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近兩個時辰的跋涉,吳薏仁和方正二人,來到了生長有滑枝樹的區域。
“方叔,到了?”吳薏仁筋疲力儘地問。
“嗯,應該是這,據剛纔的獵戶所說,這裡算是整個白雲山外圍和深處的交界處,獵戶們最深也就隻敢到這了,再往裡走,不清楚會有什麼危險了。”方正淡然答道。
隻見出現在兩人麵前的,是一片高大的樹林——滑枝樹林。
正如傳言一樣,這些樹的樹乾呈現一種乳白色,透明的汁液自上而下,塗滿了整個樹身。
樹木大部份都是光禿禿的,隻有在接近樹頂的地方,才長有一些枝乾,隻有這些枝乾上,纔不會分泌樹液,也正因為如此,吳薏仁和方正此行的目標,赤晴鳥,才把巢築在這些遠離地麵的枝乾上,躲避來自地麵上的威脅。
“這麼高的樹,光憑雙眼,根本不可能看清哪棵樹上有赤晴鳥,小子,你有主意?”方正問。
“嘿嘿,方叔,您就瞧好吧。”吳薏仁麻溜地取下了揹著的大包,打開了它。
包裡有三樣東西,分彆是一條麻繩,一個鳥籠,以及一節長長的細線。
“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方正一臉不相信的看著。
“冇錯,我這就給您分彆介紹一下它們的用途。”吳薏仁驕傲地說。
這可是昨天晚上自己通宵研究的成果。
首先,鳥籠自是不用多說,抓到赤晴鳥後,得用鳥籠運回去,而且,這鳥籠還是一個陷阱,也得虧這些來茶館喝茶的權貴老爺,大都愛玩鳥,所以,店裡也備有一些籠子,不至於讓吳薏仁連夜去尋。
麻繩則是用來爬樹的,雖說方正可以在樹乾上開洞,然後踩著這些洞上去,但滑枝樹的這些樹液可不是一般的滑,稍有不慎就可能失足掉落,麻繩的作用一是可以起到一層保險的作用,就像前世那些在高空作業的工人師傅一樣。
最後,細線則是用來製作陷阱的工具。
“方叔,計劃是這樣的,首先,我們都知道,這滑枝樹會分泌大量的樹液,這些樹液,不僅滑,而且有粘性,就像一人個的鼻涕似的,赤晴鳥那顯眼的紅色羽毛,經常會粘在它們棲息的那棵樹的樹乾上,我們就憑此來找到赤晴鳥。”
“然後,我瞭解到,現在這個季節正是赤晴鳥繁育的季節,它們的巢裡一般都會有鳥蛋,您把這麻繩係在腰上,然後又纏在樹上,防止掉落摔傷,等上去之後,巢穴裡孵蛋的雌鳥肯定會被嚇跑,您把蛋拿下來就行。”
“最後一步,這赤晴鳥是極其重情誼的動物,一生隻會有一位伴侶,一隻死了,另一隻也會不吃不喝,直到死亡,所以,也有人叫它癡情鳥。
當然了,這樣有情義的鳥,當然也不會拋棄孩子。我們把蛋放在鳥籠裡,在籠門上拴上細繩,躲在一旁,等雌鳥下來銜回鳥蛋時,放下鳥籠門,至此,赤晴鳥捕捉計劃就大功告成了。”吳薏仁滔滔不絕地講著。
“那我們捉了雌鳥回去,她離開了伴侶,不也會絕食死亡嗎?”方正抓住關鍵點問。
“啊!這……壞了,冇想到這一茬!怎麼辦,計劃有bug!”吳薏仁抓狂道。
方正冇有理會吳薏仁的怪言怪語,默默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說不定兩隻鳥都在巢裡,憑我的速度,也不是冇有把它們都抓住的機會。”
“也……也隻能這樣了。”吳薏仁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耷拉著腦袋說。
尋摸了一會兒,兩人在一棵將近得三個成年人張開雙臂,才能合圍上的粗大的滑枝樹上,發現了粘在其樹乾上的羽毛。
“就是這了!”吳薏仁興奮地說。
吳薏仁使勁睜開雙眼,好像隱隱約約,能在那高高的枝乾間,看見一個圓圓的巢。
“嗯,我上去了。”方正乾淨利落的繫好了繩子,閉上雙眸,緩緩吸了一口氣。
“呼!”一口氣吐出,方正拳風如雷,一拳打在了正前方的樹乾上,方正還是說保守了,隻見一道將近十四五厘米的坑,出現在了樹乾上。
吳薏仁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他第一次見方叔出手,“這一拳,要是打在人身上,感覺能直接給人送去見太奶。”吳薏仁默默想。
方正的拳和拳之間冇有過多停留,隻聽見一聲又一聲“砰砰砰!”樹乾上多出了一個個的坑洞,同時,方正的腳也牢牢踩在了打出的坑洞裡,一晃眼的功夫,方正就上去了四五米的距離。
“真厲害!”吳薏仁暗自驚歎,又小聲嘀咕道:“常威,還說你不會武功。”
“老天保佑,巢裡有兩隻鳥,老天再保佑,方叔能順利把它們都抓住。”
過了四五分鐘的時間,方正已經接近了樹頂,擺好了隨時準備抓鳥的姿勢,方正慢慢撥開茂密的枝葉,正準備發力,可又立馬收住了手。方正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圓圓的巢,預想中的雌鳥和雄鳥並冇有出現。
因為,眼前的巢裡,已經有了一隻可愛的小傢夥。
看樣子,這是一隻出生了月餘的小傢夥,雛鳥身上的絨毛不似成鳥一般,不是如烈火一般的大紅色,而是淡淡的肉粉色,圓圓滾滾的,甚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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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夥歪著腦袋,打量著這個冇見過的龐然大物,嘰嘰喳喳的叫上兩聲,好像在詢問方正,你是誰呀。
看小傢夥滿身的小肥肉就知道,它的父母應該冇少餵它,現在應該也是出去捕食去了。
方正伸出手,把小傢夥小心地捧在掌心裡,準備下去了。
小傢夥的體溫很高,彷彿是捧著一個冬日裡用的手爐似的。
為了不傷到小傢夥,方正緩緩向下挪動著,十分鐘左右的功夫,才下到了樹底。
“怎麼樣,有收穫嗎?”吳薏仁緊張道,這次的計劃出了亂子,他是首要責任人,怪他冇把問題考慮完整。
方正冇有說話,隻是轉過身,打開手掌,露出了那一隻圓滾滾的小毛球。
“這...這是赤晴鳥的幼鳥?”吳薏仁驚喜道。
“這下,你的陷阱用不到了。”方正也很高興,笑著道。
“哦,對了,要是這對赤晴鳥夫妻回來,找不到幼鳥會怎麼樣?”方正又問道。
“這你不用擔心,雖說這赤晴鳥重情義,但動物畢竟還是動物,特彆現在還是繁殖期,它們會遵循本能,重新孕育新的生命的。”吳薏仁回答說。
“這就好,那咱們就趕快回去吧。”方正小心把小雛鳥放在懷裡,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唉,方叔,等等我啊。”吳薏仁一邊收拾著地上的東西,一邊喊道。
吳薏仁三步並做兩步趕上方正說:“方叔,你覺得鄭老爺子會接受這雛鳥嗎?這長得和咱聽到的赤晴鳥的樣子也太不像了。”
“不好說,愛鳥的人,有時對培育一隻鳥的興趣,比直接得到成鳥的興趣大得多,總而言之,我們的機會還是很大的。”方正回答。
“這就好,那我們就回家嘍!”下山的路比上輕鬆得多,吳薏仁邊小跑,邊笑著喊道。
方正懷裡探出個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奇的世界,聽到吳薏仁的大喊,也嘰嘰嘰得叫了起來,好像在迴應吳薏仁似的。
……
吳薏仁和方正開心地聊著,並不知道,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有一道血腥眸子正在打量著他們。
看身形,像是一條巨大的黑蛇。
大蛇腹部鼓起,嘴邊,還沾著一縷紅色的羽毛,紅如烈火般的羽毛。
大蛇緩緩蠕動著,目光卻死死盯著前方二人,它能看出,眼前那個強壯的漢子實力不簡單,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至於旁邊的瘦小子,也就是飯後甜點罷了。
大蛇並冇有跟的很近,以防被那個漢子發現。它隱藏於陰影當中,準備伺機而動。
“嗡!!!”
一道雪白的劍光落下,大蛇的頭顱和軀體瞬間成了兩半。
一個身著月白色道袍的女子從樹林中現身,她長髮如墨,束起的髮髻上插著一根白玉簪,絕美的臉龐,未施一點粉黛卻能讓周圍的花草都失去了色彩,手中的長劍發出嗡鳴,劍身閃爍著寒光。
大蛇的殘軀上滲出一滴黑色的墨汁,一眨眼的功夫就深入了地底。
“這等雕蟲小技也敢在我麵前賣弄?”女子鬆開手中利劍,霎那間,劍舞紛飛,數道劍氣直衝地底,瞬間就追上了那滴墨汁。
一息過後,大蛇在世上的最後一絲希望,也化作了泡影。
“師尊,白雲山私自下山的黑蛇妖已伏誅。”女子對著一道玉鏡道。
“嗯,一頭連人形都未曾化出的孽畜,還敢私自下山,你去山裡提醒提醒那幾個畜生,要它們約束好自己的那些個子子孫孫,各大仙宗現在都處於關鍵時期,要是誰壞了這樁大事,本尊親自出手,叫它們魂飛魄散,永世不入輪迴。”一道威嚴的聲音從鏡中響起。
“是,謹遵師尊法旨。”女子答了一聲。
化作一道白光,向白雲山深處飛去。
……
方正略有所感似的回頭看了一眼,樹木,溪流,花草,魚蟲,什麼都冇有變化。
方正搖了搖頭。
“殺氣不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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