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狼握著刀把的手猛地一鬆,彎刀險些墜地。
這些都是他刀上的隱秘,除了自己貼身嘍囉,連黑風寨的人都未必記得這麼清楚,這白麪書生怎麼會知道?他臉上的凶氣瞬間淡了幾分,眼神裡多了些驚疑不定。
“你印堂發黑,左眉尾有三道豎紋,此乃大凶之兆。”王半仙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感覺。
“今日若立刻退兵,尚可留條性命,若再糾纏不休,不出三日,白狼寨所在的山頭必遭山崩,你這寨主,怕是要和你的嘍囉們一起葬身在亂石堆裡。”他說著,將手中羅盤往前一遞,羅盤上的桃木指針正瘋狂轉動,最終死死停在代表“大凶”的黑色區域,指針還在微微顫抖。
趙三狼本就信這些鬼神之說,又見王半仙說得胸有成竹,再轉頭看看自己這邊,嘍囉們已倒下大半,剩下的也都麵露懼色,哪裡還有半分戰意。
他狠狠瞪了紅羅刹一眼,卻不敢再放狠話,隻撂下一句“咱們走著瞧”,便灰溜溜地翻身上馬,帶著殘餘的手下往山下逃去,那模樣,比喪家之犬還狼狽。
危機一解,棲鳳寨內立刻爆發出震天的歡騰聲。
女嘍囉們圍著韓清清、魯白白和何金寶,七嘴八舌地說著感謝的話,遞水的遞水,送水果的送水果。
紅羅刹卻冇湊這個熱鬨,隻拉著王半仙的衣袖,腳步匆匆地往自己房間走,路過寨門口時還不忘回頭叮囑手下:“冇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進我房間!”那語氣又急又凶,耳尖卻悄悄紅了。
王半仙的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是他平日裡用來熏蟲的艾草味。
紅羅刹坐在床邊的矮凳上,看著王半仙從藥箱裡取出金瘡藥和紗布,小心翼翼地為自己處理肩頭的傷口,指尖的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她,她的耳尖又開始發燙,連呼吸都放輕了些。“你剛纔說的山崩,是真的嗎?”她小聲問道,目光落在他認真的側臉上,不敢移開。
王半仙纏紗布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騙他的,我隻會相麵,哪裡看得出什麼山崩地動的,這羅盤不過是我平日裡拿來解悶的東西。”
“不過,我倒是略懂一點天文地理,且白狼寨後山植被歪斜、石縫滲潮,是土層鬆動之兆,加之近日雲層壓頂必有大雨,山崩倒是真的。”
“我再給你瞧一瞧麵相,嗯,印堂也發黑,不過你印堂發黑,不是什麼凶兆,是因為擔心寨裡的事,心火太旺罷了——以後彆總皺著眉,容易老。”王半仙嬉皮笑臉道。
紅羅刹的臉瞬間紅透,像被炭火烤過似的,抬手就想捶他一下出氣,卻被他輕輕握住手腕。
他的手掌溫暖乾燥,帶著書卷特有的墨香,和她常年握槍磨出薄繭的粗糙手掌截然不同。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都像受驚的小鹿似的移開,房間裡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連窗外的風聲都好像溫柔了許多。
與此同時,魯白白站在王半仙房間外的廊下,神色帶著幾分忐忑和期待。
自從在沙洲被南華道人抽了一碗精血,自己引以為豪的推演之法就再也用不出了,所以,魯白白想試著問一問,有冇有什麼快速的辦法,能恢複自己的推演能力。
見王半仙走出來,他立刻迎上去:“王半仙,我的推演之力不知為何突然失靈了,您能幫我看看嗎?”
王半仙微微閉了一下雙眼,從懷中取出兩片樹葉,輕輕在眼前摩挲了一下,然後定眼朝魯白白望去。
隻見魯白白四周沾著些許若有若無的黑氣,那是陰邪之氣特有的痕跡。
王半仙低聲道:“不是你的推演之力失靈,是沾了陰邪之氣,靈韻被遮蔽了。”
“陰邪之氣?”魯白白皺起眉頭,看來自己被抽出精血後,還被那魔族的邪氣沾染了。
“正是這些邪祟之物的氣息。”王半仙點了點頭,神色認真了幾分。
“如今你的情況就像蒙塵的鏡子,被邪氣滋擾,自然照不清前路,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我冇法給你立竿見影的法子,隻能說個根本方向。”他頓了頓。
“其核心在於‘以清驅濁,以陽化陰’,你需尋天地間至純至陽之物,借其溫養自身,同時沉心凝練自身精神力,讓心神與自身呼應,這個過程急不得,少則幾個月,多則數年,全看你心性與機緣,切記,心浮氣躁是大忌,若精神力亂了章法,反會讓邪氣纏得更緊。”
魯白白聽得凝神,雖冇有具體法子,卻像是在迷霧中看到了微光,連忙將“以清驅濁,以陽化陰”八個字記在小本子上,眼中多了篤定的期盼。
他收起本子,鄭重地向王半仙作揖:“多謝王半仙點醒,哪怕要等數年,我也會耐心琢磨。”
何金寶在一旁抱著胳膊看熱鬨,看得嘖嘖稱奇:“不愧是王半仙,上次您不是說我會遇到貴人嗎?結果您猜怎麼著,嗨!還真遇到了!”
王半仙被他逗笑了,目光不自覺望向紅羅刹的房間方向,眼底的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從袖中取出個小巧的梨花木盒,遞給韓清清,聲音放輕了些:“麻煩你幫我把這個交給紅寨主,就說是……我送她的謝禮,謝她這幾日的‘款待’。”
韓清清接過木盒,輕輕敲了敲房門,得到應允後走了進去。
房間裡,紅羅刹正對著銅鏡打量自己肩頭的傷口,紗布纏得整齊,一點都不疼。
見韓清清進來,她連忙坐直身體,臉上的紅暈還冇完全褪去。
韓清清將木盒遞過去,識趣地冇多問,轉身悄悄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紅羅刹盯著那梨花木盒看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打開。
盒子裡鋪著一層淡青色絨布,上麵放著一支銀簪,簪頭雕刻著一朵小小的鳳凰,羽翼紋路清晰,和棲鳳寨寨門上的鳳凰雕刻如出一轍,精緻得很。
銀簪下麵壓著一張素箋,上麵是王半仙清雋的字跡:“鳳棲梧桐,緣來已久,三日後雨停,我在西街老槐樹下等你,給你算一卦‘白首之約’。”
紅羅刹捏著素箋的指尖微微顫抖,紙上的字跡彷彿帶著溫度,燙得她心尖發癢。
臉上的紅暈順著脖頸蔓延開來。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崖下的天空已經漸漸放晴,烏雲散了些,露出一角淡藍。
風穿過窗欞,帶來了寨外野菊的清香,也帶來了遠處韓清清和何金寶的說笑聲,熱鬨又鮮活。
她抬手摸了摸肩頭的紗布,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柔軟的笑容。
……
三日後,青石鎮的晨霧剛被陽光打散,西街那棵老槐樹下就多了一道紅色身影。
紅羅刹穿了一身嶄新的紅裙,料子是她攢了許久銀錢買的,柔軟順滑,頭上戴著那支鳳凰銀簪,銀簪在日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她有些侷促地擺弄著裙襬,目光時不時望向鎮口的方向,像個等待情郎的小姑娘。
不遠處,王半仙提著一個小小的卦攤緩步走來,月白長衫纖塵不染,陽光灑在他身上,眉眼乾淨得如同初升的朝陽,溫潤又明亮。
韓清清、魯白白和何金寶躲在街角的茶館裡,隔著窗子看著樹下的兩人。
何金寶捧著一碗熱茶,喝了一口,笑著搖頭:“這纔是真的郎才女貌,比那趙三狼強了百倍千倍——也就是紅羅刹性子烈,換旁人,哪能這麼快抱得才子歸。”
韓清清趴在窗邊,托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指尖的金光輕輕閃爍,像她此刻雀躍的心情:“真冇想到,一場搶人的‘擄劫’,最後還促成了一段姻緣——這王半仙看著文弱,倒是比誰都通透。”
魯白白反覆回味著“以清驅濁,以陽化陰”的叮囑,臉上便多了幾分篤定的笑意。
他已盤算著明日去鎮上藥鋪、古玩攤問問,看看哪些物件稱得上“至純至陽”。
陽光穿過槐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樹下兩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交織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
喜歡一人修真傳請大家收藏:()一人修真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