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味主藥“千年幻心草”被趙酉吉小心翼翼地投入鼎中。那透明的草葉甫一接觸純金色的火焰,並未立刻燃燒,反而如同投入水中的幻影,在火焰中扭曲、盪漾,釋放出更加濃鬱的七彩光暈。趙無極的神魂之力如同一張無形巨網,精準地包裹住這些逸散的、極易消散的夢幻能量,將其牢牢束縛在藥液核心。
鼎內地火翻湧如金蛇狂舞。趙酉吉雙手掐動丹訣,身側浮現的化身趙無極以神魂之力織成無形巨網,精準束縛住爐中逸散的千年幻心草藥力。宿文謙全神貫注調控火脈,額角沁出細密汗珠——幻空丹藥性詭譎,主藥幻心草與悟道茶激烈衝撞,爐內光暈扭曲,溫度瀕臨失控。
危急關頭,趙酉吉袖袍翻飛間四枚玄冰所鑄的假丹激射入爐!假丹表麵陣紋驟亮如冰蓮綻開,主動吸納鼎內狂暴火力。爐中扭曲的光暈驟然平複,溫度重歸均衡。宿文謙長籲一氣:“好險!若非這四枚‘替劫冰丹’分擔火力,主丹必毀!”
宿文謙不敢怠慢,立刻收斂心神,全力運轉法力,配合趙酉吉的丹訣,小心翼翼地調控著鼎爐各個區域的溫度梯度。隨著千年迷心蓮、墮夢幽蘭、幻海星蕈等主藥依次投入,再佐以霜紋蛇涎、北極罡風淬鍊的寒髓晶,以及那珍貴無比的悟道茶葉,鼎內藥液逐漸呈現出夢幻般的七彩光華,散發出令人心神搖曳的異香。
當最後一味主藥“墮夢幽蘭”投入爐中,一股濃烈的藥香如潮水般湧出,整個丹室頓時瀰漫著奇異的香氣。這香氣似乎蘊含著大道真意,令人聞之恍惚,彷彿置身於一片幻境之中。宿文謙瞳孔一縮,他清晰地感覺到,在那位神秘“化身”的神魂之力介入後,整個鼎爐的“靈性”彷彿被瞬間拔高了一個層次!對火焰和靈氣的掌控精細度,達到了一個他之前不敢想象的地步。
隨著時間推移,鼎內藥液逐漸凝結,兩顆晶瑩剔透的丹藥在鼎心緩緩旋轉,表麵流動著七彩光華,周圍隱約有法則紋路浮現。趙酉吉與趙無極同時掐訣,宿文謙全力控火,三人配合得天衣無縫。終於,一道璀璨的金光從鼎中沖天而起,伴隨著清越的龍吟之聲,兩顆幻空丹在鼎中熠熠生輝,藥香如實質般瀰漫整個丹室,連寒玉案麵都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霜華。
“成了!”宿文謙長舒一口氣,額頭上已佈滿細密的汗珠。他看向趙酉吉,眼中滿是敬佩之色。
趙酉吉小心翼翼地將兩顆丹藥收入特製的寒玉盒中,神色凝重:“師兄,此事還需保密。我這就將丹藥送至常師伯處。“
夜色如墨,趙酉吉悄然來到東山寒玉洞府。冰晶簾幕無聲滑開,常佳穎正斜倚在寒玉榻上,鬢角霜色刺目,案頭堆著散亂的陣盤玉簡。見趙酉吉深夜來訪,她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師伯,丹已成。”趙酉吉恭敬地呈上寒玉盒。
常佳穎接過玉盒,指尖微微顫抖。當她揭開盒蓋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異香撲麵而來。僅僅是聞了一口丹香,常佳穎整個人如遭雷擊,雙目驟然圓睜,眼中彷彿有萬千星辰閃爍。她隻覺眼前豁然開朗,原本晦澀難明的大道法則突然變得清晰可見,無數玄奧的符文在她眼前流轉,冰魄真經的種種奧義如泉水般湧上心頭。
“這...這就是大道真容?”常佳穎聲音顫抖,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她鬢角的霜色似乎在這一刻有所消退,憔悴的麵容煥發出勃勃生機。那雙曾如凍霧瀰漫的眼眸此刻星火璀璨,彷彿能洞穿天地玄機。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合上玉盒,聲音中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好,好!趙師侄,此恩此德,常某銘記於心。待我服下此丹,閉關衝擊化神,定要奪回瑛子,撕毀那爐鼎之約!”
東山寒玉洞府內,常佳穎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案頭冰符,眸中星火閃爍。自趙酉吉送來幻空丹後,她心情大好,連眉宇間化不開的疲憊都淡了幾分。
“來人,傳訊丁宛芳長老,就說我有要事相商,請她即刻前來一敘。“常佳穎聲音雖仍沙啞,卻已不複前些日子的頹喪。
不過半盞茶功夫,冰晶簾幕無聲滑開,丁宛芳的身影走了進來,她步履看似從容,目光卻在觸及常佳穎時微微凝滯——那稍顯憔悴的形容雖未全消,但眼底深處的死氣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銳利光芒。
“丁師妹。“常佳穎抬手示意她落座,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遲疑,“前日你所提之事,我已與那位煉丹師商議妥當。他雖性情孤僻,但終是應允了。”
丁宛芳眼中精光一閃,麵上卻不動聲色:“當真?師姐可否告知那位丹師名諱?”
常佳穎輕輕搖頭,指尖劃過寒玉案麵,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此事還需從長計議。那位丹師有個規矩,需先確認求丹者誠意,纔會顯露身份。”
她頓了頓,目光如冰錐刺向丁宛芳,“師妹所攜灰晶,可願暫留我處?待我參悟幾日,也好向丹師證明你確有破境之需。”
丁宛芳嘴角微揚,袖中玉盒無聲滑入掌心。她打開盒蓋,那枚鴿卵大小的灰褐色晶石再次顯露,表麵玄奧紋路如活物般流轉,內裡幽暗渦流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神魂戰栗的枯寂湮滅之氣。
常佳穎瞳孔驟縮,強抑激動,緩緩點頭。她取出一個寒玉小盒,將灰晶鄭重收好,隨後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另一個更為精緻的玉盒。
“既是同門,我也不瞞你。“常佳穎指尖微顫,緩緩揭開盒蓋,“這便是那位丹師為我煉製的幻空丹。”
刹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異香瀰漫整個洞府。丁宛芳渾身一震,如遭雷擊。她雖從未見過真正的幻空丹,但古籍記載中“一縷丹香可窺大道真容”的描述,與此刻感受分毫不差。她隻覺眼前豁然開朗,原本晦澀難明的法則碎片竟在丹香中若隱若現,連她停滯多年的元嬰後期瓶頸都似有鬆動跡象。
“這...這確是幻空丹無疑!”丁宛芳聲音陡然拔高,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若非深知幻空丹必須量身定製,服用他人丹藥效果會大打折扣,她幾乎要出手搶奪。
常佳穎敏銳地捕捉到丁宛芳眼底一閃而過的異色,不動聲色地合上盒蓋,丹香驟減。她語氣平靜中帶著試探:“師妹以為如何?”
丁宛芳迅速收斂心神,臉上重綻笑意:“師姐福緣深厚。隻是煉製此等神丹,所需代價必然不小。不知那位丹師...所求為何?”
常佳穎指尖輕輕敲擊玉盒邊緣,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珍重:“材料自籌不提,我幾乎掏空東山底蘊。除此之外...”
她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肉痛,“還付出了三滴太陰神水作為酬勞。此物乃我師尊當年所賜,本欲留作衝擊化神時穩固道基之用。”
“太陰神水?”丁宛芳倒吸一口涼氣。此物生於極陰之地,千年凝成一滴,對修煉冰係功法的修士而言堪稱無價之寶。她心中疑慮稍減——若非真正需要,誰會付出如此代價?
丁宛芳凝視著常佳穎眼中那抹刺目的星芒,心中暗凜。她緩緩起身,指尖輕點,將玉盒推至常佳穎麵前:“灰晶留於此處,供師姐參悟。待師姐閉關出關之日,還望引薦那位丹師。”