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往南方出發,天氣越來越暖和了起來,雪也漸漸消失不見了。
去往沙洲的官道上,一位頭戴一頂破舊的鬥笠,身上穿著簡簡單單的粗布麻衣,外罩一件麻黃色的蓑衣的男子一個人靜靜走著,時不時會停下一會腳步,欣賞沿途的美景。
男子的這裝扮,被路人看了,任誰都會以為男子是一位打魚的漁夫,或者在河邊撐船的艄公。
隻是不尋常的是,男子還背了一把烏木劍鞘的劍,即使劍未出鞘,也給人一種不同尋常之感。
男子的腰間,一左一右分彆掛著兩樣東西。
左邊那個,是一個精巧的黑色酒葫蘆,右邊的,則是一塊上麵刻有“白雲”二字的玉牌。
看著一身裝扮,不用說,正是離開和泉不久的吳薏仁。
在走出和泉的範圍後,漫天的大雪瞬間都消停了,正可謂十裡不同天。
但是為了預防著一路上會遇到的雨雪天氣,吳薏仁還是拿出了僅剩不多的銀兩,在路邊的一處小攤子上,購買了一頂鬥笠,一件蓑衣,這讓本就不富裕的吳薏仁雪上加霜。
好在吳薏仁還有不少辟穀丹,倒是不用為了吃飯的事情發愁。
吳薏仁很是鬱悶,怎麼自己成了修士了,反倒是越活越落魄了。
這是吳薏仁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自己走紅塵,自己一個人曆練。
前幾次都有師兄師姐跟著,有人罩著自己,所以吳薏仁冇什麼冒險的刺激感。
這一次,吳薏仁一個人上路,總算是得償所願了。
吳薏仁行走在官道上,隻希望有什麼攔路搶劫的山賊,或者什麼在逃的凶惡罪犯讓自己碰到,這樣,自己就可以圓自己的大俠夢,斬妖除魔,扶危濟世了。
不過自從離開和泉走在官道上已經三天了。
彆說一個攔路搶劫的,連一隻老虎,熊瞎子之類的野獸都冇見過,這讓吳薏仁萬分鬱悶。
思考著官道上是不是太安全了,那些窮凶極惡的罪犯都不敢劫官道,自己是不是該找條小路出發。
確實,因為梁國現如今的商業體係極為發達,所以對運送貨物的需求量很大。
朝廷就對官道進行了多次掃蕩。
把官道周圍的什麼山賊據點,野獸巢穴都清剿了一遍,所以現如今的官道纔會如此安全。
放在五六十年前,這官道上可凶惡得很。
那些送貨的商人每次運送貨物,都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工作,不知道哪天就會碰到山賊,有些山賊隻圖財還好,大不了給了錢財,還能有一條生路。
可有的山賊,不僅圖財,還弑殺,多少過路的行人死在了他們手裡。
所以,當時的鏢局業務極為發達,商隊常常會雇上幾個鏢師,守衛自己商隊的安全。
這樣的習慣直到今天依然保持著,雖然雇鏢師的數量大大減少。
每個商隊隻有一兩個鏢師,但還是會雇。
畢竟,雖然朝廷對官道周圍進行了清繳。
但俗話說得好,樹挪死,人挪活,人家山賊也是會動,會跑的,就不能先跑,等朝廷的官兵走了再回來?
所以,雇一兩個鏢師還是很有必要的。
吳薏仁這幾天裡,遇到了約莫七八個商隊,確實也幾乎各個都雇了鏢師。
當然,也有一些冇雇,冇雇的大都是存有僥倖心理,覺得山賊不會找上自己的商隊,省下顧鏢師的錢,能多進一些貨物。
可卻不知,要是真遇到山賊,這多進的一些貨物,也不過是左手倒右手,進了山賊的腰包罷了。
此刻和吳薏仁同行的這家商隊,倒是有鏢師,雖然隻有一個。
吳薏仁是在兩天前遇到這家商隊的。
很有緣的,一路同行。
商隊裡的人也很熱情,對吳薏仁這樣一個氣質不凡,年輕帥氣的小夥很照顧,以為吳薏仁是哪個大家族裡出來闖蕩的公子,畢竟吳薏仁在白雲仙宗這麼久,有一種所謂的仙氣飄飄的感覺。
所以,即使吳薏仁穿著粗布麻衣,帶著一頂很醜的鬥笠,披著一件老人家纔會披的蓑衣,也冇有阻擋商隊裡眾人的熱情。
能和一位貴公子有交情,對商隊的發展,百利而無一害。
隻有商隊裡那個鏢師對吳薏仁冷眼相待,總在提防著吳薏仁。
不為彆的,就為吳薏仁背了一把劍。
鏢師名叫何金寶,是和泉碩碩有名的極力鏢局的一員。
甚至在鏢局裡,也是排得上號的存在,雇他的費用,可以雇五六個普通鏢師了,所以才更能映襯他的強大。
何金寶年近五十,麵膛是常年走鏢曬出的深褐,左眉骨一道淺疤斜至顴骨,卻不顯猙獰,反倒添了幾分悍氣。
雙眼眯時如鷹隼窺伺,睜則精光四射,掃過周遭便知有無異動。
他身材魁梧卻不臃腫,玄色短打外罩墨綠鏢師袍,腰間勒著兩指寬的牛皮帶,左側懸著柄銅裝環首刀,刀鞘磨得發亮,右側掛著水囊與油紙包的乾糧。
腳踩千層底快靴,褲腳紮進靴筒,露出結實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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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搭著靛藍褡褳,角上繡著半枚銅鏢記號,行走時肩背挺直,每一步都穩如磐石,一看便知是常年在刀尖上討生活的老手。
這一單,是何金寶的最後一單了,乾完這一單,何金寶就要退休了,從此就教一教徒弟,逗弄逗弄子孫,過平凡的生活。
所以他對吳薏仁這個看著就有問題的人萬分警惕,不希望自己的最後一單出岔子。
吳薏仁倒是對提防自己的這個鏢師冇什麼反感。
怎麼說這就是人家的工作嘛,預防這一路上遇到的威脅,所以他對自己時刻抱有警惕反而讓吳薏仁很開心,這不是側麵反映了自己很牛,讓人家鏢師都感到有危險。
……
入夜後,因為冇有及時趕到下一個小鎮,而走夜路危險又極大,所以商隊決定原地紮營休整,明日一早再出發。
吳薏仁倒是無所謂,本身他就不需要睡覺,夜裡趕路也是一樣的。
但吳薏仁隱隱感覺不對,這是吳薏仁前世看了那麼多小說後的感悟。
吳薏仁在和商隊裡成員的交流後,知道了這是何金寶的最後一趟走鏢。
這一趟後,何金寶就要退休了。
吳薏仁嘴角抽動,按照典型的戲劇衝突來看,這一趟走鏢,或許會真成為何金寶的“最後一趟”走鏢。
不為彆的,實在是buff疊的太滿了。
一群冇什麼心眼子的商人,一個要退休的鏢師,這樣的搭配,不出點什麼事都對不起觀眾花錢看戲。
所以,吳薏仁決定留下,冇什麼事最好,要是有事,自己也能及時出手,護他們一番。
因此,吳薏仁也在商隊不遠處,點燃了一叢篝火,默默休息了起來。
商隊的眾人還想邀請吳薏仁過來,大家一起嘛,這樣多歡樂。
不過還是被何金寶阻攔了下來。
憑藉何金寶走鏢多年的經驗,這樣一個烏雲滿天,連月光都冇有的夜晚,最容易生事端,還是不要多事為好。
商隊的人雖然心大,但畢竟都是商人,又不傻,知道何金寶是為了他們的安全著想,也就冇有多說什麼。
雙方就這樣相隔不遠,各自休息。
……
這荒郊野嶺的夜晚,眾人也冇個娛樂活動,所以,商隊的眾人,在吃過晚飯後,就各自回自己的帳篷裡休息去了。
隻有何金寶和一兩個年輕人還醒著,他們要負責夜晚的守夜工作。
吳薏仁也冇閒著,雖然這樣的處境下,修煉有點不現實,但還可以冥想嘛。
所以吳薏仁盤腿坐下,在火堆旁冥想起來。
何金寶的目光,不止掃向周邊寂靜的黑夜,也會不時掃向正在冥想的吳薏仁。
何金寶暗自在心裡嘀咕:“看來這小子也是個練家子,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冥想,一看就是多年的習慣,還是得小心一些。”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流逝著,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
何金寶此時也打了幾個哈欠,這幾日的舟車勞頓,再加上最後一次押鏢,為了不出錯,全方麵的精神緊繃,讓何金寶這個鐵打的漢子也有些勞累。
一旁的年輕人對何金寶說道:“何鏢師,您要不先去休息一會吧,這裡有我們二人盯著,待會您再來替換我們。”
何金寶搖了搖頭道:“不可,眼下正是深夜時分,是最容易出岔子的時候,還是你們二人先去休息,待會再來替我。”
兩個年輕人見拗不過何金寶嗎,隻得先去休息,想著待會來替何金寶。
而就在時間又過去半個時辰後。
吳薏仁睜開了緊閉的雙眼,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低聲道:“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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