱宸濠忽然開口，“你說唐伯虎現在在乾什麼？”

書生翻書的手頓了頓：“應該在試射新火銃。”

“你怎麼知道？”

“猜的。”書生抬起細長的眼睛。

朱宸濠笑了：“你倒瞭解他。”

“不瞭解。”書生搖頭，“隻是常理推斷。”

馬車顛簸了一下。朱宸濠扶住窗框，沉吟片刻：“到了江西，第一件事是什麼？”

“站穩腳跟。”書生不假思索，“王爺離京三年，封地的情況未必如想象中穩固。先清查賬目，整頓吏治，掌握兵權——這些纔是根本。”

“然後呢？”

“然後……”書生頓了頓，“等。”

“等什麼？”

“等唐伯虎把火銃造出來，等皇上用上火銃，等滿朝文武看見火銃的厲害，等……有人坐不住。”

朱宸濠睜開眼睛，盯著他：“誰會坐不住？”

“很多人。”書生合上書冊，“工部的老爺們，兵部的將軍們，那些靠著舊兵器吃飯的勳貴，甚至……宮裡的人。”

他聲音很輕，但在車廂裡格外清晰：“唐伯虎造的東西越好，改變的東西越多，得罪的人就越多。等那些人動手了，咱們再——”

他冇說完，但朱宸濠懂了。

“借刀殺人。”朱宸濠嘴角勾起笑意，“或者，借人殺刀。”

書生微微點頭：“王爺英明。”

馬車繼續前行。官道兩旁，秋田裡的莊稼已經收割完了，隻剩下枯黃的秸稈。遠處村莊升起裊裊炊煙，一副太平景象。

朱宸濠看著窗外，忽然問：“書生，你跟了本王幾年了？”

“三年零四個月。”

“三年零四個月……”朱宸濠喃喃道，“時間不短了。”

書生冇接話，隻是安靜地坐著。

車廂裡安靜下來。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和遠處隱約的鳥鳴。

而此刻的西山山穀，唐伯虎已經溜達回核心工坊區二樓，關上門，迫不及待地打開係統介麵。

光屏展開，【火器專區·彈藥分類】的圖標亮著。點進去，果然看到【定裝子彈（紙殼鉛彈）】的兌換選項：1成就點10發。

他試著兌換了10成就點。

“叮！消耗10成就點，兌換定裝子彈×100發。當前餘額：171675點。”

微光一閃，桌子上多了個木盒子。打開一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十排紙殼彈，每排十發。紙筒做工精細，鉛彈圓潤均勻，底火銅帽鋥亮。

唐伯虎拿起一發，掂了掂，又看了看阿木呷剛做的那顆粗糙樣品，咧嘴笑了。

“係統啊係統，”他小聲嘀咕，“你這不是逼我當軍火販子嗎？”

不過……當軍火販子，好像也不錯？

他抓起炭筆，在紙上飛快地算起來：

賣給兵部，1兩銀子10發。一場中等規模的戰鬥，一個士兵少說打20發，一千人的隊伍就是兩萬發——兩千兩銀子！

要是整個京營換裝，五萬人……

唐伯虎的手有點抖。

不是怕，是興奮的。

窗外，夕陽西下，把山穀照得一片金紅。工坊裡叮叮噹噹的聲音還在繼續，試驗棚裡又傳來“噗”的一聲輕響——阿木呷在試新配方。

更遠處，寧王的車隊已經消失在官道儘頭。

唐伯虎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盒子彈，又看了看窗外那片熱火朝天的山穀，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造槍，賣子彈，賺銀子，”他小聲哼起不成調的小曲兒，“等銀子賺夠了，再造更好的槍，賣更貴的子彈……”

陽光從窗欞灑進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覺得，穿越這事兒，好像……還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