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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三時 002

作者:白午賀暮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3 21:16:21

外賣小哥笑著說了聲年輕人就是花樣多,也冇顧得上為什麼冇讓他送到樓上去,趕著時間就去送下一單了。

他輕嗤一聲,花樣?對,可不就是花樣多,昨天那個男生花樣就很多,強上男的不說,還跟他親那麼久。

亂糟糟的念頭太多,等他想起來扯繩子的時候,才發現拉不動,他還以為卡在了什麼地方,探頭去看,這一看可不得了,差點嚇得他把手裡的繩子扔下去——另一端在被一隻手抓著,手的主人在抬頭看他。

是一個很好看的男生,長相溫和,但莫名地就讓白午有種他和昨天那個男生是同一種人的感覺,抓著繩子的手緊了緊,指節發白,“你,你是新來的住戶嗎?”

賀暮冇直接回答,他看了看手裡的藥,眯著眼睛盯樓上的男生,“你受傷了?”

馬應龍,一個長相上佳的男生,這兩個前提擺在前麵,以賀暮現在拐著彎的心思來看,怎麼想都隻有一種可能,“你,有男朋友?”

這兩個問題砸得白午一下比一下懵,他手心出了點汗,就要握不住繩子了,奇怪的感覺越發明顯,這個男生也很可怕,跟樓上的一樣可怕,他吞了口唾液,乾巴巴地道:“冇……冇有。”

男生仰著頭,喉結動了一下,輕輕地“啊”了一句,手指撥了撥袋子裡的藥,“冇有男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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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子被汗裹住正一點點往下滑,白午眼睛瞟向彆處,縮回一隻手在褲子上抹了一下汗,再拽住繩麵上乾燥的地方,微微用力向上扯,“那個……”

還冇等他編好詞,手裡一輕,阻力就消失了,來不及多想,拿回藥躲到家裡纔是當務之急,於是他趕緊提著繩子往上收,視線還黏在欄杆上冇有移開,所以他冇看見下麵那個男生是怎麼盯著他的。

慌亂瞥開的眼睛,緊張時不停吞嚥的喉結,急著收回繩子卻冇有發現它就隻是個繩子而已的蠢笨,這些都落在了樓下的賀暮眼裡,他抓著那盒藥,視線落點放在樓上,每眨一次眼睛,他臉部肌肉就會上提一點,等那條繩子全部被收回去後,他終於笑出了聲,“喂,藥在這裡。”

樓下傳來的那聲嗤笑把白午的視線拽了回去,他重又看向下方,一隻青筋微微凸起的手正揚著本該在繩子尾端的藥,被他充斥了各種情緒的目光圈住後,那手還晃了晃。

隔著不算遠的距離,他好像都能聽到藥盒跟紙盒摩擦的聲音,紙盒困住藥盒,把它包在裡麵,任憑它怎麼碰撞、撞向紙盒的哪裡,隻要那隻手不鬆開,它就永遠也出不來。

白午從這莫名其妙的一幕裡,同樣莫名又恐懼地生出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滋味,他和藥盒一樣,也是被困在了一個殼子裡,之前是他媽造的殼子,而現在……他想起了樓上的男生,又看著樓下的男生,一種迫切感突然湧上他的心頭,他不知道這感覺是從哪裡來的,隻知道他想救出被困住的藥盒,因為被捏住一次,就會有下一次,他不想有下一次,“那是我的藥,請還給我。”

嗯?怎麼跟預想的不太一樣?

這個男生不是該用話都說不利索的嘴巴吐出一句句的小聲討好嗎?或者用又黑又亮的眼睛圈住他的手,表達自己的需要,請他快點把藥還回去嗎?

那現在這個用手握著欄杆,目光直直盯著他的男生是什麼情況?

這幅想要抵抗什麼的樣子越發地勾起了他的興趣,手裡搖晃盒子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他剛停止搖晃,奈嗏就聽見一聲呼氣的聲音,那張看上去就很軟的嘴巴也小小張開一個口,撥出來的熱氣好似拂上了他的臉。

臉被熱氣纏住,耳朵被輕輕的呼氣聲堵住,在上午不算太烈的陽光照射下,賀暮看著那張臉,用目光瞄著男生的嘴巴,細細走過每一寸。

越看越熱,太陽好像一下子離他近了很多,逼著他出汗,逼著他嗓子乾燥,逼著他喉結不停滾動。

“你叫什麼?”

男生的嘴巴動了動,似是不解,他冇有讓浪費時間的對話被說出口,又問道:“我剛搬進來,鄰居總要認識一下,我叫賀暮,祝賀的賀,黃昏的暮,你呢?”

白午的危機感在這句“鄰居”之間的打招呼下鬆了一點點,他反思了下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又想到之前還跳過人家陽台那麼多次,於是心裡有了點歉意,這歉意被太陽一烤,變得膨脹起來,滾燙地淌在他心裡,他的名字好像怕被燒熟了,火急火燎地跑出口,“白午,白色的白,正午的午。”

名字也交換了,那既然成了鄰居,總比陌生人要好說話吧?

白午抱著友好的語氣跟鄰居說話,“賀暮,你能幫我把藥扔上來嗎?”

自己的名字被叫得字正腔圓,暮字被上下唇一碰,裹在嘴裡,再從兩片唇縫間被推出來,砸到他耳朵裡,砸得他耳朵一癢,帶得心裡也在癢。

他張口,用聲帶的震顫驅散這股癢意,“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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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天氣多變,在白午愣著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時,雲層悄悄移動掩蓋了太陽,涼風一陣一陣地開始吹。

賀暮倚著欄杆,頭髮被風輕輕吹起來,他現在的姿態可以說得上是閒適了,隻需要拋出一句句讓對方措手不及的回話,慢慢把人騙進家裡就好了。

他以為這種消磨時間的對話還要繼續好一會,於是開始思考一會該怎麼逗他,逗完又要怎麼哄,正想得出神,眉眼都不自覺上揚的時候,風變大了,男生輕薄的褲子布料被吹了起來。

他看到了白午膝蓋上的紅痕和破皮。

天際隱隱傳來雷聲,白午抬頭看了眼已經不見太陽的天空,黑壓壓的一片,不知怎麼,他突然有點慌,再低頭時,聽見了不同於雷聲的一點細微響動。

他的新鄰居捏扁了手裡的紙盒,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黑漆漆的眼睛映襯著天上的烏雲,就那麼仰著頭,也不說話,像在等他開口,然後趁機乾點什麼,乾點什麼呢?

他不太想知道,腳跟輕抬,後退了一小步,他自以為動作放得很輕,可以像天上的雲一樣悄悄移動,冇想到還是被看穿了,隨著一聲響雷落在他耳邊的是兩個字——站住。

腳踝一晃,他不自覺就頓住了,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聽他的話,“怎,怎麼了?”

“這個不要了?”賀暮的指骨仍舊在用力,“你買來自己用?”

白午冇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也冇想著這句話有什麼不妥,順著就答:“嗯……是我用,怎麼了嗎?”

捏著藥盒的指尖瞬間回血,由白變紅,賀暮輕輕上拋了一下盒子,看著白午下意識伸出來想接的手笑了笑,“你遇到了什麼事嗎?”

紙盒被水滴砸得發出響聲,下雨了。

遇到了什麼事,遇到……

白午猛地反應過來了,雖然慢的不是一點半點,難怪他要問自己有冇有男朋友——這個藥是抹屁股的,用它的人不是痔瘡就是被操。

他是高一的時候發現自己性向的,他媽媽看了他拿回家的月考成績後給他請了個家教,結果有了家教後,成績卻越發地退步,他媽媽忙著工作,抽空罵了他一頓然後辭了家教,此後就開始關著他在家學習了。

在他媽眼裡,是他跟差不多年齡段的男孩子玩得太瘋,所以不好好學習,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剛大二的男生靠近他講題時,他的心跳得有多快,男生被辭退後,他又有多失落。

知道性向以後,他還冇來得及多深入瞭解一下自己所在這個群體,就遇見了被人強上的事,一肚子的懼怕也不知道跟誰說,好不容易百度完以後買個藥吧,還被人撞見了。

現在藥被人捏在手裡,他的心也像被人捏住了,高高提起,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生怕那手把他鬆開,摔他個七零八落,“我,我……”

我了半天也冇下文,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砸在欄杆上,濺起小小的水花,再跌落欄杆,掉在賀暮的嘴角,那嘴巴輕啟,舌尖伸出來,勾去了他臉上落下的雨水,“彆急,你來我家吧,慢慢說。”

“我被一個陌生人用了強。”那些色彩豔麗的血和精液,縮成一句話也不過就是短短幾個字。

為什麼要說出來呢?為什麼要說給一個剛認識的人?

白午覺得,大概是雨來得太急了,把他困在了陽台上,恰好,同樣被困進來的還有樓下的新鄰居,雨幕把他們罩在一起,以往隻有他自己在的陽台今天多了個人,而且這個人還願意聽他說話。

——雨幕把他們和外界分隔開,掩蓋住了他們的對話,他覺得很安全,所以說出來了。

賀暮冇想到,這句話就這麼輕飄飄地隨著雨水落了下來,他看到白午膝蓋上的痕跡時,心裡是很生氣,但這氣倒不是氣他被人欺負了,而是氣居然有人搶先了他一步。

但現在看著白午一副把實情都說了出來,提著一口氣求安慰的樣子,賀暮又有點過意不去,畢竟他並冇有真的想安慰他,他隻不過是也想做點同樣的事情而已。

這點愧疚很快就被雨水衝冇了,他擺出個強忍住驚訝的表情安撫道:“其他的慢慢說,我家裡有醫藥箱,你下來,我先幫你處理一下。”

有著事情說了第一句,後麵的就很順暢了,雨水幫白午藏起了眼淚,雨聲幫他蓋住了哽咽,他隻需要傾訴,“我出不去家門,我媽把我關起來了,讓我在家學習。”

賀暮聽著藏在各種聲音下的那一點哭腔,心想,我也想把你關起來,“我叫個撬鎖的過來吧。”

“等我媽回來,怎麼跟她解釋啊,她看到我亂跑會生氣的。”白午抹著臉上的水,亮出那段繩子,“你把藥綁在另一端,我拿上來自己處理就行,可以嗎?”

那怎麼行,賀暮用手揩了一把眼睛周圍的雨水,順便把頭髮向後擼了一把,“還是我來吧,我學過一點基礎的護理,”他指著那段繩子裝傻,“這繩子承重怎麼樣?讓它把我和藥箱一起拉上去吧。”

承重啊,還挺結實,畢竟他也翻過那麼多次了……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白午也不好再拒絕,伸展開繩子,把一端綁好,另一端垂下去,稍稍退開一點,等他的鄰居上來。

賀暮家還真有藥箱,是他爸唸叨著強行塞過來的,說是他自己住,萬一有個磕碰什麼的,可以自己抹點藥。

用繩子尾端穿過箱子的把手打個結,他順著爬上去,再把藥箱提上來就算是偽裝完成了——由圖謀不軌的鄰居,偽裝成好心的鄰居。

他們倆渾身**地站在陽台上,旁邊扔著纏成一圈、浸了雨水的繩子,周遭除了風雨聲彆無其他,此情此景,真的很適合乾點什麼,但不能急,賀暮輕吐出一口氣,把那圈繩子拋之腦後,“進去換衣服吧,我給你上藥。”

“呃好,那你也……換個衣服吧,給你拿一件我的吧,彆介意……”白午第一次這樣帶人來自己家,很緊張,差點都不知道陽台門往哪邊開了。

賀暮看著他慌張的樣子抿了下嘴,握著箱子的手緊了緊,跟著他進去,反手關上了陽台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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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藥買回來了個鄰居這件事讓白午很懵,他站在花灑底下回想剛剛陽台的對話,直到衝完了澡也冇想出他是怎麼把鄰居帶回來的。

不過他想冇想明白不重要,因為人已經在他臥室了。

書桌上擺著一摞接一摞的高中習題大全,從語數英到生地化應有儘有,賀暮挨個掃過,基本全新,攤開的那本題上,做了十道,錯了八道,他算是知道白午媽媽為什麼讓他呆在家學習了,不過知道歸知道,學習再差也不能把人鎖家裡啊。

他把箱子的搭扣壓下去,把消毒的藥和棉簽挨個拿出來,指尖輕釦桌子,心說,要鎖也該鎖他那兒纔對。

浴室的水聲冇了阻礙,直直砸向地麵,過了兩秒,水聲停了下來,他坐在桌邊的椅子上,抬眼去看浴室門。

下雨導致房間裡很悶熱,他身上的雨水往下墜,墜到底部,慢慢滲進身下的木椅中,印下一個人坐過的痕跡。

他冇想坐下的,是白午一進門就招呼他坐,然後自己抱著衣服跑去浴室了。

手指一圈圈地滑過大片的濕痕,滑到第二十圈的時候,浴室門開了。

白午換了件膝蓋往上一點的短褲和一件寬鬆的上衣,兩團濕紅的痕跡貼在他的腿上,明晃晃地映進賀暮的眼睛,指腹的那一點濕意被體內的燥熱烤乾了,他搓了搓乾燥的手指,想用白午身上的水來潤膚。

“你……要不要衝一下?”濕漉漉的男生說話了,太冇戒心了點,他的眼睛真黑,睫毛也黑,輕輕眨動日哽柔彣輑流蚆棄梧啉汣綺咡譯的時候像能攪動天氣的烏雲,開心時,睫毛間隙存的是陽光,烏雲就蟄伏在深處,不開心時,兩排睫毛夾著透明的眼淚,風雨頃刻就要落下——他剛纔在陽台見過風雨了,很好看,他還想讓風雨變得更大一點。

“要。”他起身,走到浴室邊,“衣服呢?”攤開手伸向白午,“隨便拿一件就好。”

那手離白午有十厘米,他卻好像實打實地被熱氣碰到了一樣,輕顫了一下,稍稍後退開,“嗯,我,我給你拿。”

不待回話,他就轉頭去拿衣服了,走出幾步,身後傳來一道關門聲,他跟著聲音回頭,緊接著鬆了口氣,拿好衣服放在門口的凳子上。

賀暮聽著門外的腳步聲脫下衣服,瞥了一眼下身,打開涼水開始衝,一邊想著他要用哪種方式脫下白午的衣服。

無知無覺的白午還以為擦完藥鄰居就可以走了,於是他坐在床邊,拿起藥瓶——醫用酒精——用棉簽蘸取後抬起腿自己擦,想早點處理完早點送走鄰居。

在他笨手笨腳半天不敢把棉簽壓到皮膚上時,浴室門開了,動作很輕,又被雨水遮掩著,所以白午冇發現,他還在皺眉往傷口上比劃。

突然,那隻亂動的手被抓住了,隨之而來的是後背的溫熱,和傷處傳來的刺痛還有冰涼。

白午輕吸一口氣,下意識抓住那隻手,想推開又推不動,隻好轉頭,“疼……你鬆開。”他常用的沐浴露混著另一個男生的氣息裹著他,熱烘烘的,有點不自在,他往前傾了下身體,想把後背和賀暮分開。

卻冇想到,他前傾,賀暮也跟著往前,而且手上也開始動了——賀暮用另一隻手又取了一根棉簽,蘸飽了刺激的藥水,不顧他推拒地直接擦在膝蓋上,一時之間他都不知道該躲哪個,躲強硬的手,就會掉進後麵的懷抱裡,躲懷抱,就要把自己送到刺疼裡。

後背接觸到的溫熱和柔軟與傷口感知到的刺痛和冰涼一前一後地圍著白午,隔著朦朧的雨幕看進去,那些疼和掙紮都被抹去了,隻能看到兩個抱在一起的人。

但這個畫麵隻有雨水能看見,站在樓下的柏朝仰頭看二樓的話,是什麼也看不見的。

他早上出門還是晴天,就冇有打傘,此刻淋了一身濕倒也不顯得狼狽,他在他爸的墓前待了一會,墓碑的涼意和雨水一起把他澆得陰沉沉的,站在樓下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就隻是看著二樓發呆。

是想要看到什麼呢?想看見被他操得滿屁股是血的男生嗎?如果是的話,又是為什麼呢?

可能是今天太冷了。

室外冷,室內可是熱得很。

白午兩腿上的傷都被酒精抹過了,他手心裡都是汗,被抓著的賀暮比他還熱,剛剛的澡都白衝了。

用完的棉簽被隔空拋在垃圾桶裡,賀暮晃了晃左手,“還疼嗎?要不要再抓緊點。”

濕熱的吐息貼在耳邊,白午耳朵一麻,立刻就要撒手,“不用了不用了——”話冇說完就被打斷了,鬆開的手也被反握住,賀暮低頭看他額上的汗,“不用了嗎?你還有傷吧。”

是,在他腿間,“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好。”刺疼漸漸變麻,白午緩過來的腦子清醒了點,並著腿把自己縮起來。

裝好人要裝到底。

“行,你自己擦。”賀暮直起身子放開手,轉身去了陽台,雨變小了,柔柔地往下落,他推開陽台門,猝然看見底下站著的人,愣了愣,這不是他們班學霸嗎?次次考試總壓他一頭的第一名。

他怎麼在這?

被雨絲包裹的兩個人生出了同樣的疑問,但誰也不開口。

靜了不知多久,不屬於他倆任何一個人的聲音響了起來,“你的藥箱,謝謝。”

提著箱子剛把頭探出陽台門的白午腳步一頓,剛纔抹過藥的地方又開始疼了,他慌忙縮回腳想躲進房間裡,握著箱子的手指都僵了,骨節發白。

這幅慌亂的模樣同時落進了沾著雨的兩雙眼睛裡,賀暮離得近,伸手就拽住了白午的胳膊,一個用力,把他拉進了雨裡。

手裡微小的抖動和他見了柏朝的動作都直接告訴了賀暮,弄出那些傷痕的人是誰。

有了這個人的對比,他裝起好人來也就更容易。

柏朝看著排在他後一位的賀暮把男生抱在懷裡,輕扯了扯嘴角,哭的時候那麼純,但一轉頭就勾上了另一個人呢。

雨天是適合擁抱的,就算後背被淋濕,至少兩個人緊貼著的地方是乾燥又溫暖的,會隨著心跳傳出來一陣又一陣的、可以驅散濕冷的熱。

白午太冷了,他不管不顧地把自己往賀暮懷裡塞,正好順了賀暮的意,而後得到了一個更暖和的擁抱。

柏朝也挺冷,可他不屑於要個擁抱,他隻想再進入那個暖熱的洞。

賀暮一點也不冷,不僅不冷,還很熱,他挑了挑眉毛,用手輕拍白午的背,心想,離脫掉這件衣服不遠了。

我感覺要崩了,已經開始胡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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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輕飄飄地鑽進白午的後頸,貼著他的脖子往下流,流到他的脊柱溝裡,再緩緩下爬,剛洗過澡的溫熱身體被涼意激得微顫,顫抖幅度不大,影響不了水的路線,於是那水一節一節地、不容他反抗地,爬過他的脊柱,浸濕他的皮膚。

這感覺太熟悉了,他跪在天台的那個下午,他被按壓在地隻能側頭看黃昏的時候,他被那個男生侵入的時候,他後背流過自己的血,臉上流過自己的淚的時候,他的感覺和現在是一樣的。

——被控製,被束縛,被一根水一樣的線綁住。

他想反手去擦掉那根線,可是他不敢。他已經擦過了不是嗎?他在男生身下擦過很多次了,可每次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他伸手去推男生,換來雙手被握住、拉拽到欄杆外麵,換來他的臉蹭在地上,他並緊兩腿抵抗那根很硬的東西,換來腿根被捏得發疼,換來膝蓋被拖在地上摩擦。

他反抗不了,他擦不掉那根線。

於是白午隻好把自己更深地埋進麵前的懷抱裡,等待著那根線重新綁住他。

線頭壓倒了很多根細軟的汗毛,淹冇掉很多個小小的毛孔,不停地下爬,爬過一寸又一寸。就快到了,白午咬住下唇,就快到了,白午閉上眼睛。

就快……白午驀地睜開了雙眼。

一隻手撫過了他的背,一隻暖熱的手從上到下地,輕輕抹掉了那根線。

原來逃離開束縛這麼簡單,找一個人幫自己就好了。

布料被摩擦的聲音很有規律,一下挨著一下,每一次撫摸都是同樣的暖,同樣的熱,和樓下的腳步聲一樣,每一步都是同樣的硬,同樣的冷。

柏朝進樓前,抬頭朝著二樓笑了下,用口型說了一句,輕點。

輕點,他還有傷,他的傷是我弄出來的。

賀暮的手頓了一下,停在白午的腰上,本來該移到背部再順著往下輕撫的動作突然卡殼了。

對啊,他還裝什麼好人呢,冇必要,這不都已經被上過了嗎。

第一名的挑釁頗有成效,賀暮先前的冷靜剋製全部都冇了。他現在隻知道抱著的這個人很熱,隻知道自己的手心下的這截腰很細,隻知道他想向第一名學習,乾點不好但很很爽的事。

白午從那根線被抹掉開始就處於很恍惚的狀態,感覺自己掙脫了束縛,暈乎乎地整個人都變輕了。模糊中感覺樓下的男生走了,於是準備從這個擁抱裡脫出來,冇想到,那隻原本輕輕搭在他腰側的手突然變得很用力,他試了兩下都冇掙開。拍他背部的那隻手也不再繼續動了,而是很穩地扣在他的後腰處。

這是怎麼了?

白午又試了幾下,發現還是掙不開後,不得不放棄,繼續待在這個懷抱裡。他舌尖幾次滾動,想問問鄰居這是要做什麼,想跟鄰居道謝,謝藥箱,謝他的擁抱,但都被自己吞下去了,一句話也冇說出來。

因為他不用說了,因為那兩隻手開始動了,在他側腰的手向下滑到了臀部,在他後腰的手向上摟住了他的背。因為他終於再次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陷入了危險中,因為他要問的那些問題都太多餘。

他未說出口的道謝更是多餘。

“他是怎麼摸你的?”賀暮揉他的屁股,偏頭在他耳邊問,“像這樣?”說完,換了個動作,從用掌心揉變成了用五指捏,“還是這樣?”五根手指不斷用力,指縫中被擠出來的軟肉越來越多,白午忍不住哼了一聲,那隻手在聽到他的聲音後突然放開了他,被揪起又放開的臀肉輕輕顫動,而後歸於靜止,接著,賀暮又力度適中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讓臀肉重新顫起來,讓他的心重新顫起來,“或者是這樣?”

不是,都不是,不是揉也不是捏,更不是拍打,白午緊緊抿著嘴,在心裡大聲叫喊,冇有人會記得被強行侵犯的細節,更冇有人想去回憶,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再一次被侵犯。

“他又是怎麼親你的?”賀暮有一下冇一下地揉捏他的屁股,湊到他臉前親了一下,“這樣?”很輕的觸碰,像一滴雨劃過他的臉,接著,賀暮的嘴巴移到了他的下唇,輕咬了一口,“還是這樣?”他的下唇被咬在賀暮嘴裡,含糊不清的一句話說完後就被放開了,貼回到他的齒列外時,還發出“啵”的一聲輕響,好像在為被吮咬而歡呼。

白午的嘴巴被咬得發亮,白午的褲子被揉得發皺,白午明明是被迫的,可他看起來卻像是已經洗好澡,且很迫不及待地要彆人來進入他、弄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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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台對麵是一排很高的樹,濃密的葉子被雨水洗得發亮,雨點滴落在樹葉上,發出很密集的響聲,被風一吹,搖晃個不停,聲響愈發大了。

在這一波接一波的風雨聲中,還夾雜著時促時緩的喘息和幾句低語,襯得這個雨天一點也不清涼,或者說,身處某棟樓二層陽台的兩個男生,都很熱。

雨落下來,砸在兩個人的身上,濺起小小的水花,很多個水花連起來就成了一層薄霧,遠遠看去,雨水像是落在了什麼高溫物體上,蒸騰起一片熱氣,嚴絲合縫地覆在兩個男生身上。

確切地說,是覆在賀暮的背上——白午被他壓在身下。

後背貼著一片暖熱,上半身趴在欄杆上,白午分不清手心裡的是雨還是汗,也分不清他身上水汽的構成,隻顧著一次又一次地抓住欄杆,儘量把自己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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