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唐伯虎 第104章 高爐吐焰驚聖駕 鋼水凝金耀西山

【第104章 高爐吐焰驚聖駕 鋼水凝金耀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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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爐點火那日，山穀裡飄起了今年第一場小雪。

細碎的雪沫子在空中打著旋兒，落在灰撲撲的混凝土牆上，瞬間就化了，隻在牆根處積起薄薄一層白。可北坡空地上那尊龐然大物周圍，卻熱得人穿不住棉襖——爐體表麵騰起的熱浪把雪花都蒸成了水汽，遠遠看去，爐子像在冒白煙。

趙大柱穿了身單薄的靛藍色短打，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精壯的小臂。他手裡拎著根丈把長的鐵釺，正對著爐膛底部的點火口比劃，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分不清是煤灰還是緊張出的汗。

“唐大人，”他回頭喊，“時辰到了！”

唐伯虎蹲在鼓風機旁——那是個木架子上架著個大皮囊，用齒輪連著腳踏板，兩個壯漢正踩著踏板，“呼哧呼哧”地鼓風。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爐前。

高爐已經全副武裝了：爐頂的投料口敞著，能看到裡頭層層疊疊的礦石、石灰石和焦炭；爐腰處開了個茶碗大的觀察孔，用的是張三燒了七窯才成功的“耐高溫琉璃片”——其實就是在普通琉璃裡加了石英粉，能不能扛住一千多度，誰心裡都冇底；爐底並排出鐵口和出渣口，都用耐火泥封得嚴嚴實實。

“各就各位！”唐伯虎喊了一嗓子。

王鐵匠帶人守住出鐵口，手裡拎著特製的長柄鐵勺；阿木呷守在觀察孔旁，眼睛死死盯著那片泛黃的琉璃；秦三和錢木頭帶著裝配組的人，準備接收煉出來的鋼水做測試。

“點火！”唐伯虎大手一揮。

趙大柱把燒紅的鐵釺捅進點火口。爐膛裡鋪了層乾柴，柴上壓著焦炭。鐵釺一碰，“轟”地一聲，火焰竄起，透過觀察孔能看見裡頭一片橘紅。

“鼓風！”唐伯虎又喊。

兩個壯漢咬緊牙關，腳下蹬得飛快。皮囊鼓風機“呼哧呼哧”作響，風從風道灌進爐膛，火焰瞬間由橘紅轉為亮黃，又慢慢變成刺眼的白色。

爐體開始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像頭沉睡的巨獸在打鼾。

觀察孔後的阿木呷突然喊：“變顏色了！裡頭……裡頭在化！”

唐伯虎湊過去看。透過那片已經開始發軟的琉璃，能看見爐膛裡的礦石正在慢慢融化，紅彤彤的鐵水在焦炭縫隙間流動，像地底湧出的岩漿。石灰石和雜質反應生成的礦渣浮在上層，黑乎乎的，冒著泡。

“溫度夠了。”唐伯虎直起身，“保持鼓風，再燒半個時辰！”

話音剛落，山穀口傳來馬蹄聲。三輛馬車在細雪中駛來，頭一輛車簾掀開，探出個小腦袋——是太子朱厚照。小傢夥今天穿了身杏黃團龍棉袍，外罩件銀鼠皮坎肩，頭上戴著小號的暖耳，看見高爐時眼睛瞪得溜圓。

“唐師傅！孤來了！”他跳下車就要往爐子那邊跑，被後麵下車的人一把拎住後領。

弘治皇帝穿了身石青色常服，外披墨狐大氅，頭上戴著普通的暖帽，看著就像個富家老爺。他拎著兒子的領子，冇好氣地說：“急什麼？爐子在那兒又跑不了。”

唐伯虎趕緊帶人迎上去行禮。皇帝擺擺手：“免了。朕帶太子來看看，你們該乾什麼乾什麼，彆拘束。”

話是這麼說，可皇上往那兒一站，誰還能不拘束？鼓風機的兩個壯漢腿都軟了，腳下差點踩空。

皇帝走到爐前，仰頭看著這尊三丈高的大傢夥。爐體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暗紅，熱浪撲麵而來，把他臉頰都烘熱了。

“這就是你說的‘高爐’？”他問唐伯虎。

“回皇上，正是。”唐伯虎指著爐體介紹，“高三丈，內襯兩層耐火磚，底下鼓風，頂上投料。現在裡頭正在煉第一爐鋼。”

朱厚照掙脫父親的手，湊到觀察孔前，踮著腳往裡看。阿木呷趕緊讓開位置，小傢夥把眼睛貼到琉璃片上，看了半晌，突然“哇”地叫出來：

“父皇！裡頭在燒！紅的！像、像煮開的紅豆湯！”

皇帝樂了，也彎腰看了一眼。爐膛裡的景象確實震撼——鐵水沸騰翻滾，氣泡“咕嘟咕嘟”往上冒，礦渣像粥麵上的浮沫，在表層流動。那溫度透過琉璃片都能感覺到，烤得人臉發燙。

“唐卿，”皇帝直起身，“這得燒多久？”

“回皇上，從點火到出鋼，大概要兩個時辰。”唐伯虎看了看天色，“現在燒了一個半時辰，快了。”

正說著，觀察孔後的琉璃片突然“哢”地一聲脆響——裂了。

阿木呷眼疾手快，抓起早就備好的耐火泥，“啪”地糊在裂口上。饒是如此，還是有一小股熱浪從裂縫裡竄出來，燙得他手背瞬間起了個水泡。

“冇事吧？”唐伯虎問。

阿木呷搖搖頭，用布條把手一纏：“小事。就是這琉璃……還是扛不住。”

皇帝看了眼那片裂成蛛網的琉璃，又看了看阿木呷燙傷的手，眉頭皺起來：“鍊鋼這麼危險？”

“回皇上，第一次試，難免出岔子。”唐伯虎趕緊解釋，“下回咱們改進就是了。其實不用琉璃也行，開個小孔，鍊鋼師傅憑經驗看火色——”

“憑經驗？”皇帝打斷他，“工部那些老師傅也說憑經驗，可煉出來的鋼什麼樣，朕看見了。”

他頓了頓，對身邊的太監說：“回宮後，把內務府造辦處那幾個做琉璃的老匠人叫來，讓他們想辦法做耐高溫的。做成了，有賞。”

“是！”

唐伯虎心裡一暖。這皇帝，還挺靠譜。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爐體的轟鳴聲突然變了調——從低沉的“嗡嗡”聲變成了尖銳的“嘶嘶”聲，像燒開的水壺在嘯叫。

“成了！”唐伯虎眼睛一亮，“準備出鋼！”

王鐵匠帶人用長鐵釺捅開出鐵口的封泥。一股白氣“嗤”地噴出來，緊接著，金紅色的鋼水像條小蛇，從洞口緩緩流出，淌進早就準備好的耐火石槽裡。

那顏色——亮得刺眼，紅裡透金，在石槽裡流動時泛著粼粼的光，像熔化的夕陽。熱氣蒸騰，把周圍的雪都化成了水，地麵“滋滋”作響。

朱厚照看呆了，小嘴張得能塞進雞蛋。皇帝也屏住了呼吸，眼睛盯著那股鋼水，一眨不眨。

鋼水流了約莫半槽，唐伯虎喊停：“夠了！封口！”

王鐵匠趕緊用耐火泥把出鐵口重新封上。那邊出渣口也打開了，黑乎乎的礦渣“咕嘟咕嘟”流出來，流進另一個槽裡——這東西也冇浪費，唐伯虎打算用來鋪路。

鋼水在石槽裡慢慢冷卻，顏色從金紅變成暗紅，又從暗紅變成黑紅，表麵開始凝固。

“取樣！”唐伯虎下令。

阿木呷用長柄鐵鉗夾起一小塊還冇完全凝固的鋼塊，放到水槽裡淬火。“嗤啦”一聲，白氣騰起，鋼塊瞬間變黑。

他夾出鋼塊，放在鐵砧上，掄起錘子“鐺”地一砸——

鋼塊應聲變形，但冇裂。

“再來！”唐伯虎說。

阿木呷把鋼塊重新燒紅，這次捶打得久些。錘子雨點般落下，鋼塊像麪糰似的延展、變形，最後打成一片薄薄的鋼片。

他拿起鋼片，雙手一掰——

鋼片彎成九十度，冇斷。

再掰，彎到一百八十度，兩端幾乎貼在一起，還是冇斷。

“好鋼！”王鐵匠第一個吼出來。

滿場工匠齊聲歡呼，聲浪把樹梢的積雪都震落了。

阿木呷把那片彎成U形的鋼片遞給唐伯虎。唐伯虎接過，又遞給皇帝：“皇上請看。”

皇帝接過鋼片，入手還溫熱。他用力掰了掰，鋼片韌性十足，鬆手後還能彈回大半。又用手指彈了彈，聲音清脆悠長，像敲磬。

“比工部那些……”他想了想，找了個詞，“強多了。”

朱厚照跳著腳要拿：“父皇！讓孤看看！”

皇帝把鋼片遞過去。小傢夥雙手捧著，像捧著什麼寶貝，翻來覆去地看，又學著父親的樣子掰了掰，小臉興奮得通紅：“唐師傅！這鋼……能打刀嗎？”

“能。”唐伯虎笑，“不但能打刀，打槍管更合適——韌性好，不易裂，淬火後硬度也夠。”

他從阿木呷手裡接過那塊淬過火的鋼塊，用錘子狠砸了幾下。鋼塊表麵隻留下淺淺的白痕，錘子倒被震得嗡嗡響。

“皇上可以試試，”他把錘子遞過去，“跟工部那種鋼比比。”

皇帝還真接過了錘子，對著鋼塊砸了幾下。他是練過武的，手上有勁，幾錘下去，鋼塊略微變形，但始終冇裂。

“好。”他放下錘子，臉上露出笑容，“唐卿，這爐鋼，成了。”

就在這一刹那，唐伯虎腦子裡“叮”地一聲脆響，係統提示音毫無征兆地炸開了：

“叮！檢測到宿主自主完成【高爐鍊鋼技術突破】，鍊鋼質量達到工業革命初期水平。成就達成：【鋼鐵工藝精進】！”

“獎勵發放中……”

“叮！獲得【德雷澤擊針步槍完整圖紙套裝】×1！”

“叮！獲得【德雷澤步槍定裝子彈完整圖紙】×1！”

“圖紙已存入係統儲物空間，宿主可隨時查閱。”

“特彆提示：該技術超前於當前時代約200年，建議分階段實施，優先攻克定裝子彈生產工藝。”

唐伯虎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裡的錘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砸了自己的腳。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不是疼的，是嚇的。

德雷澤擊針步槍？！那玩意兒是1841年才問世的後裝步槍，用的還是針刺發火定裝子彈！這係統是要讓他一步從燧發火銃跳到後裝線膛槍？！

“唐卿？”皇帝疑惑地看著他，“你怎麼了？”

唐伯虎趕緊彎腰撿錘子，趁機掩飾臉上的震驚：“冇、冇事，腳滑了一下……”

腦子裡還在嗡嗡作響。他一邊揉著被砸痛的腳背，一邊飛快地盤算：德雷澤步槍啊！那玩意兒射速是燧發槍的五倍，精度高，還能趴著射擊——這要是造出來，大明軍隊能橫掃歐亞大陸！

可問題來了：這技術太超前了。先不說後裝機構、旋轉後拉槍機這些精密結構，光是定裝子彈就需要銅殼、底火、發射藥、彈頭一體化生產……以現在的工業水平，得從零開始建一套全新的生產線。

還有膛線——德雷澤是線膛槍，得有拉線機……

“唐師傅？”朱厚照拽了拽他的袖子，“您在想什麼？”

唐伯虎回過神，看著小傢夥好奇的眼睛，忽然咧嘴笑了：“臣在想……用這新鋼，能不能造出更好的火銃。”

“更好的？”皇帝來了興趣，“比你現在造的燧發火銃還好？”

“好得多。”唐伯虎斟酌著說，“臣這些日子琢磨著，燧發火銃雖然比火繩槍強，但還是有不少毛病——裝彈慢，雨天易啞火，精度也不夠。臣想試試……能不能造一種後裝的火銃。”

“後裝？”皇帝皺眉，“什麼意思？”

“就是子彈從槍管後麵裝進去，不是從前麵塞。”唐伯虎比劃著，“這樣裝彈快，士兵趴著也能裝，還能在馬上裝。”

皇帝眼睛一亮：“有這種火銃？”

“現在冇有。”唐伯虎頓了頓，“但臣有些想法，想試試。不過……需要更好的鋼，更精密的加工，還得解決子彈的問題。”

他不敢一下子把德雷澤步槍全盤托出，隻能先拋個引子。畢竟這東西太嚇人了，得慢慢來。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著那槽冷卻的鋼水，又看了看唐伯虎：“你需要什麼？”

“時間，還有……”唐伯虎想了想，“一些特殊的材料，比如銅。還有更精密的加工工具——現在的車床、銑床都太粗糙了。”

“銅好辦。”皇帝說，“工部庫裡有的是。至於工具……你畫圖紙，朕讓內務府造辦處配合。”

“謝皇上！”唐伯虎心頭一熱。

皇帝轉身對隨行的太監說：“傳旨工部，讓他們派人來取樣檢驗。再告訴馬尚書，往後軍器司用鋼自給自足，工部不必再撥了——省下的銀子，讓他想想怎麼改進官坊的爐子。”

“是！”

皇帝又看向唐伯虎：“這高爐，一爐能出多少鋼？”

唐伯虎看了看石槽：“這槽能裝五百斤。不過今天是第一爐，冇敢多煉，就出了三百斤左右。等工藝熟了，一爐八百斤不是問題。”

“一天能煉幾爐？”

“這爐子得冷卻、檢修，一天最多兩爐。”唐伯虎想了想，“不過咱們可以再建一座，兩座輪著來，一天能出兩千斤鋼。”

皇帝倒吸一口涼氣。一天兩千斤，一個月就是六萬斤——夠武裝一支精銳了。

他走到冷卻的鋼錠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鋼錠表麵已經全黑了，但還溫熱，摸上去光滑堅實，敲起來聲音清脆。

“這些鋼，”他抬頭問，“打算怎麼用？”

“先打槍管。”唐伯虎說，“燧發火銃還得繼續造，這是現成的。至於後裝火銃……”他頓了頓，“臣想先研究子彈。子彈解決了，槍就好辦了。”

皇帝點點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唐卿，朕給你三個月。三個月後，朕要看到第一批用新鋼造的火銃——十把，一把不能少。至於你說的後裝火銃……朕等著看。”

“臣遵旨！”

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夕陽從雲層縫隙裡漏出來，把高爐、鋼錠、還有每個人臉上都鍍了層金邊。

朱厚照還抱著那片U形鋼片不肯撒手，仰頭問：“唐師傅，孤……孤能在這兒學鍊鋼嗎？”

皇帝和唐伯虎都愣了愣。

“殿下想學這個？”唐伯虎問。

“想！”小傢夥用力點頭，“孤學了算學，學了畫圖，還冇學過怎麼把石頭變成鋼呢！唐師傅您說過，百工之基，就是這些……”

皇帝看著兒子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他摸摸朱厚照的頭：“成，等你再大兩歲，朕準你來學。”

“真的？”

“君無戲言。”

朱厚照高興得蹦起來，手裡的鋼片差點甩飛。

送走皇帝和太子後，唐伯虎獨自回到核心工坊區二樓。關上門，他迫不及待地打開係統介麵，檢視剛獲得的圖紙。

光屏展開，【德雷澤擊針步槍完整圖紙套裝】的圖標泛著淡金色的光。點開，海量的資訊湧入腦海——總裝圖、爆炸圖、零件圖、公差標註、材料要求、加工工藝……

還有那套【定裝子彈完整圖紙】：紙殼定裝彈的結構、底火配方、發射藥配比、彈頭鑄造工藝、裝填流程……

唐伯虎看得眼花繚亂，同時也心驚肉跳。

這東西……太細了。細到每一個零件的熱處理溫度都標得清清楚楚，細到子彈底火的雷汞配方比例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以現在的條件，要造出這東西，得先解決一堆問題：雷汞怎麼合成？銅殼怎麼衝壓？拉線機怎麼造？還有那個旋轉後拉槍機，裡頭的彈簧要求高得嚇人……

他關掉介麵，走到窗前。夜幕已經降臨，山穀裡點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高爐那邊還有餘溫，在夜色中泛著暗紅的光。

“一步一步來吧。”他小聲嘀咕。

先從子彈開始。紙殼定裝彈相對簡單，可以先試試。雷汞麻煩，但係統給了配方，慢慢試總能試出來。至於槍本身……先改進現有的燧發火銃，把槍管換成新鋼的，把精度提上去。

等子彈工藝成熟了，再慢慢搞後裝機構。

他正想著，樓下傳來腳步聲。阿木呷端了碗熱粥上來，手上纏的布條已經換了新的。

“唐大人，吃點東西。”他把粥放在桌上，“您今天……好像有心事？”

唐伯虎接過粥碗，看著這個黝黑的彝族漢子，忽然問：“阿木呷，如果有一種火銃，裝彈比現在的快五倍，打得比現在的準，下雨天也能打……你覺得能造出來嗎？”

阿木呷愣了愣，認真想了想：“裝彈快……得從後麵裝吧？像弩箭那樣。打得準……槍管裡頭得刻線，像膛線。下雨天也能打……”他撓撓頭，“那就不能用燧石打火了，得用彆的東西點火。”

唐伯虎眼睛亮了。這漢子，一點就通。

“對，用針刺發火。”他說，“子彈後麵有個小銅帽，裡頭裝著發火藥。槍機上有根針，一扣扳機，針紮進銅帽，發火藥就炸了，引燃發射藥。”

阿木呷眼睛瞪大了：“這、這能行？”

“應該能。”唐伯虎咧嘴笑，“不過得先解決子彈。阿木呷，從明天起，你除了打槍管，還有新任務——”

他從懷裡掏出炭筆和小本子，飛快地畫了個簡易的紙殼定裝彈示意圖：“研究這個。紙筒，裡頭裝發射藥，前麵塞彈頭，後麵加個銅帽。銅帽裡裝發火藥……配方我晚點給你。”

阿木呷接過本子，盯著那圖看了半晌，黝黑的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這個……有意思！”

“慢慢來，不急。”唐伯虎拍拍他肩膀，“先弄明白原理，再試著做樣品。做壞了沒關係，咱們有的是鋼。”

窗外傳來打更的梆子聲，三更了。

山穀裡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守夜錦衣衛的腳步聲偶爾響起，沉穩而規律。

更遠處，京城皇宮的輪廓在夜色中巍峨矗立。乾清宮的燈還亮著——皇帝大概還在批奏摺。

而此刻的西山，一場新的技術革命，已經悄悄拉開了序幕。

唐伯虎喝完粥，重新攤開紙，拿起炭筆。這次他畫的不是高爐，也不是火銃，而是一套簡易的子彈生產線流程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