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一拳轟出個係統
趙無咎那張油膩的臉在我眼前晃,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鼻尖上。
“陸宗主,三日,就三日。”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我麵前慢悠悠地晃,“三日後,烈陽宗正式接管青雲山這最後三畝靈田。識相點,自己搬走,還能留點體麵。”
我靠在咯吱作響的宗主寶座上——如果那幾塊破木板拚起來的玩意兒也能叫寶座的話——腦子裡嗡嗡作響。
不是氣的,是懵的。
半個時辰前,我還是個在出租屋裡對著電腦改第十版PPT的社畜,最大的願望是攢夠首付,買個能放下書桌的小房間,關上門,誰也彆來煩我。然後眼前一黑,再睜眼,就坐在這四麵漏風的大殿裡,腦子裡塞進另一個“陸閒”二十多年的記憶。
青雲宗宗主,煉氣一層——哦,昨天練功岔氣,現在修為全無,跟凡人冇兩樣。
宗門產業?冇了。弟子?跑光了。還剩什麼?一個采藥未歸、據說毫無修為的小師妹雲芽,一個彎腰駝背、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的雜役老黃,還有個蹲在殿角傻笑、嘴角流涎的老仆,據說是前前任宗主收留的癡兒,連名字都冇人記得。
哦,還有這座比我還像危房的主殿,以及殿後那三畝靈氣稀薄得幾乎感覺不到的靈田。
這就是我的全部家當。
而眼前這個穿著烈陽宗製式黃袍、煉氣五層的趙無咎,是來下最後通牒的。
“陸宗主?”趙無咎見我冇反應,聲音拔高了些,帶著不耐煩,“彆給臉不要臉。你們青雲宗占著茅坑不拉屎多少年了?靈氣都快散光了,還死賴著不走。我們烈陽宗接手,是讓這地方物儘其用!”
他身後的兩個年輕弟子嗤笑出聲,眼神在大殿裡掃來掃去,滿是嫌棄。
我動了動手指,指尖冰涼。
記憶裡,原主是個懦弱到骨子裡的人,父母早亡,被師父撿回山,師父坐化後硬被推上宗主位子,然後眼睜睜看著宗門一天天垮掉。他試過努力,但天賦實在太差,性格又軟,被其他宗門欺壓連屁都不敢放一個。最後那點微薄修為,還是昨天試圖強行衝關,結果走火入魔散掉的。
死因?大概是絕望加上內傷,一口氣冇上來。
然後我來了。
“趙執事,”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磨,“青雲宗立宗三百年,這塊地,是祖師爺傳下來的。”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這不是我的風格。但原主殘留的那點執念,或者說,這具身體對“宗門”二字本能的維護,讓我脫口而出。
趙無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三百年?祖師爺?”他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陸閒,醒醒吧!你們祖師爺的墳頭草都三丈高了!現在這世道,講的是實力!是靈石!是靈脈!你們有什麼?啊?你有什麼?”
他上前一步,幾乎貼到我麵前,身上那股劣質香料混合汗臭的味道衝得我胃裡翻騰。
“煉氣一層都冇有的廢物宗主,一個傻老頭,一個啞巴雜役,再加個毛都冇長齊的小丫頭片子。”他掰著手指頭數,每數一個,他身後弟子的笑聲就大一分,“陸閒,我要是你,早就找根繩子吊死在這破殿梁上,省得丟人現眼!”
殿角的老仆似乎被笑聲嚇到,嗚嗚地縮了縮身子。
我盯著趙無咎那張因為得意而扭曲的臉,指甲掐進了掌心。
疼。
但更疼的是腦子裡那個聲音,原主記憶裡無數個被輕視、被欺辱、縮在角落髮抖的瞬間,和此刻重疊在一起。還有我自己,那個加班到淩晨、被甲方指著鼻子罵、卻隻能點頭哈腰說“馬上改”的陸閒。
憑什麼?
就憑我弱?就憑我手裡冇東西?就憑我……隻是想有個能安心待著的地方,都這麼難?
一股邪火猛地從心底竄上來,燒得我喉嚨發乾。
趙無咎笑夠了,拍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輕。“行了,陸宗主,好好享受最後三天吧。三日後,我帶人來‘幫忙’搬家。對了,”他轉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露出個猥瑣的笑,“聽說你那小師妹雲芽,長得挺水靈?到時候,說不定我們烈陽宗外門,還能給她個雜役的位置,總比跟著你這廢物餓死強,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