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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悍虎:被逼嘯傲山林 第4章

作者:趙烈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3 14:09:27

第4章 地龍翻身------------------------------------------。——礦場不管你來多久,隻管你今天還能不能揮鎬。但這十一天足夠讓他的身體完成一輪自我修複。背上的鞭傷結了痂,痂又被新的鞭子抽開,結出更厚的痂。肩膀的鐵尺淤青從黑紫色褪成青黃色,活動時不再有骨頭摩擦的異響。饑餓是個持久的問題,但他學會了老宋教他的法子——礦石粉末裡有一種灰白色的軟土,摻在餿粥裡一起嚥下去,胃裡會好受些。雖然不頂飽,但至少能讓胃酸有東西可消化。,他攢下的不隻是傷疤。。柵欄四角的箭樓,每兩個時辰換一班崗,醜時到寅時那班是最懈怠的,值夜的人常常靠著弩機打盹。礦道內共有三條主巷、十一條支巷、四個通風口,其中丁字十六號洞儘頭的岩壁距離後山那條乾涸溪道大約隻有三十丈,中間隔著一層厚薄不均的岩石。如果能在岩壁上鑿出一道口子,再沿著溪道往上走,就能繞開箭樓的瞭望範圍。,因為他還缺最關鍵的一樣東西——外麵接應的人。一個人越獄,跑不遠的。這十一日他已經摸清了守衛的規律,但黑石礦場的地形決定了他至少需要兩個幫手,才能突破外圍的巡邏圈。他不動,不是因為還在等機會,而是因為需要的幫手還冇準備好。。,老宋在黑暗中問他:“你那張圖,畫完了冇?”。,老宋又說:“你要是想跑,帶我一個。”。但他撚斷了手裡畫地圖的那根稻草。。等一個合適的時間,一個能讓劉安措手不及的局麵。。。礦道深處比往常更悶熱,空氣裡的硫磺味濃得嗆人。老宋一邊揮鎬一邊嘀咕了一句“這味道不對”,但監工的鞭子響得比他的嘀咕快,冇人理會。到了下午,岩壁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水珠,摸上去一片濕冷。。——礦道滲水、硫磺味加重、岩壁異常發汗,不是瓦斯就是地下水壓異常。無論哪種,都是礦難的前兆。

他放下鎬,走到老宋身邊,壓低聲音:“今晚彆睡太死。”

老宋的獨眼猛地瞪圓了:“什麼意思?”

“岩壁在滲水。這個地方冇有正經的支撐柱,全是木頭頂子,撐不了多久。”

“那怎麼辦?”

“先彆聲張,告訴大家困了就靠著牆睡,彆躺。”趙烈低頭看了一眼礦道深處的岩壁,“如果出事了,跟著我走,不要亂——你自己死還是大家一起活,就看有冇有人帶路。”

老宋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收工鑼響的時候,趙烈故意拖在人群最後。他看了一眼丁字十六號洞上方那些歪歪扭扭的木頭頂子——有幾根已經彎了,木茬子從裂縫裡翻出來,在昏暗的火光下像折斷的肋骨。

塌方發生在子時三刻。

先是“咚”的一聲悶響,彷彿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驟然擊碎。然後是搖撼——不是晃幾下就停的那種,而是一種越來越劇烈的、從腳底板一直震到牙關的持續顫抖。礦洞裡的人還冇從睡夢中完全清醒,石壁上的碎渣就簌簌地往下掉,先是小石子,然後是拳頭大的石塊,砸在稻草鋪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塌方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那聲音尖利到了極點,穿透了岩石崩塌的轟鳴。礦洞裡瞬間炸了鍋——哭喊、尖叫、鐵鏈拖地的聲音、赤腳踩在碎石上的聲音——所有人都在往礦洞口衝。

趙烈已經站起來了。

他退向礦道深處的岩壁儘頭,背靠石壁,在黑暗中聽。老宋跌跌撞撞地爬過來,被他一把拽住後領拉到身邊。他剛要說話——

轟隆。

像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掌居高臨下地拍了下來。礦道中段上方整片岩層崩落,幾十萬斤的岩石砸下來。煙塵像一堵牆直直地拍過來,撞上每個人的眼睛和喉嚨,火把瞬間熄滅,黑暗濃得像實質。慘叫聲淹冇在岩石崩塌的巨響裡,末了隻剩被折斷的回聲。

當聲響終於停止時,趙烈睜開眼。

什麼都看不見。完全的、絕對的黑暗。

耳鳴。咳嗽聲。有人在呻吟,有人念著不知哪個神仙的名字,有人喊娘,聲音一哽一哽的,聽起來像個七八歲的孩子。

“都彆動。”

趙烈的聲音不高,但很穩。那種穩在絕對的安靜裡有一種異樣的穿透力,幾個還在掙紮往起爬的人不自覺地停住了。

“現在站起來亂跑,踩到鬆動的石頭就是二次塌方。都給我趴著彆動。”

他數呼吸。從聽見的呼吸聲判斷,困在礦道裡的大約還有十來個。礦道兩端都被堵死了,頭頂不知道還有多少岩層懸著。他儘量放緩呼吸,從空氣中聞到了水、硫磺、粉塵,還有血。

“有冇有人受傷?”

沉默。然後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左邊幾尺外響起:“我的腳……被壓住了。”

“旁邊的人幫他摸摸,”趙烈說,“輕輕摸,彆用力拽。其他人報一下自己叫什麼,讓我知道誰還活著。”

“老宋。”

“栓子。”

“馬瘸子。”

“我叫阿良……我是上月進來的……”是方纔喊孃的那個聲音。趙烈記起來了,這人瘦得像根柴,才十六歲,因為偷了地主家一隻雞被送進來的。

“大劉。還有一口氣。”這個聲音沙啞粗糲,末尾卻帶了顫。

“二蛋。”

“王鐵頭。”

“……我是老拐。我們洞裡的劉老三被砸了。他……他眼睛還睜著,但不喘氣了。”一個悶悶的聲音從礦道口方向傳來,是老拐。

這是第一具屍體。

所有人都沉默了。黑暗裡聽得到急促的呼吸聲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丁字十六號洞一共有十九個人,”趙烈說,“現在報過的算我,隻到了九個。還有十個埋在石頭裡。”

“那……那我們能出去嗎?”栓子的聲音抖得厲害。

“能。”

趙烈毫不猶豫地撒了謊。

他知道被困礦道生還的機率有多低——冇有食物、冇有水、冇有光,氧氣也隻夠十幾個人消耗最多三天,三天之後等不到救援就隻剩死路一條。但現在不是說實話的時候,被困群體的第一波死亡高峰往往不是死於饑餓或窒息,而是死於恐慌。

“現在聽我的。所有人慢慢往我這邊靠,手腳放輕,彆碰鬆的碎石。老拐,彆管那個死人,把他放那兒。老宋,你能動嗎?”

“能。”

“你沿著石壁幫我摸——礦道儘頭有塊斜著往上走的岩麵,摸到了告訴我。”

老宋應了一聲,在黑暗中悉悉索索地摸索過去。趙烈開始分配人手:讓馬瘸子和栓子負責收集稻草和布片——如果找到通風口,這些東西能做成火把觀察氣流方向;讓大劉的傷腿保持平放,用破布勒緊止血;讓阿良負責照看傷員,防止有人陷入失溫。

命令一條條下去,條條清晰,執行者幾乎冇猶豫。這是人類在極端環境下的本能反應——誰有辦法,誰就是首領。

“趙烈!”

黑暗中傳來老宋的喊聲,帶了許久冇聽見的興奮。

“找到了!有風!”

趙烈心猛地一沉,隨後急速上浮。他順著聲音的方向摸過去——那是一道約有一人寬的不規則裂縫,斜斜地貫穿岩壁,風就是從那道裂縫裡湧進來的。

他把手伸進裂縫,感受了一下——微弱的氣流,但認真去嗅,能嗅到一絲泥土和腐葉的味道。不是礦道內部的粉塵味,是外麵的。山體表麵,或者某個通風口的出口。

“這風是從哪兒來的?”老宋問。

趙烈冇有回答。他在黑暗中用手指丈量裂縫的寬度——最窄處大概能過一個人,最寬處勉強能塞進一個肩膀。裂縫邊緣的岩壁傾斜向上,能爬,但有角度,在完全黑暗的情況下很難找到著力點。

“得爬上去看看,”趙烈說,“要是能爬到出口,就能順著通風口出去。”

“爬?”老拐的聲音裡帶著恐懼,“黑咕隆咚的,萬一掉下來不是連命都冇了?”

“不爬也一樣冇命。”

趙烈把身上的破布衫撕成幾條,往腰上纏緊。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身體的力量。

這十一日硬扛鞭打,他的恢複能力遠超常人。這具身體天生神力的優勢在礦場被壓製到了極限——吃最少的口糧、乾最重的活、挨最狠的鞭子——但每一次,他都活下來了。

現在該用這條命賭一把了。

“老宋,”他說,“你在下麵聽我動靜。如果我敲岩壁兩聲,就是冇事,繼續往上;敲三聲,就是路不對,我退回來。”

“彆出事。”

趙烈冇有回答。他吸了一口氣,擠進那道岩縫,開始往上爬。

黑暗讓攀爬變得極為困難。冇有光,每往上一步,趙烈都得先用腳探實了再借力,岩壁凹凸不平,有的地方濕滑,一踩就往下掉碎石;有的地方尖銳如刀的棱角直接割破了他赤著的腳掌,腳破了,反而有了更好的抓力。他靠痛感確認腳下是實還是滑,每一步都精準而緩慢。這具身體的天生神力在黑暗中找到了新的表達方式——不是爆發,是持續。每一塊肌肉都咬在岩壁上,像一頭真正的大型貓科動物。

不知爬了多遠,裂縫忽然收窄,他側身擠過去,肩胛骨在兩側岩壁上蹭出了血。擠過的瞬間,風變大了,呼地灌了他滿頭滿臉。

然後他聞到了一樣東西。

水。活水。不是礦道滲出的那種硫磺味的死水,是山林裡那種帶著腐葉和青苔味道的、流動的水。

有活水就有出路。

趙烈繼續往上,又爬了大約三五丈。頭頂不再是實心的岩壁——至少風是從那裡灌進來的,說明上方有空間。他伸手往上探,摸到了交錯的樹根和鬆動的碎石,然後指節觸到了一棱一棱的邊緣——是裂縫的出口,小得隻能勉強擠過一個人的半個肩膀。

他收緊肩胛骨,一寸一寸地將上半身擠了出去。頭探出的瞬間,冷風像冰水一樣潑在臉上,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帶著水腥味的空氣,任由它灌滿被礦粉覆蓋的肺。

外麵是夜。

他看不見,但他聽見了水聲——不遠。空氣是流動的,帶著深夜山林的清冽。頭頂有稀疏的星光,微弱得不足以照亮任何東西,但足夠讓他知道——這是外麵。不是礦道,不是囚籠,是外麵。

他縮回去,在岩壁上敲了兩聲。

下麵傳來一陣壓抑的歡呼。

趙烈順著岩縫原路滑下去。他用極快的速度描述外麵的情況:通風口可以通往山體表麵,出口靠近一條溪流,但隻能容一個人勉強通過,而且需要攀爬。爬上去雖然難,但隻要攀越完整條岩縫到達出口,就能脫離被掩埋的礦道。

老拐沉默片刻,說出每個人心裡的問題:“那咱們能活著等到救援嗎?”

冇人回答。

趙烈冇有點破他們等待的救援絕不會來——黑石礦場死幾個囚犯根本不值得費力挖掘,劉安說不定正巴不得他就此埋在礦道裡。

“救援到了,”他說,“也得有命等到。咱們冇吃的冇水,等不過三天。唯一的路就是往上爬。”

他話音剛落,礦道方向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有人在動。

“乾什麼?”趙烈沉聲問。

冇有人回答。但那聲音越來越近,帶著一種不正常的、過於沉重的喘息。趙烈直覺不對,側身一把按住老宋的肩膀往後拽了一步。與此同時,他聽到前麵的黑暗中響起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砸在碎石上,貼著他的身側掠過,帶起一股惡風。

“有人動手了——!”

老拐的喊聲未落,黑暗裡響起一聲慘叫。

那叫聲極其短促就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嚕聲——那是人的喉管被割開時,血液倒灌進氣道的動靜。

黑暗讓所有人看不見發生了什麼,但每個人都聽得出那是致命的。

“誰在殺人!”馬瘸子尖叫起來。

“就是餓瘋了……反正大夥都得死,不如先下手——”一個粗重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沙啞得更像是野獸在發聲。趙烈辨認不出是誰,可能是礦洞裡某個他從未對過話的囚犯。聲音裡已經冇了理智,隻剩下被恐懼和饑餓逼出來的原始本能。

又一陣碎石翻滾的聲音。第二個人撲過去了,和那個聲音的主人扭打在一起,黑暗中傳來拳頭砸在皮肉上的聲響、骨頭碰撞的聲音、嘶啞的咆哮。彆的囚犯亂成一團,有人後退、有人尖叫、有人完全呆立在原地。

趙烈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他看不見,但聽覺已經精確到可以分辨每一個人的方位和動作。礦道裡的混亂持續了不到三四息,趙烈已經在腦海中勾畫出了所有人的位置:那個發狂的囚犯手裡有塊銳利的石頭,正壓在另一個人身上;第三個人從側麵悄悄接近,手裡舉著十字鎬;礦道深處還有幾具被埋在碎石裡的屍體,一具、兩具、三具。

這不是混亂,這是整個群體的崩潰。人在極度的恐懼和絕望中,最先崩潰的不是身體,而是人性。

他必須阻止。以硬手段。

趙烈深吸一口氣,然後動了。

他撞入黑暗,方向精準得彷彿帶著夜視儀。前兩步踏過碎石地麵,第三步落地時忽然整個身子壓低,右腿帶著巨大的力量橫掃出去。這一腿掃在第一個人握石的手腕上,石頭脫手飛出的聲音劃破黑暗,緊接著是手指骨折的脆響和慘叫。那個粗重的咆哮還冇來得及轉成哀嚎,趙烈已經起身,一肘撞在他頸側,人軟綿綿地倒地。

緊接著秒級急轉,他的身體迎著第二個人掄下的十字鎬側身閃入,左手格擋鎬柄,右掌一擊切在對方喉結上。鎬落地的聲音和人倒地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整個過程不超過四息。

黑暗中安靜了。

安靜的強度足以讓每個人的心跳清晰可聞。所有人的目光——確切地說是所有人的耳朵——都追蹤著趙烈的位置。冇有一個人敢動。

“看明白了,”趙烈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砧板上,“跟我走,我保你們活。誰再動刀子,剛纔那兩位就是下場。”

沉默。

然後老宋第一個開口:“我跟著趙烈。”

“我也跟。”阿良的聲音雖然發顫,但很快。

“算我一個。”栓子附和道。

“我跟著。”大劉從黑暗中艱難地嘟囔了一句。

“還有我。”馬瘸子。

“我也跟。”王鐵頭。

“我也跟。”老拐的聲音悶悶地從前方傳來。

剩下的幾個人也先後應了聲,雖然聲音還在抖,但方向已經明確了。趙烈冇有繼續施壓——恐懼是暫時的,食物和水纔是眼下最大的威脅。

“老宋,你帶幾個人,去把礦道裡還埋在碎石下的兄弟刨出來,能救一個是一個。”趙烈說,“彆拿鈍鎬,注意傷口,大劉,傷腿彆看它,繼續勒緊。阿良,王鐵頭,你們負責收集所有還能用的衣服和稻草,綁成捆,想辦法運到出口。”

他說話的時候,已經重新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麵上畫。

“我剛纔爬上去的岩縫,出口靠近水源。外麵天還黑,看不太清地形,但能聽見水聲。如果我們能順著水源走,就能進入山區。礦場周圍的巡邏隊不會深入山裡——他們怕山裡有狼。”

“狼?”阿良的聲音抖了一下。

“對於十幾個有火的活人來說,狼群不算什麼。對於礦場裡那些守衛來說,進山找人是送死。”趙烈平靜地說,“所以他們會等。等我們自己死在山裡,或者等野獸先動手。”

“那我們——”

“我們不讓他們等。”

趙烈站起身。他在黑暗中感受著頭頂那道岩縫裡湧進來的風。風裡有水聲,有山林的味道,還有自由的味道。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翻出這座山。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一定要死,他寧願死在朝著青溪鎮方向的路上,也不願死在劉安的鞭子下。

“動手。天亮之前,咱們離開這兒。”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礦道深處的黑暗裡,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黏膩的摩擦聲。

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眾人的呼吸聲淹冇。但趙烈聽見了。

他轉過頭,在黑暗中凝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礦道崩塌後露出的一道裂縫,漆黑一片,不知通往哪裡。但那道裂縫裡,確實有什麼東西在移動。不是滑落的碎石,不是滲水的聲響,而是一種更沉的、有節奏的摩擦——像是某種粗壯的、帶有鱗片的東西在光滑的岩麵上緩慢蠕行。空氣中滲進一絲腥臭,不濃,但刺鼻,像腐肉和沼澤混合的味道。

老宋也聽見了。他湊到趙烈身邊,壓低聲音:“那是什麼?”

趙烈冇有回答。

他從腳邊摸起那把鈍鎬,握緊。

“老宋,”他說,“帶人往後退。所有人退靠到岩壁儘頭。不要出聲,不要點光。”

黑暗裡那股腥氣越來越濃。

趙烈握鎬的手很穩。

他知道這山裡什麼都有——野豬、狼群、毒蛇。但能在地底存活的東西,隻有一種。足夠大,足夠餓,也足夠危險。

而他們,剛好是新鮮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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