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是怕你跑了!”紅羅刹急得站起身,紅裙下襬掃過凳腳,“我派人去請了三回,你要麼說‘卦象未顯’,要麼說‘緣分天定’,淨打官腔!我棲鳳寨雖然是山賊窩,但從不搶老弱婦孺,給你的卦金也比旁人多三倍,你憑什麼推三阻四?”
韓清清忍不住笑出了聲:“所以你擄他來,就是為了讓他給你算姻緣?”
這話戳中了紅羅刹的心事,她猛地彆過臉,耳尖紅得能滴出血,踢了踢桌腿嘟囔:“還不是寨裡那些丫頭片子起鬨!說我都二十五了,再不成親就要成‘江湖老姑娘’,前陣子白狼寨的趙三狼還派人來提親,說什麼‘強強聯合’,那傢夥滿臉橫肉,我見了都想砍他兩刀!”
王半仙無奈地補充:“她起初隻是派人來問,我說需得本人來算,她就直接帶著五個女嘍囉衝進鎮裡,當著滿街人的麵,把我連人帶羅盤扛上了山,美其名曰‘請’,實則就是怕我趁機溜走。”
他說著瞥了眼紅羅刹,“這幾日寨裡好吃好喝供著我,卻天天堵在我房門口,問‘我的正緣是高是矮’‘是拿刀的還是拿筆的’,我連加固羅盤的功夫都冇有。”
“我那是怕你敷衍我!”紅羅刹轉過身,雙手叉腰,卻冇了之前的凶悍,“我娘臨終前說,我的姻緣要找‘眉目乾淨、手有書卷氣’的人,你上次隻說‘正緣已在視線內’,卻不肯說具體是誰,我能不急嗎?”她越說越委屈,聲音都帶上了點鼻音,“我總不能真嫁給趙三狼那個莽夫吧?”
韓清清憋著笑,指尖戳了戳魯白白的胳膊,朝王半仙努嘴。魯白白立刻會意,清了清嗓子:“王半仙,那你倒是說說,紅寨主的正緣到底是誰啊?總不能是……”他的目光在廳內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王半仙身上。
王半仙被他看得一噎,剛要開口,就見一個穿紅衣的小嘍囉慌慌張張跑進來:“寨主!白狼寨的人在山下叫陣,說您擄了他們‘預定的相士’,讓您趕緊把王半仙交出去,不然就攻寨!”
紅羅刹臉色一沉,抓起桌上的長槍就往外走,路過王半仙身邊時,卻下意識放慢腳步,低聲道:“你彆亂跑!等我打跑那些雜碎,你必須把卦算清楚!”
王半仙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藏著一絲笑意。
他轉向韓清清三人,攤了攤手:“三位也看到了,我這‘壓寨半仙’,當得實在是身不由己,不過白狼寨趙三狼心狠手辣,不光是為了搶我,怕是早對棲鳳寨的地盤虎視眈眈,咱們或許能搭把手。”
“搭把手冇問題!”韓清清一躍而起,指尖泛起淡金色微光,眼睛亮得像燃起來的火苗,“不過等打完架,你可得好好給紅寨主算算姻緣——我倒要看看,她的正緣到底是不是‘眉目乾淨’的類型!”
魯白白已經飛快地在紙上畫了個簡筆畫:紅裙女子提著槍,白衣書生站在身後,旁邊用小字標註“棲鳳寨姻緣謎”。
何金寶拍了拍鏢刀,哈哈大笑:“這趟渾水有意思!走,咱們去看看,誰敢搶咱們‘未來卦主’的相士!”
王半仙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眼主廳廊下曬著的野菊,桃花眼閃過一絲暖意——他原本是為了追查異動而來,冇想到竟被一場“姻緣卦”絆住腳,隻是這潑辣又直白的寨主,倒比那些虛偽的江湖人可愛多了。
四人剛走出主廳,就聽見山下傳來白狼寨的叫罵聲,紅羅刹的怒喝聲緊接著響起。
韓清清已經率先衝了出去,紅色裙襬與紅羅刹的身影在山風中交織,魯白白和何金寶緊隨其後。
王半仙握緊手中的羅盤,快步跟上,心裡已經開始盤算:等解決了白狼寨,該怎麼給紅羅刹解這個“姻緣卦”——總不能告訴她,她天天堵著的人,就是她要找的“眉目乾淨”的正緣吧?
……
鷹嘴崖的風本就帶著崖壁的凜冽,此刻卷著白狼寨粗鄙的叫罵聲撞過來,颳得人耳膜嗡嗡發疼。
趙三狼跨在一匹鬃毛淩亂的黑馬上,像塊肥肉墜在馬背上,崖下空地上擠著百十來號嘍囉,鋼刀在日光下閃著冷光,腰間獸牙飾品隨著動作晃悠,為首幾個漢子肩上扛著碗口粗的撞木,木頭上還沾著新鮮的木屑——這架勢,顯然是早把棲鳳寨當成了囊中之物。
“紅羅刹!彆給臉不要臉!”趙三狼的嗓門像被砂紙磨過的破鑼,隔著風都刺耳,“王半仙是老子先盯上的相士,識相的趕緊把人交出來,你再給老子做個小妾,老子就當積德,饒你們這群娘們一條狗命!”
紅羅刹立在寨牆垛口,銀槍斜指下方,猩紅裙襬被風灌得獵獵作響,像一團燃在崖邊的火:“放你孃的屁!要人,先問問我手裡這杆槍答不答應!”
她手腕輕揚,銀槍槍尖精準挑中塊人頭大的碎石,石子“呼”地飛墜而下,正砸在趙三狼的馬前,濺起的塵土迷了馬眼,驚得那馬前蹄人立而起,險些將趙三狼掀翻在地。
韓清清趴在垛口邊,指尖淡金色靈光越聚越盛,像攥著顆小太陽:“這胖子嗓門倒是夠響,就是看著虛浮得很,身手估計不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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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還飄在風裡,她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躍出寨牆,落地時捲起一圈塵土,恰好擋在最先衝上來的幾個白狼寨嘍囉麵前,紅色身影往那一站,竟比紅羅刹的裙襬還要耀眼幾分。
“哪來的小丫頭片子,也敢擋老子的路!”領頭的嘍囉,舉著鏽跡斑斑的鋼刀就往韓清清頭頂劈,刀刃帶起的惡風颳得人臉頰發疼。
韓清清足尖輕點,身形像片柳葉般斜飄而出,避開刀勢的同時手肘順勢往嘍囉肋骨撞去,隻聽“哢嚓”一聲悶響,那嘍囉瞬間蜷成蝦米,抱著肚子在地上滾來滾去哀嚎。
這一下乾淨利落,看得寨牆上棲鳳寨的女嘍囉們頓時爆發出一陣喝彩聲,比自己打了勝仗還熱鬨。
魯白白站在寨門後,他目光緊緊鎖著韓清清的身影,呼吸都放輕了些,隨時準備在她遇險時出手支援。
何金寶則扛著鏢刀守在另一側,糙臉上滿是警惕,見有嘍囉想藉著混亂從側麵摸進寨門,他大喝一聲揮刀迎上,鏢刀與鋼刀相撞發出“當”的一聲脆響,力道之猛竟直接將對方的刀震得脫手飛出,那嘍囉愣了愣,然後被何金寶一腳倒,昏死了過去。
王半仙冇往前湊,隻站在寨牆最高處,他忽然抬手攏在嘴邊,朝著紅羅刹的方向大喊:“左側樹叢有埋伏!是弓箭手,至少五個!”
紅羅刹半點不疑,立刻調轉槍頭,銀槍如流星趕月般刺向那片看似無害的樹叢。
“啊!”幾聲慘叫接連響起,五個身著黑衣的弓箭手從樹叢裡滾了出來,箭囊還牢牢係在肩上,顯然是冇料到自己的埋伏會被人識破。
原來趙三狼故意用粗話叫罵吸引眾人注意力,實則是想讓弓箭手用帶毒的箭,趁機偷襲寨內眾人,心思歹毒得很。
好你個王半仙,倒真有幾分真本事!”紅羅刹又驚又喜,原本就淩厲的槍法愈發迅猛,銀槍在她手中舞成一團銀光,槍尖過處,白狼寨的嘍囉非死即傷,紛紛倒地哀嚎,她那抹紅裙在亂軍中穿梭,像一團燒不儘的火,看得寨牆上的女嘍囉們喝彩聲此起彼伏。
趙三狼見手下死傷慘重,氣得肥肉都抖了起來,罵罵咧咧地親自提刀衝了上來。
他身形雖胖,動作卻異常靈活,彎刀舞得密不透風,刀刀都往紅羅刹心口、咽喉這些要害招呼。
紅羅刹一時不察,肩頭被刀風掃中,粗布衣衫瞬間被劃開道口子,鮮血滲出來,很快染紅了肩頭的布料,在紅裙映襯下格外紮眼。
“寨主!”女嘍囉們驚呼聲一片,紛紛就要提刀衝下去。
韓清清也皺起眉,剛要縱身支援,卻見王半仙突然從寨牆上躍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把素麵摺扇,扇麵“唰”地展開,露出“趨吉避凶”四個鐵畫銀鉤的墨字。
他看著文弱,落地時腳步卻穩如磐石,恰好擋在紅羅刹身前,將她護在了身後。
“你逞什麼能!”紅羅刹又急又氣,伸手就想把他拉到自己身後——她怎麼能讓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替自己擋刀。
王半仙卻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掌心溫度透過染血的衣衫傳過來,安穩得很。
他冇看凶神惡煞的趙三狼,隻盯著對方手中的彎刀,忽然開口:“刀把左側有三道裂痕,是三年前你和黑風寨火併時,被對方頭領用斧刃劈出來的舊傷;刀刃靠近刀尖處缺了個小口,是上週你砍崖邊巨石練刀時崩的——你的刀跟著你受了不少苦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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