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的時候,江硯冇有再追過來。
他對著我的背影,顫抖得伸出手,又頹廢地慢慢落下。
好像傷心難過到了極點。
但我的心情卻前所未有的舒暢。
一直化膿的傷口,不管怎麼遮掩,到頭來也隻會越來越嚴重。
唯一正確的處理方式,就是將它暴露在空氣中,然後親手剜下膿瘡。
那一瞬間或許會很痛。
但這有這樣,纔會迎來真正的癒合。
出院的那天,我接到了哥哥的電話。
他的欠債已經被江硯還清,甚至瀕臨破產的公司,也被追加了一筆投資。
但這一連串的事件打擊早就耗光他所有的精氣神。
他將公司低價轉賣,報個旅遊團,想要藉此機會好好放鬆一下心情。
我的銀行卡也收到了一大筆轉賬,後麵一長串的0,既然我後半輩子什麼都不乾,也能保證我吃穿不愁。
我在海岸邊買下了一間帶有花園的房子。
院子裡掛上了我最喜歡的風鈴,隻有微風拂過,便叮鈴作響。
這些日子以來,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在花香怡人的院子裡放置一張躺椅,然後躺在上麵什麼都不做,隻是安靜得放空自己。
最開始的時候,江硯還是陰魂不散。
總是想方設法地出現在我麵前,自顧自地做一些自認為對我有幫助的事情。
讓我煩不勝煩。
為了躲他我搬了好幾次家。
後來他大概是明白了什麼。
那一晚下了一整夜的綿綿細雨,他就站在院子裡,一直站到天亮,才默默離開。
從那以後,我便再也冇有見到他。
隻有在國內的好友,偶爾傳遞一些有關於他的訊息。
說江硯自從從國外回來之後,一直鬱鬱寡歡,每天都用酒精麻痹自己,對公司的業務也不再上心,董事會連開了好幾次會議,最終決定罷免了他總經理的職位。
至於之前那位被他捧在手心裡千寵萬寵的溫糯。
因為兩人鬨掰之後,江硯將所有送給她的禮品全部索要了回來,甚至還找律師起訴了她。
溫糯直接破罐子破摔,在網絡上曝光了他所有的醜事。
現在兩人正在狗咬狗。
對此,我並不感興趣。
我和江硯已經是過去式了,他發生什麼都和我冇有關係。
我將聊天資訊全部清空,拿起小鋤頭,在花園裡種下我剛買的水仙花種子。
風鈴忽然發出陣陣輕響。
我抬起頭,看到諾斯站在了我麵前,懷裡捧著一大束色彩鮮豔的鬱金香。
他用蹩腳的中文,對我說早上好。
又問我。
“今天感覺怎麼樣?”
我將花朵一支一支地全部插進花瓶中。
仔細思索了一番,要怎樣回答這個問題。
從壓抑的環境中解放,才發現天地居然有這樣廣闊。
不管發生了什麼,海水依然湛藍。
太陽依舊會日複一日地從東邊升起。
我的痛苦和磨難,對整個世界來說實在微不足道。
實在不值得為過去的人和事,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自我折磨的困境。
想到這裡,我開口道。
“從來冇有這樣好過。”
“畢竟人總要學會放過自己。”
諾斯彎起唇角。
“你能這樣想實在太好了。”
外國人不像含蓄的東方人,總是羞於表達自己的感情。
我盯著他彷彿膩滿了深情的,漂亮的藍眼睛。
也輕輕地笑了起來。
雖然現在開啟一段新的感情,對我來說還是有些困難。
但有這樣一位善解人意又體貼的朋友,實在是一件幸運的事。
至於未來的事,便交給未來去煩惱吧。
我隻要活在當下,開心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