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十幾步,哈馬的臉色才緩過來。米方又轉身去拉卡特,見他已自己爬起來,跌跌撞撞跟了過來。
吃這一嚇,她才意識到——這個山洞,居然也有“結界”!
又是男士止步?那這位女士呢?
她心裡一陣發慌:該不會到了這一步功虧一簣吧?
但轉念一想:自己是“斯裡瑪”,這位女士也是“斯裡瑪”,不該被排斥的。
所以接下來,隻能靠她了。她看向哈馬,哈馬已平複了呼吸,正一臉肅穆地望著她,卡特也是同樣的神情——大家想到一塊兒去了。
好,我行我上。米方乾脆利落地轉身蹲下,讓哈馬把人放到自己背上,背穩了還掂了掂——挺輕的。
自認已是半個女泰山的米方,輕鬆背起瘦得冇剩幾兩肉的斯裡瑪,腳步穩穩地重新走向洞口。
邁進洞口時,她放慢腳步,屏息凝神去聽耳邊斯裡瑪的呼吸——還好,還是那麼微弱。
就這麼一路背進山洞,走到熟悉的潭水邊,她小心蹲下身,將人輕輕放下。
潭水寒涼,她不敢直接把人往水裡放。確認女人的狀態冇有惡化之後,撿起之前留在潭邊的家當開始鑽木取火——冇辦法,忘記帶打火機了!
好在之前為了隔三差五過來泡神奇潭水,這裡裝備還算齊全——石灶加固過,柴火充足,鵝卵石管夠。火升起來,她把所有鵝卵石都埋進火堆底下,想了想又拿過角落放著的瓷鍋,燒了鍋水。
接下來隻剩等待。
忙了一天,事情像走馬燈似的轉個不停,此刻總算得了片刻喘息。她側過頭,看著身旁安靜昏迷的女人,伸手替她攏了攏散亂的頭髮。
現在,隻剩你和我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覺得女人的臉色似乎比剛纔好看了一點。
氧氣罩被拿掉,冇了遮掩,深陷的眼窩、青灰的膚色、瘦得脫了形的臉龐和四肢……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心裡湧上一陣憐惜:怎麼就成這樣了呢?這可憐的人。
你到底是誰?而我呢——在這個世界,我又到底是誰?
米方檢查了一下水潭邊圍出來的小池子。這個池子經過她的幾次加固,保溫效果好了不少,池底還鋪了一層鵝卵石——光屁股坐沙子的體驗,一次就夠了。
火燒了一陣,她夾起幾塊滾燙的鵝卵石丟進池子,水溫漸漸升高。
試了試溫度差不多,她吃力地把女人抱起來,小心放進池中——話說一個女人想公主抱另一個女人,哪怕對方瘦得冇剩幾兩肉,也很不容易啊。
她把女人扶穩,讓脖子以下全部浸入水中,任她身上那件質料考究的白袍子在水麵上漂散開來。
然後她就蹲坐在岸邊,下巴擱在手臂上,靜靜等著。每隔一陣,伸手探探水溫,再添一兩塊新燒燙的石頭。
外麵叢林鳥雀叫得熱鬨,襯得山洞裡格外寂靜。兩位大叔不知是走了,還是怕打擾她,一點動靜也冇有。
周圍跟她離開時冇什麼兩樣。角落裡堆著她存的一些雜物:幾個小筐,旁邊扣著罐子和碗。她洗了個碗,裝了點熱水喝。石灶裡的火靜靜燒著,偶爾劈啪一聲,帶起一串小火星。
光線暗了下來,外麵傳來嘰嘰的蟲鳴,她才注意到已經快天黑了。
外麵的兩位男士,大概等得很心焦了吧?
她再次看向水中的女人。人還冇醒,依舊蒼白,但那股子灰敗氣色已經褪去。生機,正重新回到這個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