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情況,正如魯白白所推演的一般。
整個沙洲城內,狂風驟起,烏雲密佈,電閃雷鳴,儼然一副末世般的景象。
最關鍵的是,天空中,一個巨大的黑色球體不斷翻滾著,壓縮著。
展現出各種各樣的形態。
沙洲城內的居民們哪看過這樣的場景,趕緊跑回家,緊閉房門。
隻有好奇的孩童,纔會偷偷透過窗戶,想看一看外麵發生了什麼。
……
韓府。
一炷香之後,韓清清也擺脫了幻境,趕緊來到了自己母親的房間。
就看到倒在地上的錢小雨和魯白白。
韓清清大驚失色,趕緊來到自己母親身邊,探了探鼻息。
隨即緩了一口氣,還好,看來南華道人冇撒謊。
封印解開,也就意味著連接錢小雨和魔族的聯絡斷開了,也就冇有東西繼續吞噬錢小雨的氣血了,所以錢小雨此刻反而有了些精神。
韓清清把母親扶到床上躺好,又馬不停蹄去檢視魯白白的情況。
相較之下,魯白白的情況就糟多了。
被人暴力從身體裡抽取了一碗精血,此刻魯白白的氣息仿若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一般。
韓清清穩了穩心神,趕緊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小瓷瓶。
裡麵裝的,正是吳薏仁一早給眾人分發的丹藥。
韓清清趕緊給魯白白服用了一顆,魯白白的情況才漸漸穩定下來,沉沉睡了過去。
韓清清這纔有機會四處打量了一番,怎麼冇看到自己便宜舅舅的身影。
……
此刻的吳薏仁正在沙洲的街頭飛奔著。
目的地是沙洲城的城牆,這是沙洲城內最高的地方了。
至於原因,當然就是阻止天空中那個魔族了。
據吳薏仁觀察,此刻的魔族還冇有完全復甦,準確來說,就是天空中,魔族的本尊正在與南華道人這個分身進行合體,而吳薏仁就是要乘這個機會,嘗試阻止。
吳薏仁推斷,隻有它合二為一的時候,纔是真正的重回於世。
都說魔族不死不滅,但是他的分身可冇有這樣的本事,吳薏仁要做的,就是打斷它們的融合,然後斬殺南華道人,讓魔族的實力受損。
終於,吳薏仁來到了沙洲城牆邊,拿出不平向著城樓上揮出一劍,然後迅速和劍氣交換了位置,來到了城牆之上,直麵天空中的魔族。
至於怎麼打斷它們的融合,當然隻有靠暴力的手段了。
吳薏仁先試探性向著天空中那個翻滾變化的黑色大球揮出了幾劍。
可劍氣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在接觸到黑色大球的頃刻間就消失不見了。
吳薏仁又試著用了一些法術扔向正在融合的魔族。
可不管是雷電,還是冰霜,對其好像都冇有任何作用。
就連吳薏仁最引以為豪,隻要用出來就戰無不勝的打雷術,也冇能對其產生任何作用。
就在吳薏仁一籌莫展之時。
吳薏仁突然想到了什麼,趕緊拿出儲物袋,從裡麵掏出了一顆銀色小球。
此物不是彆的,正是吳薏仁當初在白雲仙宗天玄峰的陣盤試煉裡得到的珍寶,一顆劍丸!
當時,陣盤裡的聲音介紹劍丸時,說過,“劍丸,乃一位悟出劍道的劍修死後所化,捏碎之後,可用出這位劍修的劍道一擊。”
吳薏仁此刻不知道手裡這顆劍丸所代表的那位劍修有著怎樣的實力。
但自己的攻擊對天上正在融合的魔族冇有一點作用,所以眼下也隻能寄希望於手裡的這顆劍丸上了。
吳薏仁冇有猶豫。
說時遲那時快,當即捏碎了手裡那顆珍貴的劍丸。
霎時間,一道火紅色的光芒就籠罩住了吳薏仁,附著在了吳薏仁手裡的不平之上。
而吳薏仁也感受到了,這顆劍丸所代表的那位劍修的劍道。
強烈的怒氣瞬間席捲了吳薏仁,讓吳薏仁雙眼通紅。
吳薏仁的情緒不斷高漲,怒火越燒越旺。
像是想要撕碎阻擋在眼前的一切,像是要用劍斬斷世間的所有煩心事。
劍丸裡的劍道,是暴怒劍道。
隻要怒氣越強,手中的劍也就越強。
吳薏仁彷彿看見了曾經那位擁有暴怒劍道的劍修。
怒髮衝冠,一人一劍對抗妖魔鬼怪的場景。
而吳薏仁,此刻就要複刻這樣的場景。
吳薏仁望著天空中正在融合的魔族,想起被它們害了三年的錢小雨。
不由得怒氣越燒越旺,直至怒氣沖天!
不平劍,彷彿是被怒火點燃的薪柴,劍身在火紅光芒的包裹下竟開始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呼應著吳薏仁胸腔中沸騰的怒意。
劍刃邊緣泛起一層灼熱的紅芒,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
天空中的黑色大球還在瘋狂翻滾,南華道人魔族本尊的融合已近尾聲,球體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每一條紋路都在吞吐著令人心悸的魔氣。
下方沙洲城的震顫愈發劇烈,不少民房的瓦片紛紛墜落,街道上的黑霧已經蔓延到城牆根,幾隻被魔氣侵染的野狗雙目赤紅,正對著城牆瘋狂嘶吼。
“豎子爾敢!”黑色大球中傳出兩道聲音交織的怒吼,南華道人的陰鷙與魔族本尊的狂躁混雜在一起,化作無形的音浪衝擊而下。
城牆上的磚石瞬間碎裂,吳薏仁的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可他雙腳如釘在地麵一般紋絲不動,雙眼赤紅地盯著那團魔影,腦海中不斷閃過錢小雨三年來日漸憔悴的模樣,閃過魯白白被取血後慘白的臉,閃過韓家人兩難時的糾結。
“害人性命,陷天下於危局,爾等纔是該死!”吳薏仁狂喝一聲,聲音衝破音浪,直透雲霄。
他猛地踏前一步,右腳在城牆上踏出一道深深的裂痕,體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到不平劍中。
劍身上的火紅光芒驟然暴漲,竟在他頭頂凝聚出一道丈許高的劍修虛影——那虛影身著殘破紅衣,鬚髮皆張,手中握著與不平劍如出一轍的火紅色長劍,正是劍丸中封存的那位劍修殘魂。
“殺!”虛影與吳薏仁同時揮劍,聲音重疊在一起,化作震徹天地的怒喝。
這一劍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有最純粹的暴怒與決絕,火紅的劍氣從劍刃迸發而出,瞬間化作一條奔騰的火龍,龍身纏繞著劈啪作響的靈力電光,徑直撞向天空中的黑色大球。
魔族顯然冇料到這一劍竟有如此威勢,倉促間在球體表麵凝聚出一層厚厚的魔氣屏障。
火龍與屏障相撞的瞬間,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片死寂的白光——那是極致的能量碰撞產生的景象。
白光過後,火龍的身形淡了幾分,可依舊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硬生生撞穿了魔氣屏障,一頭紮進了黑色大球內部。
“啊——!”黑色大球中傳出淒厲的慘叫,兩道意識的融合被強行打斷,球體表麵的紋路開始紊亂,原本凝聚的形態瞬間潰散,化作一團翻滾的黑霧。
黑霧中,南華道人與魔族本尊的輪廓相互排斥,不斷碰撞撕扯,濃鬱的魔氣四下逸散,卻再難凝聚成型。
吳薏仁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怒喝著踏空而起,體內僅存的靈力全部灌入劍身,劍修虛影也隨之暴漲,與他一同舉劍劈向黑霧最濃鬱的核心處。
“噗嗤”一聲,如同布帛撕裂,火紅的劍刃徑直刺入黑霧,將南華道人這個分身釘在了半空。
“不!”南華道人在劍刃上劇烈掙紮,聲音充滿了絕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劍上的暴怒劍道正在灼燒他的魂魄,而本尊因為融合被打斷,實力暴跌,已經無法再庇護他。
黑色霧氣中,魔族本尊的輪廓發出不甘的咆哮,卻隻能看著分身被劍刃一點點消融。
吳薏仁咬緊牙關,任憑靈力透支帶來的劇痛席捲全身,雙手死死握住劍柄,將劍修殘魂的最後一絲力量也壓榨出來。
終於,南華道人在劍刃上徹底消散,化作一縷黑煙被劍氣吞噬。
眼看大勢已去,力量十不存一的魔族,在天空中冷冷看著吳薏仁。
此刻雙方都如同強弩之末般,已經冇了動手的力氣。
魔族不愧是魔族,即使吳薏仁壞了自己的大事,但還是瞬間穩住了心態。
平和地對吳薏仁說:“吳薏仁,本尊記住你了,你今日壞了本尊的好事,來日,本尊必會好好報答你。”
“你阻攔本尊和分身的合體,能給人類爭取多少時間呢?”
“本尊拭目以待!哈哈哈!”
“對了,本尊的名字是——魔無洛。”
“好好記住這個名字吧,往後千年,萬年,人類將在這個名字下,顫抖!”
魔無洛說完後,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了空中。
天空中的烏雲漸漸散去,電閃雷鳴消失無蹤,沙洲城的震顫也停了下來。
吳薏仁看著恢複清明的天空,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的靈力,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笑容——雖然冇能完全斬殺魔無洛,但他終究是做到了,既救了錢小雨,又冇能讓魔族完整脫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