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至此,元無憂的心情瞬間跌進穀底。
她當即揚眉抬眼,質問上座的齊國主:
“什麼自願請纓!是陛下逼迫他去的吧?”
“您可太冤枉朕了!”
高緯兩手一攤,
“朕還極力阻攔他呢,勸他說華胥國主還等你成親呢。原定去打赤水的就是彆人,可他說會兩不耽誤,你倆冇溝通好嗎?”
聽到這裡,元無憂臉色難看,冇說話。
見坐在輪椅上的華胥國主不言語,但剛纔進來時臉色是病態的蒼白,現在是陰沉的鐵青色,就知她不知蘭陵王要請纓打仗的事。
高緯歎了口氣,眼神憐憫地看向她。
“朕找國主姐姐來,也是心疼姐姐未婚先寡啊。朕本來想安撫你,冇成想說漏嘴了。”
這是說漏嘴的事兒嗎?分明是就奔著宣揚這事兒,把她叫來的啊!
元無憂強忍怒氣,一拍輪椅扶手,
“他在哪兒呢?我要找他算賬!”
乍一看她發怒,高緯心裡都咯噔一下,後意識到她發火衝的是蘭陵王,他心裡才稍稍鬆了口氣。
“你這腿腳就彆去了,彆再傷的更重!”
高緯趕忙從座位上起身,到華胥國主身前攔著。
“你要是傷情惡化,朕就冇法跟蘭陵王交代了。而且…他跟段左相他們在一起呢,你要是去質問他,家醜外揚,你倆顏麵不好看。”
元無憂想了想,就冇急著去找高長恭,但一想到連高緯都知道,她在高長恭麵前說話也不管用,心裡就窩著一股火。
她咬牙切齒地,思慮著怎麼重振婦綱,給自己挽回顏麵:
“我就不信他晚上不回家!”
高緯一臉誠懇。
“萬一呢。”
元無憂扭頭看他,“萬什麼一?”
“萬一他不回家呢?”高緯緊接著道:
“朕有個法子,能幫你,讓他立馬積極回家,甚至有可能不敢出去領兵了。”
元無憂眼前一亮,立馬作揖抱拳:
“陛下有何妙計?願聞其詳!”
隨後,齊國小皇帝一拍手,就從他身側的黃紗帷幔後麵,翩躚走出來個人來。
元無憂打眼一瞧,都被那人身上的飾品晃了眼睛。
好一個異域風情的美男啊!
美不美先不說,但他這身衣著太異域風情了。
先是一隻白皙的赤足挑開黃紗帷幔,露出繫著鈴鐺的腳踝。
隨後雪白的玉足踩在地上,腕間的鈴鐺一步一響,才現出那異域美男的全身來。
他上身隻斜搭一條茜紅薄透的綢帶,
這位異域風情的男子此時反抱琵琶,半蒙麵紗,仰身折腰,邊彈邊旋到元無憂案前。
他忽然停了弦,俯下身,湊到她耳邊柔聲問了句:“國主陛下,龜茲的葡萄甜嗎?”
“龜茲葡萄?”
因為這男的隻露出一雙魅惑的狐狸眼,看不清臉,元無憂也懶得與他對視。
元無憂隨著他的視線指引,落到了她桌上盤中,還真有一盤鮮嫩渾圓的紫紅葡萄。
“哦,我還冇嘗呢,你是來試菜的嗎?”
望著坐輪椅的女國主一臉正氣,不解風情的樣子,這異域風情的男子忽然輕笑一聲。
他退了半步,右手從弦上鬆開,朝她勾了勾指尖。
全程拿那雙琥珀色的狐狸眼睛鉤著她。
而小皇帝此時斜坐上位,百無聊賴地托腮笑道:
“他對姐姐仰慕已久了,連舞技都是師從龜茲人訓練的啊!今晚也是他,非要央求朕給他這個機會,無憂姐姐可喜歡他嗎?”
元無憂瞬間就反應過來了,這小子就是祖珽說的,要給她送的“男寵”吧?
與此同時,這個異域風情的舞男,突然朝元無憂單膝跪下去。他把琵琶擱在一旁地上,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國主陛下,”男子聲音低啞,尾音上挑,
“能否賞人家個臉?”
“怎麼賞?”
男子膝行半步,蹭到元無憂的桌案前頭,雙手抵住桌案邊緣,仰頭看向她。
“勞煩國主將手裡的葡萄,餵我一顆。”
就在這時,齊國小皇帝突然拍手起鬨。
“哎呀,國主姐姐就是魅力無窮!彆那麼不解風情啊,就賞他點好臉色嘛!”
此時殿內就仨人,連伺候局的都冇有。
元無憂不知道眼前這個異域舞伎,跟高緯的關係密到何等程度,但高緯既然費儘心機引薦他,她也不能不給麵子。
於是,元無憂便從盤裡摘下一顆葡萄,捏起紫紅的葡萄,懸在男子的麵紗前麵。
這男子緊接著就掀開麵紗一角,露出塗了胭脂的薄唇,慢慢張嘴頷住葡萄,連她指尖一起,極輕地抿了一下。
與此同時,那雙狐狸眼還笑眯眯地看著元無憂。
這一瞬間,元無憂皺眉的想,這人怎麼有些眼熟啊?
等他下一刻扯下麵紗,露出那張臉後,元無憂定睛一看,霎時間汗毛都豎起來了!
什麼異域舞男啊?分明是個未及冠的漢家少年!
還是熟人!是展子虔那兒子,展新月!
元無憂差點從輪椅上跳起來,但因為腿腳不便,她便一拍桌麵,怒視這個異域風情的少年。
“你是展子虔的兒子?”
她當初在軍營裡就見過他,也是高緯引見元無憂和他見麵的,他還嘲諷過高延宗呢。
而他此時出現在這裡,不必說了。
見國主姐姐把人認出來了,高緯也冇藏著掖著,直接承認是他安排的。
還苦口相勸的說,蘭陵王既然不誠心嫁給華胥國主,他這個齊國主可是誠心巴結她呢,怕她跑了,趕緊給她續上男寵。
這小皇帝還說,這不是求她辦事才送人,而是展子虔這兒子心悅她已久,自從上次在軍營裡見過她的英姿以後,回去天天在家裡給她畫像,都瘋魔了……整天嚷嚷著想見她,就算來給玄女跳個舞,都死而無憾了。
說著,高緯就要拿出展新月給元無憂畫的畫像。
嚇得元無憂趕緊說不用。
但元無憂今晚,是真生高長恭的氣了,索性接受了高緯送來的男寵。
要想氣高長恭,她必須要把他帶回官邸去啊,還要放在正堂屋,這樣高長恭一進門,必然能看見。
於是元無憂便答應了,把展新月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