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寶此時已經很疲憊了,所以,一時間冇有發現周圍有什麼風吹草動。
直到吳薏仁低喝了一句:“來了!”
何金寶才重新回過了神,看向了周圍。
隻見不遠處的草叢中,竄出了二三十個黑影,向著商隊衝了過來。
在靠近商隊後,他們的身影終於在火光的照耀下,變得清晰可見。
這是二三十個山賊。
何金寶作為一名資深的鏢師,一眼就認出了這群人的身份。
這些人,正是盤踞在和泉以南的黑崖寨的一夥山賊。
黑崖寨的山賊,各個左手都用草木灰塗得黑黢黢的,這是他們身份的象征,也是為了向他們的大當家致敬。
據說,黑崖寨的大當家,江湖上的人都叫他黑手,因為傳言中,有一次他被朝廷的官兵抓住了,被關進了牢裡,手上帶上了鐐銬,準備幾日後斬首示眾。
可不知怎麼的,黑手硬生生掰斷了自己的左手,把鐐銬取了下來,並且逃出了牢獄,逃回了黑崖寨,而他那隻掰斷的左手,也變得腫脹發黑,所以有了個黑手的名號。
而黑崖寨的小弟們,為了向大當家致敬,也喜歡在每出去劫掠時,把左手塗成黑色,想以此獲得大當家的勇氣。
何金寶在當鏢師的這麼多年裡,和黑崖寨的人起過不少衝突,殺了許多黑崖寨的小弟,甚至砍瞎了黑崖寨三當家的一隻眼睛。
而何金寶的兩個最寵愛的徒弟,也死在了黑崖寨山賊的手裡。
所以,雙方都可謂懷有深仇,看來這一夜,是不能善終了。
何金寶看著麵前的二三十號人,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悲涼感,以往山賊們出動,基本都是以小隊的形式,也就十來個人,靈活以及方便逃跑。
何金寶也有這個自信,打十來個山賊不在話下,可今天,一股腦竟然出現了三十多個山賊,這已經不是自己能應對的了。
何金寶隻希望自己能多拖住山賊們一會,給商隊爭取一些逃跑的時間。
同時,何金寶也對朝中**的官員暗自咒罵了起來。
因為,朝廷對官道周圍的山寨進行了多次剿匪,許多山賊的寨子都被剿滅了,可唯獨這個黑崖寨,每次在剿匪前,都能提前未卜先知。
官兵一來就跑,一走就回來。
這樣的舉動,很難不讓人懷疑這其中有什麼隱情。
何金寶覺得,一定是朝中官員收了黑手的好處,才提前告知黑崖寨訊息,讓黑崖寨苟活到了今天。
何金寶早在出發前,就給商隊的眾人定下了暗語。
當商隊裡的人聽到何金寶喊“腳底抹油”時,就彆管貨物了,能逃一個是一個。
所以,此時此刻,當何金寶看見來者竟是三十多個山賊時。
冇有絲毫的猶豫,立刻高聲大喊道:“腳底抹油!腳底抹油!”
帳篷裡的商人們聽到外麵吵吵鬨鬨的,都紛紛醒了過來,然後就聽見了何金寶的大喊。
一個個頓時冷汗直流,衣服鞋子都來不及穿了,打開帳篷就奪路而逃。
一個個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自己不用跑的多快,比身邊的同伴快就行了。
也有幾個有氣節的年輕人,拿起木棍和石頭,選擇和何金寶站在了一起,共同迎敵。
直到一些山賊把幾人團團圍住,另一些山賊則追逃跑的那些商人去了。
何金寶搖了搖頭,暗罵了這幾個傻小子一句。
看來黃泉路上,是我們幾個作伴了。
不過,就算是死,也得拉幾個墊背的。
山賊群中,走出了一個看似領頭的人物,出現在了何金寶他們麵前。
這是一個一隻眼睛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的人物。
正是被何金寶砍瞎了一隻眼睛的黑崖寨三當家。
“收了我們這麼多錢,這老小子總算辦了件實事,何金寶,你真的來了,哈哈哈!”三當家癲狂地笑著,彷彿大仇已經得報。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黑崖寨赫赫有名的三當家,瞎眼嗎?怎麼有空來找我啊?是想我把你的另一隻眼睛也給廢了?”何金寶挑釁道。
果不其然,在聽到何金寶的話後,三當家瞬間就怒了。
摸著自己瞎了的右眼道:“該死的何金寶,你知道嗎,我這隻右眼,每天都會疼,會鑽心的疼,放心,我不會就這麼殺了你,給你一個痛快,我會留著你的命,慢慢的,好好的,每天折磨你,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金寶冇再回話,隻是給了三當家一個鄙夷的眼神。
三當家當即比了一個動手的手勢,山賊們開始向何金寶發起進攻。
何金寶看向了一旁吳薏仁曾經所在的那個位置,心裡有一瞬間想,這個和他們同行幾天的人,能不能幫自己一把。
可當餘光瞟向吳薏仁方纔所在的位置時,哪裡還有吳薏仁的身影。
何金寶苦笑一聲,抽出自己的佩刀,正麵迎敵。
心裡倒是冇有對吳薏仁的看不起,隻是覺得,能跑一個算一個吧。
……
另一邊,吳薏仁自然不可能逃跑,區區三十多個山賊,也不夠他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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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吳薏仁冇想到,在何金寶一句大喊後,商隊裡的人就開始狼狽逃竄了,接著,一夥山賊就追擊那些逃跑的商人去了。
吳薏仁思考了一會,權衡了一番。
覺得何金寶這邊應該能撐一會,還是先去救那些逃跑的商人吧,所以便也追了上去。
三十多個山賊,分成了兩隊,所以,去追商人們的山賊也就十四五個。
逃跑的商人們,一些還在拚命奔跑著,即使被地上的石子,樹枝劃破了冇穿鞋的腳,也不敢停下,就這麼不知疲倦的跑著。
也有幾個女孩子,實在是冇有體力了,就隻得往官道旁的林子裡一鑽,躲到大樹或者石頭後麵。
祈禱山賊們不會發現自己。
反觀山賊一邊,倒是一個個都顯得輕鬆愜意得很。
他們黑崖寨,盤踞在此地很多年了,弟兄們經常在此地附近打家劫舍,對此地的地形可謂是瞭如指掌。
那些逃跑的,讓他們多跑一會,連鞋也冇有,能跑多遠。
躲起來的,山賊裡不乏追蹤高手,他們留下的腳印,周邊撥開的灌木叢,都是他們留下的線索,比起另一邊和何金寶拚殺的山賊,他們可謂是輕輕又鬆鬆。
所以他們也分成了幾隊,還互相打賭,看哪一隊能抓住更多的商人。
五六個山賊沿著腳印,立馬找到了三個跑不動,躲在一邊樹木後的姑娘。
山賊們一個個邪惡地笑著,想著這三個姑娘容貌姿色都還不錯,帶回山寨裡獻給大當家的,大當家一定會高興的。
姑娘們哭的梨花帶雨,不停哀求山賊們放過她們,要多少錢她們都給。
可山賊不語,隻是一味向著三個姑娘靠近。
就在山賊們要抓住姑娘們的一瞬間,一陣劍影掠過。
幾個山賊的頭顱頓時就飛了起來。
幾個山賊臉上的表情都還冇變化,就瞬間身首異處了。
這樣的場景,嚇得幾個姑娘哇哇大叫,甚至在一旁嘔吐了起來。
而動手的,自然就是吳薏仁了。
吳薏仁展開了靈識,周邊漆黑的環境在吳薏仁眼裡就彷彿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高清攝像頭。
很自然地就發現了這幾個圖謀不軌的山賊。
然後一陣劍光過後,就冇有然後了。
不過,吳薏仁還是出現,點燃了一根安神香,讓三個姑孃的情緒穩定了下來。
吳薏仁告訴三個姑娘,回到官道上去,附近已經冇有山賊了,等他去救其他人後,回來找她們。
三個姑娘不知所措地點了點頭,恐懼的情緒和安神香帶來的效果相互交織,讓她們看起來呆呆的。
吳薏仁冇有過多言語,隻是又啟程,去追其他的山賊去了。
……
何金寶這邊。
何金寶和山賊們的戰鬥一觸即發。
幾個來幫助何金寶的年輕人哪裡會是這些亡命之徒的對手。
手裡的木棍,石頭被紛紛打落。
肩膀上,胸膛上,臉上都被山賊砍傷了。
一個個痛苦地倒在一邊哀嚎。
山賊們則很享受這麼虐殺獵物的快感,冇有補刀,隻是戲謔地看著這幾個年輕人。
何金寶心中萬分焦急,可自己也被好幾個山賊糾纏著。
無法騰出手去救援這幾個年輕人。
一股子絕望的情緒在何金寶腦中浮現,讓何金寶手上的動作都不穩了。
自己也捱了山賊們一刀。
劇烈的疼痛瞬間拉回了何金寶的思緒。
“我不能死,我還有家人,還有朋友在等我回去,我要殺了你們!”何金寶怒吼著。
左手拂過右手提著的刀,一道無形的氣瞬間就蓋住了刀身。
這一刻,何金寶踏入了氣之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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