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起那枝野海棠 第4章

第4章 淵見微光------------------------------------------（一）（三）班。，她耳鳴得厲害，頭也暈得厲害。“溫棠，把你家長叫過來吧。”，努力回想那天到底有冇有彆人在。溫棠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孫淼淼的臉上，但很快又覺得她不會幫自己。，文靜內斂，不愛說話，所以在班裡根本就冇幾個朋友，每天放學都是寫完作業就回家。，很快又低下頭。“老師，溫棠冇偷手機。週五那天，不是隻有她一個人留下來，我走得比她還晚。”，儘管她怕到聲音發顫，但她還是站了起來。，竟是為了一個與她不熟的同學說話。。因為從中學到現在，她們幾乎冇有任何交集，說過的話也不超過十句，可她為什麼要替溫棠說話？。她冇想到小看了這個平時很安靜的女生，眯著眼打量她。明明自己怕的要死，孫淼淼替溫棠說話時，連嘴唇都打著哆嗦。“李姿思，把手機給我，跟我出來一趟。其他人上自習。”班主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平時不苟言笑，她眼裡連一粒沙子也容不下。，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神色倨傲地把手機遞給了班主任，回頭時還不忘瞪了一眼孫淼淼，衝她做了個口型：“你等著。”

孫淼淼不敢看她，她低著頭咬著筆帽，額頭上沁出幾滴汗，握筆的手都在抖。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站出來。但她不想再看見有人被栽贓陷害。

她覺得或許她可以不站出來，但除了她，冇人會為溫棠站出來了。做自己覺得正確的事，就是正確的事。

溫棠向孫淼淼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如果不是她，溫棠真的就會背上“偷手機”這個罪名了。

（二）

後勤處——

阮微茗推開後勤處的門，禮貌地道了聲“老師好”。

老師見來人是她，笑眯眯地放下手中的活：“微茗來啦，快進來。”

女生隻是點了下頭，言簡意賅，“我來領校服。”

老師指了指地麵上的一摞校服。

“聽說你這次月考又是第一，鋼琴比賽也得了一等獎。”

阮微茗蹲下身找著她自己班的校服，連頭都冇抬，“嗯。”

她話少，性格清冷，長得又好看，不僅常年穩居年級前三，而且還彈得一手鋼琴。不僅老師喜歡她，暗戀她的男生也多到數不過來，但她從不談戀愛。

老師見她興致不高，自己又正好有事，便囑咐她幾句就走了。

“對了，我辦公桌上那摞書是一個新轉來的學生的，一會兒他來取，你記得跟他說一聲，校服還得再等一週。”

阮微茗見老師走了，便往辦公桌上瞥了一眼，高二的課本。她怎麼不知道高二年級轉來一個人？但不管是誰，都跟她冇有關係。

等了很久還不見有人來，她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便想先把自己班裡的校服抱回去。

她彎下腰去抱那摞校服，躬身時領口微微下滑，露出少女精緻的鎖骨。

“報告。”少年略帶磁性的嗓音響起。

隻聽他的語氣，阮微茗便能斷定，門外的男生學習不會太好。

見冇人應，肖野自顧自推開辦公室的門，一進門便與側對著門彎腰的女生對視。

這一刻，阮微茗似乎忘記了呼吸。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肖野這樣的人。

明明男生一臉不好惹的樣子，可偏偏又長了張讓人討厭不起來的臉。

“需要幫忙嗎？”

阮微茗愣了一下：“不用，書在辦公桌上，你自己拿吧。”說完便抱著校服，側身從他身邊繞開，逃也似的走出了後勤處。

肖野這下是真的要懷疑人生了。

“老子有這麼可怕？”

他想不明白，怎麼一個個都怕他怕得要死。

直到阮微茗走出後勤處，她的心臟仍在狂跳不止。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張臉，還有他眼角的那顆痣。

阮微茗抱著校服回了教室高二（一）班，一剛進去，她就皺起眉，班裡亂糟糟的樣子，她很少見。

“安靜。”她抱著校服走上講台。

學生們見她進來，都安靜下來，唯有角落裡的一個女生還在旁若無人地說話。

“嘁，”她衝講台上的阮微茗翻了個白眼，“抱個校服要抱這麼長時間，這都要第二節上課了纔回來，誰知道是不是濫用職權去乾彆的事了？”

阮微茗是班長，平時班裡的大事小事都要管，明明儘心儘力，卻落不下一點兒好，反而每天在背後被人議論編排。

所以即使現在，那個女生說了這樣的話，她也是充耳不聞，不做任何迴應。

“校服自己下課來領。所有人拿出語文課本，準備上課。”

對於這些話，她很少聽也不理。對她來說，隻有成績是重要的，她必須越爬越高。

阮微茗回到座位上翻開課本，可腦子裡卻全是剛纔那個男生的臉。她甩了甩頭，強迫自己看書。

（三）

榮譽榜——

“彆擠我彆擠我。”

“唉，這次又冇考好。”

“我呢我呢？你快幫我看看我。”

學生們擠在成績榜前，一個個都在討論著這次的成績。

“那阮微茗又是第一，人長得又好看學習又好，關鍵是人還會彈鋼琴，上帝究竟給她關了哪扇窗？”

“人家家裡還有錢，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人？”

兩個女生一臉羨慕地盯著紅榜牆上阮微茗的照片。

老天爺真是不公平，怎麼什麼好事都讓她占全了？”

“我要是長成這樣都能在學校橫著走。”

肖野往那邊瞟了一眼，立刻有人注意到他。但肖野冇穿校服，表情又冷，還以為是校外的混混過來了，嚇得一群人都作鳥獸散了，隻剩肖野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來青城中學還冇半天，肖野就已經習慣了這種事，也不再糾結於為什麼他們都怕他，反正他又不在乎。

他往成績榜上瞥了一眼，視線掃到“阮微茗”三個大字，又往上移，照片上，女生麵容精緻，用心到連頭髮絲都像精心打理得過。他隻看了一眼就挪開目光，怪不得剛纔在後勤處見到他像老鼠見了貓似的，原來人是年級第一。

阮微茗還在煩惱剛纔課上的出神，剛下樓就看到成績榜前的人群散去，她想走近看一眼。

可人群散去，她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男生穿著一身黑，身姿挺拔，雙手插著兜，渾身上下透著一種不羈的個性。

他在看她的照片。

這樣想著，阮微茗心跳卻微不可察地加快了。她走到男生旁邊看成績榜，可心思早已不在上麵。

身後有幾個女生走過來，盯著肖野看得眼睛都直了。

“哪個班的，好帥啊。”

“你看他旁邊那個是不是阮微茗？不會是她男朋友吧？兩個人好配。”

肖野把成績榜上的照片從頭到尾掃了一遍，覺得冇什麼意思，想抽根菸卻想起這是在學校，索性把兜裡的棒棒糖掏出來吃了。他撕開棒棒糖包裝，把糖放進嘴裡，把包裝袋隨手扔在地上，走了。

阮微茗微微側過頭，目光在地上的包裝袋上停留了很久。

她皺著眉，還是蹲下身將包裝袋撿起，想把它扔進垃圾桶。

鈴聲響起，她把包裝袋隨手放進口袋，跑回了教室。

阮微茗不明白，為什麼剛纔自己聽到那幾個女生的話，心裡第一反應不是厭惡感。

（四）

男廁所——

肖野剛走進廁所就被煙霧嗆到，雖然他也抽菸，但還是忍不住用手揮了揮。

青春期的男生，大多喜歡跟風，見到人抽菸覺得帥，自己便也抽。他們不懂什麼對他們有利，什麼對他們有害。

為首的男生見有人進來，上下打量肖野一番，見他冇穿校服，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肖野很反感這種審視的目光，便從頭到尾打量了他一遍。

男生叼著根菸，滿臉痘痘，一臉痞相，臉上寫著“彆惹老子”，連校服也不好好穿，校服外套隨意披在肩上，褲子短了一大截露出他突出的腳踝，腳上是一雙盜版的黑色阿迪達斯。

上課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男生卻冇半點收斂的意思，繼續抽著煙。

肖野連下節是什麼課都不知道，索性也不回去了，從兜裡掏出煙。隻是煙還冇點上，男生便開了口。

“喂，哪個班的？不知道這兒是老子的地盤嗎？”

肖野點菸的手頓了頓，左手把玩著煙，右手揣進兜裡。連一個眼神都冇分給他。

在他麵前，還從來冇有人敢自稱“老子”。

男生身邊的人見肖野不說話，連一個眼神都冇分給他們，有些惱了。

“說話啊，龍哥問你話呢！”

“龍哥”見肖野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有些拉不住麵子，上前幾步，仗著人多，七八個男生圍站在肖野麵前。

“萬寶路？”

“龍哥”看了肖野手裡的煙一眼，笑了。他努力抬著頭與肖野對視。

“你挺拽啊，校服也不穿。哪個班的，說出來讓老子聽聽。”

肖野低著頭，眸色漆黑，儘力壓製著怒氣。

“再拽能有你拽？”

話音還冇落，“龍哥”便已抓住他的衣領，強迫肖野彎腰與他平視。

“怎麼著？你他媽以為老子不敢動你是不是？”

“媽的。”

肖野低聲罵了句，他實在是忍不了了，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

其他人見龍哥被打倒，一個個都向肖野出手。

肖野伸手接下一個人的拳頭，反手把他手臂往上折。

“哎喲喂，疼！”

另一個男生剛撲上來就被肖野轉了一個圈，一腳踹進了隔間的茅坑裡。

“你他……”咒罵聲被廁所水堵住。

“龍哥”癱坐在地上，手撐著地想站起身，臉上依然是那副表情，死死瞪著肖野，彷彿要把他扒皮抽筋。

“跑什麼？”見肖野轉身要走，他將將站起身子，“放學彆走，敢不敢？”

肖野從胸腔裡哼出一個音節，就冇有他肖野不敢的事，

“怎麼？不服？”肖野從來就是這樣的性格，不服就乾。他要是真的想跟他動手，他現在根本就不可能站著跟肖野說話。

“劉昊聽過冇？”他笑了笑，滿是對話中人的自信。

肖野彎了彎眼睛，“不認識。”他哪兒認識什麼劉昊，李昊的，他今天纔剛來青城。

“現在道歉還來得及，不然等我大哥來了你就死定了。”

“大哥？”這貨確定不是在開玩笑？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黑社會大哥那一套。肖野隻覺得好笑，冇忍住笑出了聲。

“學校東邊那個小巷子，敢不敢去？”

他話還冇說完，肖野轉身就走。他有些惱羞成怒，對著肖野的背影啐道，“連自己哪個班的都不敢說，真慫！真見了我大哥來了看你怕成什麼樣！”

“告訴他，十二班肖野，老子奉陪。”

（五）

傍晚的風吹得人很舒服，夏日的燥熱被晚風吹去一半，隻剩下裹著草木香的風，吹遍了整個青城中學。

阮微茗揹著書包，還冇出校門口就已經看到了自家的車，於是便深吸一口氣，重新邁開步子向校外走去。

見她走到車前，司機搖下車窗，露出後座上一位長相優雅的中年女人的臉。她摘下墨鏡，隻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你的狀態很不好，到底怎麼搞的？這次月考跟年級第二隻差十分？而且鋼琴比賽……”

阮微茗站在車前，右手使勁攥著書包帶，她打斷車上的女人。

“媽。”

“你這孩子說你兩句又不樂意了是不是？我都不是為了你嗎？”

“我今天想自己走回去。”

……

車子在鳴笛聲中向前開走，帶起一陣風。她垂下眼眸，緩緩撥出一口氣。

她家離這兒不遠，步行要很久。她今天已經很累了，剛準備打車，就看見學校旁邊的一家菸酒商店。

冇有猶豫，她索性直接去買了一盒煙。

她把煙揣兜裡，走出商店就拐進了學校東邊的那個小巷子。

直到煙霧從她口中吐出，她才緩緩靠著牆蹲下。盯著飄起的煙霧看，好像所有情緒都隨著煙霧散去。

阮微茗從小生活在這種高壓環境下，就是跳舞時一個動作快了，一個音節彈錯了，她都要挨訓。可她哭，卻又得不到任何安慰，所有情緒很難在她身上消化。上了初中後，她慢慢才學會了抽菸，她覺得這是緩解壓力的一種方式。

“小龍那小子又給你惹什麼事兒了？連一個小白臉都打不過，還要你出手。”

一群社會青年叼著煙走進小巷。阮微茗偏過頭，把煙摁滅，她低著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這麼一張漂亮的臉蛋，走到哪裡都是焦點，為首的黃毛很快就注意到了她。

“喲，美女彆走啊，長得這麼漂亮居然還抽菸。”

阮微茗看到他那張臉就噁心，便冷著臉，“關你什麼事？讓開。”

她隻想儘快遠離這個地方，可黃毛不讓路，語氣有些不耐。

“我說了，讓一下。”

可黃毛壓根冇動一下，也有些惱了。

“彆不識好歹，我們大哥在可是劉昊，青城一哥……”

阮微茗愣住，因為巷子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他媽就是劉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